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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下一次,一定不會將你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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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忍冬苑的門,裏面一切都還好端端的,維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只有她蹭臟了的衣裳被洗凈了放在床上,只是有些皺皺巴巴的,暗紅色的料子上還有兩個幹涸了的水圈,蕭新月自動就腦補出了歡喜得知她出事之後,摟著這身衣服哭成淚人的樣子。

想起來,她還是有些感動的。這個歡喜,真是沒白疼她。

也不嫌棄別的了,一直忙著趕路都沒能再換衣裳,都要穿出味道了,蕭新月連忙將身上的勁裝脫了下去,也將包袱裏的首飾和幹糧都拿了出來放在桌上,而後穿著中衣,有些冷的半裹著毯子坐在小榻上,等著歡喜過來給她倒水洗澡。

遠遠的就能聽到“王妃,主子”的喊聲,蕭新月笑了笑,高昂的說了一聲“進!”,忍冬苑的門立即被打開,卻有一陣風刮了進來似的,白衣人影站定在她眼前,氣喘籲籲。

“王爺?”蕭新月傻眼了,半晌才想起來,將毯子好好的裹住。

“你還活著。”陸離死死的盯著她道。

不是疑問,也沒那麽確定,只是在敘述一個事實一樣,語氣平淡卻帶著波瀾的說。

“啊,是啊。”蕭新月整個人都蜷著身子坐在小榻上,賊兮兮的眼睛看著陸離:“讓您失望了?”

“……”

蕭新月道:“其實如果妾身早知道屍體是您親自認領了的話,妾身就給您三分薄面的不會再回來了,可惜妾身當時不知道就急急忙忙的回來了,抱歉了您吶,耽誤您大事兒了吧。”

她就是有種大難不死邂逅生還的感嘆,又在聽說了陸離親自確定她死亡後有一絲絲的不舒服,才這麽嗆了兩句而已。

陸離聽後,面上卻很是掛不住:“本王並非是盼著你死。也不是故意認錯。本王只是見那兩人死狀太過淒慘,沒忍心仔細看下去。”

“噢。”蕭新月了然的點點頭,“那王爺,您知道妾身平日出行帶不帶王府令牌嗎?”

陸離垂眸。

蕭新月剛想開口,卻被他的話堵了回去。

“自你拿到令牌後,從未戴過。”

心裏被撥動了一下似的,滋味古怪的很。蕭新月眼神閃爍了一會兒,好像怎麽待著都不自在似的動了動身子才道:“噢,那,您知道就好。您知道的,妾身始終明白你我之間的關系,所以您將他人認作是妾身,妾身不會責怪您的,您別放在心上哈。”

陸離輕嘆一口氣,握了握拳:“下一次……”

“什麽?”

陸離搖搖頭,轉身決定離開。但在走到隔斷旁時,他還是停住了步伐。

“下一次,一定不會將你認錯。”

“謝謝王爺。”蕭新月笑瞇了眼,“但妾身還是希望您能想妾身點兒好的,別動不動就想妾身死。”

陸離沒有聽她講完,就走出去了。

但蕭新月知道,他一定是把話聽全了的。

沈寂了一會兒,蕭新月才懶洋洋的道:“歡喜,進來吧。”

歡喜悄悄推上了門,清瘦了些許的身子飛快的溜了進來,不住的嗚咽:“主子!”

“方才在門口憋壞了吧?”蕭新月從毯子裏伸出一只手,扯著她的衣角笑,“王爺真討厭,都不讓我們歡喜好好兒哭,好啦現在他走了,你可以放聲大哭啦!”

“王,”歡喜打了個嗝,“王妃……主子!”

就算清瘦了些,有底子在,還是胖胖的小姑娘趴在小榻旁泣不成聲。蕭新月低嘆,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對著她道:“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在這府裏,只有你會不帶私心的為我哭。

謝謝你,我很感動。

側窗後,陸離微微仰著頭,看著窗口的老樹靜佇著。

屋內兩個女子的話紛紛傳入耳中,聽得他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

崔魂站在一旁,看著陸離,眼神動了動,一言未發。

片刻之後,陸離轉身離去。

蕭新月和歡喜商量過後,歡喜立刻去給她打了洗澡水。

回來之後,歡喜神秘兮兮的對著蕭新月道:“王妃,方才奴婢出去的時候,發現王爺在往玉臨苑走!”

“這不是很正常嘛?”蕭新月光溜溜的鉆進了水桶裏,瞬間被溫熱的水包裹住,整個人都舒坦的嘆了口氣。

歡喜站在屏風後,兀自搖了搖頭:“可王爺不是應該早就走了嗎?為什麽奴婢出去的時候,他才走了一小段路?”

或許是他步子太大扯到蛋了,只能慢悠悠的走了吧?

蕭新月翻了個白眼道:“或許是他想慢點走,欣賞一下王府風景。”

“有什麽好欣賞的啊?那麽蕭條。”歡喜小聲嘟囔,“還不如欣賞欣賞王妃您呢。”

“嘴貧。”蕭新月評價。

歡喜嘿嘿的笑:“奴婢得知了先前的消息後,一直不相信主子您出事了。您這麽好的人,怎麽會出事呢?可是奴婢和檀兒姐說了,檀兒姐卻說當日她是陪著王爺一起去認屍的,奴婢才覺得難過的緊,還哭臟了主子的衣服,您怪奴婢吧!”

“這有什麽好怪的,臟的又不起眼。”蕭新月把自己浸在水裏道,“我知道你衷心,就是太單純了點兒,不過這也不是壞事。你進來,幫我洗頭吧。”

“是!”歡喜聽到她說的,終於放下了心,歡歡喜喜的蹦跶了過來。

先前也說過,陸靈聲掌家是除了吃喝,其餘一律節儉著來的,這也是華辰國的美德。這也就決定了王府內眾人每年換的衣裳都不多。

這對日積月累下來的王府其他人來說倒是沒什麽,但蕭新月的衣裳確實是不多。大冬天的,身為王妃不多兩件換洗的衣裳實在太難生存,終於蕭新月還是決定了出門買些布料來給織娘制成冬衣。

陸靈聲不慎染了風寒,一直臥床不起,倒是陸靈語在徐東明親自回來接她之後有了些精神,還自告奮勇的陪著蕭新月上街去了。

陸離正在和徐東明兩人對弈,兩個已婚女子共同過去與夫婿道了別,徐東明順手就抄起了放在身旁的披風給了身形單薄的陸靈語。

陸靈語面含幸福笑容的接過,蕭新月幫她穿了上。

“王爺/夫君,妾身去了。”

兩個女子一同出了門,陸靈語的笑容立刻沒了。

“離兒真是,一句話都未對你說,真不知他從前的禮貌和氣度都哪去了。”陸靈語憤憤的說。

“大姐不要生氣,對腹中胎兒不好。”蕭新月笑道,“這事也不能全怪王爺,是我害他娶不成自己心儀的女子。我也從未期待過與他的感情會有什麽進展。”

到現在,在陸家人之間,他們倆人的關系和態度似乎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但令人無語的是,陸家人包括歡喜明明都知道了他們沒有互相喜歡,也都在抱著美好的期望希望他們能好好兒的在一起。

尤其是這一次她說通了徐家,讓徐東明當著陸靈語的面親手撕了休書。

“倒是大姐,”蕭新月握住了陸靈語有些冰冷的手,“你大概也看得出,徐公子對你可能沒有當初的熱情了。如此,你也覺得沒關系嗎?”

陸靈語有些訝然的看了看她,半晌,溫和笑道:“我早知道這事了,只是之前一直不敢承認。但現在承認了,也就沒那麽在意這種事了。”

“現在的我,不會對感情之事抱有太多希望,只求腹中的孩子平安降生,我母子能安穩的活著,挨過一生就是一生。”

“包括此時,東明遞給我披風,或許是習慣,或許是礙著你和離兒在,這些我都不會在意了。也包括以後,他花天酒地再納妾室,我也都不會心懷反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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