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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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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立刻從床上彈坐了起來,下意思的喊道:“去叫檀兒,陪著我去查看!”

待他反應過來,想改正的時候,崔魂卻已經聽進去了。

“是!”崔魂麻利的回答,又問,“那要不要多帶上幾名護衛?”

既然已經這樣,陸離也就懶得改了:“兩個就夠了。現場不是還有我們的人麽?”

“可是喻公子叮囑過,在您成親之後出門要多帶幾個護衛。”

陸離心裏本就不舒服,此時有些不耐煩的道:“現在與本王成親之前又沒有什麽變化,多帶人只能在耽誤時間。眼下瓊天生死未蔔,我們還是快些趕去的好。”

崔魂想到上次他們倆出去時也是一路無驚無險,只得無奈的答應了。

路上的雪比起院子裏的,已經算是化的差不多。這一路走的倒也順利。

還沒到地方,陸離大概就知道了出事的人在哪裏。

被人堆圍起的圈子裏,兩個除去衣裳幾乎已分不清性別的屍體被擱在地上,臉上血肉模糊,身上也有許多處刮痕和被野獸死咬啃食過的痕跡,加上還被化了的雪水泡了幾日,浮腫嚴重,渾身臟兮兮的直教人作嘔。

檀兒見狀,直接捂著嘴轉過了身去。陸離卻是眼神堅毅的看著,腦內一直在分辨著前面的屍體。

“他們的馬呢?”

“在山谷下,因為塊頭太大才沒有被運上來。”

“有沒有行禮?”

“屬下搜查過,除了普通幹糧,沒有其他。”

天冷路滑,馬匹無法運輸倒在情理之中。陸離看著那具女屍,身段確實與蕭新月相仿。但她的衣裳不是走時的那身,也沒帶著披風。

卻似乎,情有可原。

她才不會凍到自己,定然是直接買過成衣的。

至於披風……

他似乎也能找出她沒有帶著的理由。

至於那具男屍,摔得要更加的慘,就連胳膊和腿都斷了,古怪的扭曲著被放在地上。衣裳的顏色,與喻瓊天走時的基本相仿,都是長安城裏練武的世家公子喜愛穿的那種。

“王爺,那真的是王妃和喻少爺嗎?”檀兒身子有些顫抖的問。

陸離下意識想要抱住她讓她不要怕,可當著這兩具屍體他卻始終無法下去手。再想到昨夜的對話,他將手徹底放下了。

“嗯,應該,就是他們。”陸離艱難的說出,卻也不忍再看,率頭走出了人群。

人群裏已經得出了“這兩具屍體是喻家的二少爺和延王妃”的結論,一時間除了“慘啊”,“真慘”,“摔得太慘了”,還多了一條議論。

“怎麽這兩人會一同摔下山?”

圍觀群眾的想象力有多可怕,那是世人皆知的。

陸離走開幾步,聽到他們一直在說,心中終於忍不下去,回身怒道:“來人,將兩具屍體帶回厚葬,閑雜人等不得議論!”

一時間,周圍人語聲絕。王府手下其齊道:“屬下遵命!”

一向溫柔的延王發了火,這事到底還是很快的傳遍了長安城。一同傳入的,自然還有在山谷發現的兩具屍體的事。

和親嫁過來不足兩月的王妃和對門將軍府的二公子死在了一起,真是一樁蹊蹺的事。雖然陸喻兩家人都知道其中原因,但還是有人將事情編排的五花八門,傳入了市井中。

人人都在傳的,可真是洗都洗不白。

“王爺,您別氣了,仔細氣壞了身子。”檀兒在一旁勸慰,“等咱們抓住了那可惡的散播謠言之人,就把他關起來狠狠的打一頓好不好?”

陸離搖頭:“我只是有些自責。”

“奴婢知道的。”檀兒跪坐在他身邊,將手臂搭在他的大腿上,“王妃畢竟是因為大小姐的事情才遇難的,還連累了喻二少爺一同遇難又出現不好的傳聞。但事情已經過去了,您不如好好考慮如何與蕭國交涉。”

“嗯,你說得對。”陸離見她好像又有些真心關切他的樣子,心中升起暖意,只是想要擡起撫摸她臉頰的手時,又落了下去。

想必她是不喜歡的。他又何必勉強。

陸離道:“這確實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先給宮中去一封信,待三日之後新月和瓊天出殯再進宮面聖,與陛下探討此事如何處理。”

“好。”檀兒微微一笑,端坐在一旁不再打擾他。

長安城中已將此事傳的沸沸揚揚,但因長洛和長安之間的聯系基本阻絕,消息整整隔了一日才到長洛城。此時蕭新月正正襟危坐於徐家客廳,神色淩然的看著徐東明。

“不知本妃的提議,徐二少爺考慮的如何了?”

無論是眼神、還是動作,蕭新月的表現,一舉一動都是電視劇裏反派女二的作風,十足的端莊又淩厲,給人的壓迫感十足。

徐家的老少幾口人都聚集在這兒了,全盯著蕭新月和徐東明看。

當初延王府把人嫁過來的時候,都是新娘子獨自一人被接過來的,兩邊除了書信也幾乎是沒有往來。這下子,休書給出去了,卻來了個王妃,還是蕭國嫁來的,怎麽想都不好惹,徐家的人只能好生招待著了。

凡是懂點現在國情的,誰不知道蕭國的人不好招惹。不僅是因為蕭國國富民強,還因陛下將與蕭國交涉的事情看得很重。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蕭新月端著茶,垂眸看著杯中熱氣升騰,不茍言笑。

喻瓊天站在她的身後,依舊是習慣的握劍姿勢,雖無惡意,但令徐家人看著就發怵。

徐家二少爺徐東明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道:“遞出去的休書,想要再拿回來,也是丟了我徐家的臉面。先前就是靈語令我徐家蒙羞,而今再讓我將她接回……這不是為難人嗎?”

“看來方才本妃的話,徐二少爺聽得不是很懂啊。”蕭新月忽地笑了,卻是令人膽顫的冷笑,“本妃將話說的這樣明白,二少爺卻還聽不懂,也是難為了大姐一心為你。”

“她既是一心為我,就不該做出對徐家不利之事,將綠帽扣在我的頭上!”徐東明反駁。

但他雖認為自己有理,說出來卻沒什麽氣勢。

好像這客廳裏的所有氣勢已經被蕭新月斂走了。

蕭新月道:“二公子一口咬定我家大姐紅杏出墻,為妻不貞,懷下的骨肉也不是你的,莫非這事你完完全全、仔仔細細的調查過?”

徐東明梗著脖子道:“我自然是問過的!此事分明就是明擺著,若非事實所迫,誰會願意將這種事傳出去淪為他人笑柄!”

“哦,問過。”蕭新月點點頭,放下茶杯,攏了攏衣袖,緩緩擡起白皙的頸子看向他,“問這個字,用的真是巧妙。證明你並未仔細查過,但僅從幾處疑點便可以將事情確信無疑。”

“呵。”她用一個字總結了這些對話。

徐東明開始沈默,但滿臉都寫著“這事兒就是我對,沒錯的!”

而徐家的老夫人自然也是站在自己兒子這一面。

“王妃您身份金貴,犯不著因為我們徐家的家務事勞神費力。事情已定,您不如移駕客房稍作休息,而後回去長安城覆命吧。”

意思是,您這個客,我們不想留了,您該幹啥幹啥去,管我們家的事做什麽!

蕭新月沖著徐老身人微微一笑:“多謝老夫人擡愛,客房本妃便不去了,只幾句話,說完本妃便要回到長安城。”

“既然徐家不認自己的孩子,本妃也不會堅持什麽。一個孩子而已,陸家養得起,還能將他養的白白胖胖通德曉理。”

“但是。”

神情陡然冷漠似帶著殺氣,蕭新月勾起一抹詭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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