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祿兒快回屋兒，別凍著！”男人十分自然的接過了檀兒手裏的熏肉，“快進屋去看看你娘吧，你娘最近病的有點重，昨天又下了大雪，燒餅鋪就沒開門，見到你回來她還會好些。”

檀兒心思覆雜的點點頭，牽著小男娃往內屋走去。

……究竟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屋子裏會多出兩個人來？

這與之前的不大一樣啊！

內屋裏，倩娘臉色蒼白的臥在床上，巴巴的往窗戶外看著。

直到屋門被推開，倩娘立刻濕了眼眶。

“檀兒！你可回來了！”

“娘。”檀兒撒開小男娃的手，沖到床邊抱住了倩娘，“娘，好久不見了，您怎的病了？”

“娘沒事，就是些老毛病。”倩娘哽咽著拍了拍檀兒的後背，“你說你這留在王府了，也沒給娘帶個話，娘一直盼著你回來啊，生怕你出什麽事兒！”

檀兒心裏一緊，松開了倩娘，坐在她床邊道：“對不起，娘，前陣子王爺娶妻，王府裏又出了不少事，我才一直沒能回來看看您。”

“娘知道，娘都知道。”倩娘幽幽嘆了口氣，“你跟娘說過，王府裏頭不太平。不然啊，娘也不會搬出來再許個人家。可是……”

頓了頓，倩娘撫摸上檀兒的側臉，“檀兒啊，你不是說，那王府裏不適合你生存，過了十年期限你就出來自己謀生嗎？你怎麽沒走成？是王爺不放你，還是你有苦衷難言？”

“不是這樣的，娘。”檀兒道，“是檀兒之前太傻，太過執拗。直到目睹王爺娶妻，檀兒才明白自己的心意。我……還是想守著王爺。”

“這！？”倩娘登時一楞，“王爺可是我們這平凡人家配得起的？檀兒，你不要做傻事啊！”

檀兒苦笑著搖頭：“檀兒懂的。檀兒，只是想以奴婢的身份陪著王爺而已。不奢求更多。”

“還有，這個。”她掏出手爐，遞給倩娘，“娘你總是手腳發寒，女兒特意買了手爐給你。”

“哎……還是給你弟弟用吧。”倩娘搖搖頭，把手爐推了開。

小男娃祿兒在一旁無辜的眨著眼，牽了牽檀兒的衣角：“姐姐，有沒有給祿兒帶糖糖？”

“……”檀兒眼神一動，轉身彎下腰捏了捏祿兒的臉，“抱歉啊，姐姐忘記了。姐姐這就帶你去買，好不好？”

“好呀好呀！”祿兒登時開心的不得了。

“檀兒，你的月錢，自己也要留著用，就別破費了。等娘身子好些了，店子又能開張，娘和你繼父都不愁吃喝的。”倩娘道。

“沒事兒。”檀兒牽起了祿兒的手，“檀兒在王府裏的待遇也不錯，平日根本用不到銀子。不給娘和弟弟用，還能給誰用？若是這個手爐要給弟弟，那女兒再去給您買一個。娘身子不舒服，女兒也心疼啊。”

倩娘心下當即感動，眼眶有些發熱：“檀兒，一直都很聽話……所以娘才希望你能好好兒的，存些錢做嫁妝，以後嫁個好人家。”

檀兒微笑著，卻當做沒聽到這句話一樣朝她擺了擺手：“那女兒帶著祿兒去買糖了。下午還要回王府呢。”

外屋坐著的男人一直都對她客客氣氣的，看樣子是挺老實。檀兒對他道：“爹，我帶弟弟出去買糖，要給您帶點兒什麽嗎？”

“不用不用。”男人連連擺手，“爹這啥都不缺。”

檀兒略略的點了下頭，也沒再客套，轉身就帶著祿兒走了。

在陽光的照射下，街上的雪已經化了一層，剩下濕漉漉的睡，有些泥濘。一大一小兩個姐弟牽著手，在街上走著，檀兒問：“祿兒想吃什麽？”

“糖糖……還有蜜餞！”祿兒看著路上的雪人，樂呵呵的總想伸手去抓。

“這麽貪心啊？”檀兒溫和的看了他一眼，“小孩子不可吃太多甜的，姐姐就給你買小糖人兒好了。”

“好！”沒有蜜餞，祿兒也開心。但看到糖葫蘆時，他還是忍不住流了一串口水。

檀兒只盯著捏小糖人兒的桌案，沈著眼皮出神，根本沒發現祿兒已經掙開了她的手，撲著糖葫蘆去了。

“姑娘。”

“姑娘？”

檀兒激靈一下回過了神，“什麽？”

“你弟弟，好像不見了。”捏糖人的說。

檀兒楞了楞，再看手邊，果然小家夥已經不見了。

掏出銅板拍在桌上，檀兒拿過糖人兒，立刻追了出去。

“祿兒！”

“祿兒！？”

一路小跑而過，險些撞到行人。有人認出，驚道：“這不是延王府裏那個丫鬟嗎？”

在他身邊的人道：“對啊，好像就是陸離喜歡的那個。這怎麽回事？怎麽這麽急？”

前面那人不明所以的聳了聳肩，卻見檀兒已經跑出了老遠。

好像一時間，全城的小娃娃都鉆了出來似的。檀兒一面跑著，一面找著，發現到處都有矮矮的小娃娃在玩兒雪。

待到她終於找到祿兒時，卻見祿兒在滿意的啃著一個糖葫蘆。

“哪來的？”檀兒不悅的問。

祿兒傻兮兮的笑：“一個哥哥買給我的！”

“哥哥？在哪？”

“和一個叔叔走了……”

檀兒叉起腰，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將糖人兒遞給他：“給，拿著！下次再亂跑可別怪姐姐打你！”

祿兒聽罷，接過糖人兒也扁了扁嘴，“是姐姐沒看住祿兒，以前姐姐都會看住祿兒的。”

“你……”檀兒臉頰有些抽動，提起他的後領道：“今日你跑丟這事兒，不能和爹娘說，知不知道？”

祿兒舔了舔糖人兒又舔糖葫蘆，沒吱聲。

“還有，爹娘若問起來，這糖葫蘆你也要說是姐姐給你買的，知不知道？”

祿兒眨著無辜的眼睛搖頭。

檀兒頭皮一緊，改為捏他屁股上軟軟的肉，肅穆的問：“知不知道？嗯？”

祿兒疼的打了個哆嗦：“知道了！知道了！”

檀兒這才松手，捏了捏拳頭，長舒一口氣：“那成，去買個手爐，姐姐就把你送回家。方才的話你要是沒按照姐姐說的做，下次糖人兒就沒有了，知道了嗎！”

祿兒哽了一下，垂下頭：“知道了……”

之前那一次，娘親分明是獨自一人開著燒餅鋪的。而今店鋪位置未變，開的也依舊是燒餅鋪，可屋子裏卻多了一大一小……

檀兒告別了倩娘之後，開始細細琢磨著這件事。

若說當真是重來了一次，那她周圍的變化也不該太大啊！就比如，王爺仍舊是王爺，大小姐也依舊被休了回來……最後大小姐打掉了孩子，嫁給了一戶普通人家，到時候……

袖子被攥得緊緊的，檀兒勾起了一抹獰笑。

到時候，娘親為救王爺去世，會托付王爺照顧好她。按照王爺現在對她的喜歡，一定會娶了她的，一定！

只是，喻家那邊，為什麽喻二少爺始終對她態度有些古怪？莫非是之前代替她活著的，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不僅惹了王爺的心，還去勾搭了隔壁的喻二少爺？

不行……她得想辦法排除這個問題。喻二少爺人雖好，但職位過低，也不是喻家唯一的傳人。這樣的人，她不能和他有不幹不凈的牽連！

長安內城到長安外城一路都可以走大道，但是出了外城，那就多的是小路和山路了。

好在駕的是一架小巧輕便的馬車，路上雖然顛簸磕絆，但跑的也不算慢。

陸離心裏一直擔憂，坐在馬車裏心神不安，幹脆就坐在靠車門的位置，一直撩著簾子往外看，也顧不得冷風呼呼的往裏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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