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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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承認,又何必是這一副沈痛的樣子呢?崔魂很想問。

但他沒有問。

他看得出,王爺真的很難過。

大雪足足過去三天才化。一直住在荒野的喻瓊天也打聽到,在下雪之後,有人在通往長洛的路上遇了險。在那之後,除了直接趕往酉夕的,往長洛去的人都被暫時攔在了長安城外,也沒人選擇往這邊來走小路。

因為小路在雪厚時更加難走。

在聽到有人遇難的消息時,蕭新月險些把手裏的紅薯丟出去。

“好在那天你沒看到往長洛去的路,不然咱們倆現在都要出事了啊!”

喻瓊天捧著他的那個紅薯道:“大概也不至於出事,但沒能遇到也是好事。只是可憐了摔下橋的兩人,聽說也是一男一女兩個青年人。”

“唉!”蕭新月惋惜的咬了一口紅薯,“說到路牌,當天我們都沒看到呢。”

“大概是正值長洛守路人在替換的時候,我們穿梭過去的吧。”

喻瓊天分析。

蕭新月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那我們吃完烤紅薯就上路吧,走小路?”

“嗯,可能路上要耽誤些時間,不過大概會碰上其他人一起,咱們就多帶些幹糧。”

“好。”

三天的相處,兩個人幾乎是一直膩在一起的。

當然也不能說是膩,更貼切的是不得不待在一起。

可苦了蕭新月,想破頭的想辦法掩飾自己,使自己表出和檀兒的差異。可是當和喻瓊天相處時,她還是忍不住的有些放松。

就比如喻瓊天沐浴在陽光之下練劍時的樣子。

她曾欣賞過很多次,每一次看著都覺得驕傲,像是看著自己一個很重要的人在慢慢長大變得可靠那般還帶著自豪。

但換了個身份,她卻只能平淡的拍手叫好。有時忍不住想要開心的誇讚,那種感情也只能被硬生生的退回去。

還有吃飯,收拾東西,探討路況……曾經每一個與他交互的神情動作都是真正的她自己,現在她對著他,卻要像做檀兒對著陸離時那樣約束拘謹,真是太痛苦了。

走了也好。再這麽相處下去,每晚還要睡在一張火炕上,她自己都要神經衰弱了。

“不吃了晌午飯再走嗎?”臨行前,女子有些舍不得的站在門口問。

“不了,既然雪已經化了,還是趕路要緊。”蕭新月躬身道,“謝謝你們這幾日的收留,還送了地圖給我們。”

“哎呀,客氣啥。”女子道,“這地圖就是我家男人當年出門時為了行路方便畫的,現在她都把路記住了!”

蕭新月點點頭,頓了一頓,又問出心中疑惑:“可是你們夫妻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住著,真的方便嗎?為什麽不搬到村子裏頭?”

女子眼神一黯,淡淡的笑道:“不了,在這兒,就挺好。”

人家覺得好就行,蕭新月也就沒多說。雖然看得出對方似乎另有隱情,但按照情況來講,現在是她該進行陸靈語的支線的時候了。

如果過去的太晚,徐家人死咬著理兒不肯認賬那也怪麻煩的。

“那我和表哥就走了,大姐,咱們就此別過。”蕭新月說罷上了馬。喻瓊天檢查過兩側的行囊之後,也坐上了馬背。

“後會有期。”

白馬絕塵而去,女子扶著柵欄遠遠的眺望著,輕輕嘆了一口氣。

“長安……”

前面的路確實難走。但好在,雪一化,往這邊來要去往長洛的人也多了起來,大家陸陸續續的趕到,順著前面人留下的腳印,倒是很快的聚集起一批人。

當然拿著地圖走在最前面的是喻瓊天。

喻瓊天的愛駒飛雲,對人一向生分,就連對檀兒都愛答不理,對蕭新月卻很和善。

於是這一路,就是喻瓊天在前面探路,蕭新月牽著飛雲在後面跟著。遇到雪還未化、分辨不清的時候,兩個人就一同討論,或者拿長長的樹枝去探路,這一路竟走的異常有趣。

哪怕臉都凍紅了,手也凍麻了,可尋來樹枝架起火堆靠兩個紅薯捧在手裏,再看著雪地裏不時躥出兩個野兔,恍惚間蕭新月覺得,她好像過得比當年身為檀兒和喻瓊天在一起的時候還快樂。

那個時候,盡是辛苦的磨練,整日總要被訓練分去太多心神,卻沒兩次是這樣,如同出門游玩一樣的放松。

“喻公子。”

喻瓊天正暖著手看地圖,聽到她的呼喚,擡起頭來問:“怎麽了,蕭姑娘?”

想起在農家時一直被叫做“月兒”這事兒,現在又飛快的換了回去,蕭新月的心裏有一些古怪的感覺,卻選擇了無視掉這種情緒:“前面,大概還有多遠的路?”

問完這句話後,蕭新月往後看了一眼。在他們的身後,大大小小還紮堆著幾隊人。商隊是走不了小路的,只能等著,故此在這的都是些要去長洛城辦事的散人。都在巴巴的望著他們。

分明他們也可以自己去尋路的。可因為前面有兩個拿著地圖的人,他們就不會再獨自前行了。

人這生物也真是奇怪。明明親人好友互相之間都很少會有信任,卻會隨隨便便將信任交給一個毫不相識的人。

喻瓊天也隨著她去看了後面的人,會意笑道:“路還是不大好走,最壞的打算是在這露宿一晚,明日午時前抵達。”

“露宿一晚?”還沒等蕭新月回答,先有豎著耳朵聽的人不樂意了:“不是說平日裏傍晚就能抵達通往長洛的路了嗎?為什麽會差這麽多?”

蕭新月聽著他的語氣,心底有些不悅。

明明這人一直都是跟著他們走的,多一步都不敢踏出去。

喻瓊天卻好脾氣的解釋道:“這只是最壞的打算。若走得順利,天黑之前也能到。畢竟下了雪,林子裏的雪經不到日曬,化得要慢許多,為了安全誰也無法走的太快。”

那人還是有些不相信:“你們不會是故意拖累我們後面這群人的吧?明知道趕著大雪去長洛的,都是有要緊事,還這麽慢悠悠的吃東西!”

蕭新月聽得想笑。

這麽冷的天兒,誰喜歡在林子裏度過一晚上,這人是腦子有問題吧?

剛想開口,喻瓊天卻身手將自己的紅薯戳了過來,距她的面紗就一點點距離。蕭新月楞了楞,卻見喻瓊天搖了搖頭,而後拍了一下腰側的佩劍。

立即會意,蕭新月笑了一下,咬了一口紅薯,又接過來,將自己已經剝好了皮的給喻瓊天遞過去。

那人見他們根本不搭理他,憤怒之餘看到喻瓊天人高馬大還帶著武器的樣子,也不敢招惹,就和一同趕路的同伴商量了一下,牽著馬饒過了前面的火堆往前走去。

“撲通!”

“啊——”林子裏立刻發出了一聲尖叫。

後面歇息的人群聞聲立刻躁動了起來,卻見在前面走的那個人,連人帶馬一起往這一個斜坡翻滾了下去,狀況其慘無比。

“這……”

“出人命了啊!”

“快去看看他還活著嗎!”

“怎麽辦,我好怕啊,我不敢往前走了!”

蕭新月本來也被那驚叫聲嚇了一跳。可是隨便扭頭看一眼就能知道那人多半是摔不死,頂多摔出幾塊淤青和心理陰影,不過他的馬可是挺慘的。

喻瓊天也在慢條斯理的吃著自己的紅薯,沒打算管那個人。

那個人的同伴見狀上來求道:“二位大人行行好,去救他一下吧!我們倆的幹糧可都在他的馬上!二位一看就是俠女豪傑,定然不會見死不救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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