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他這是自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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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檀兒說著“我不怕”，堅決留在他的身邊時，他是很懼怕的，卻也很期待。
他一直希望身邊能有一個陪著他玩耍，陪著他說話的好朋友。可是二姐總說，這樣對人仁慈，會被下人不尊敬，總有一天是要變成一個心慈手軟的人，被人踩在腳下。
二姐總是很殘酷的教訓著在他身邊，他想對其好的人。
檀兒來的第一天，因為二姐出去了，他們相處的真的很愉快。他悄悄的命令她，“以後沒人的時候就不用叫我小王爺了，叫我阿離吧，直呼陸離也行！”
可是第二日，消息便不知被誰洩露了出去。二姐毫不留情的用軟鞭將檀兒抽了個遍體鱗傷。
“讓你不知好歹，以下犯上！”
“讓你沒大沒小，還敢直呼王爺的名諱！”
“不懂規矩的下人，留著做什麽！要麽滾，要麽死！”
被慣壞了的二姐，下手從不手軟。那日的他，哭得前所未有的傷心，扒著二姐的衣服不住乞求：“二姐，阿離知錯了，你不要再打檀兒了，她是無辜的，是我命令她的，不要再打她了！”
“哭哭哭，哭什麽哭！你這樣軟弱，往後怎麽撐起這個家！爹現在這個樣子，娘整日以淚洗面，家裏只有你一個男子漢，你這麽軟弱，我們還怎麽在長安城中生存下去!”
他知道他不該哭的，可他還是止不住眼淚。不知是被嚇傻了，還是他真的太軟弱。
明明他只要沖上去替檀兒挨上兩下，二姐就會住手了的吧？因為他知道，二姐雖脾氣不好，特別暴躁又嚴厲，但其實她都是為了他好，只是做法太過偏激了。
當時的他，只會哭，只會求，只會眼睜睜的看著檀兒被打的奄奄一息，而他卻什麽都做不到。
他與神志不清的檀兒一起被關進祠堂，至今他仍記得檀兒不住顫抖的小小身軀。
“王爺……”
“王爺，不要再為難奴婢了，奴婢怕……”
“王爺，奴婢好怕……”
一聲聲嘶啞的低喃，聽得他無比愧疚。六歲的女童，成為那般模樣，她的娘親在門外哭泣最後被人拖走，全都拜他所賜。
可是後來清醒過來的檀兒，還是選擇了站在他身邊陪著他。只是變得特別的規矩，一夜之間成熟了許多似的，直至他娶妻，她一直都是溫柔可靠的模樣，長成了一個善良的少女。並且，如同過去提到的那般，想著要離開。
他想，一定是她對他失望了。因為這些年來，他還是沒有什麽長進，仍然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閑散王爺。
可他真的是無欲無求，或許說的難聽些，是他胸無大志。他對生活沒有什麽過多的要求，只要有檀兒陪著，家人又相安無事，他可以一輩子都不參與戰爭，平淡又安寧的活下去。
能夠這樣，他就很知足了，所以也一直沒有奢求過更多。
現在檀兒選擇了留下來繼續陪他，他應該更開心才是。這可是他全部的期望了。當年的他就一直盼著這一天，覺得若是實現了，那人生當真是無比圓滿。
可是現在，他的願望實現了，當初的那種感覺卻也變了。選擇留下來永遠陪著他的檀兒，給他的感覺與從前幾乎是天差地別。
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已經擁有了，就不懂得珍惜了麽？
在長廊中站了許久，也擡著手想了許久的事。待到收回手時，上面已經有些濕漉漉的了。陸離恍然收回凍紅了的手，問崔魂：“你覺得，這雪會下上一夜嗎？”
“……屬下不知。”
陸離望了一會兒陰沈的天色，低沈道：“今日大姐過來與我說的這些，定然是有她的道理的。你不要將這些話傳出去。”
“……屬下並沒有傳閑話的興趣。”
“還有，那個叫做歡喜的丫鬟現在在哪？”
“大概在忍冬苑吧。”
陸離點點頭：“那稍後，我進宮時，你就讓歡喜過來照顧檀兒。她們倆感情不錯，我放心。”
崔魂點頭：“好。”頓了頓，他又問：“可是這個時辰進了宮，王爺您怕是要在宮中待上一夜了。”
“嗯，我知道。”陸離道，“皇上傳我這時進宮，自然要留下吃晚飯。今日又下了雪，在宮裏過一夜也是理所當然。”
“那王爺您現在就準備出發？”
“你先將歡喜叫來吧。”
崔魂領命離去。陸離這才回到客房裏。檀兒躺在床上，雙眼瞧著房門，已經醒了。
“王爺，您方才做什麽去了？”檀兒撐起身子問。
陸離連忙過去：“你快躺下。方才只是大姐來找，我出去陪她說了會兒話。”
檀兒聽話的躺了會去，仍然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大小姐與王爺說什麽了？”
陸離道：“不是什麽要緊事，只是與我談了談她嫁過去之後的具體狀況。她在夫家，似乎受到了不少的委屈。可惜這麽久了我才知道，我這弟弟當的不夠格。”
“王爺也別這樣說。”檀兒握住他的手，“若是大小姐說了，王爺一定會為她著想的不是嗎？”
“我……”不知怎麽的，這話竟然堵的他啞口無言。
並隨著深深的再次自責。
他，著想了嗎？
他方才，就像聽故事一樣聽了大姐說的，而後就把挽回的事情都推到了已經遠去長洛的蕭新月身上，覺得她會將事情搞定，而他自己，卻根本沒想到再做些什麽。
而是矯情的想起了自己以前的事。
他……這是自私嗎？
“王爺，您怎麽了？您的臉色忽然好差。”檀兒緊緊地握著他的手道。
陸離回過神，抽出了自己的手，“沒什麽。只是昨日皇上便傳了消息來，讓我今日午後入宮面聖。待會兒我就該走了，歡喜會來接替我照顧你。”
檀兒微微側過頭看著他：“王爺，有什麽心事，您不要藏著，仔細憋壞了。檀兒願意聽您傾訴。”
陸離溫柔的莞爾：“我知道。”
“還有，您之前說的話，檀兒自己也想了想，”檀兒窩在棉被裏沖著他道，“您說王妃的一些舉動像奴婢，還有之前被綁那次，感受到了類似奴婢的氣息，其實應該是您太想奴婢所致，使您把旁人都當做了我。”
“但其實，奴婢是獨一無二的不是嗎？王爺就不要去想太多了，只要知道奴婢一直都會陪在你的身邊，是任何人都無法代替。”
她將纖細的手探出了一只，重新覆在他的手掌上。
“王爺，奴婢不會離開的。一直，一直在陪著你呢。以前是，以後也是，不會再離開的。”
“檀兒……”
陸離拍了拍她的手：“好好休息吧。我就去進宮了。晚上的藥，一定記得吃。”
檀兒作勢就想下床：“奴婢恭送王爺。”
“不用。”陸離隨口回答。
“好。”檀兒俏皮的笑了下，又縮回了被窩，而後用期待的目光看著他，好像他還沒走，她就已經在盼著他回來。
不知為何，竟讓出了門，吹了一陣冷風的他不寒而栗。
……這是他的錯覺嗎？
為何，他隱約覺得，檀兒和以前，不大一樣了？
撲簌簌的雪花越來越大，不多時竟如鵝毛一般被風卷著肆意亂舞。道路開始變得模糊不清，尤其在樹林中很是容易迷路。
沿途終於見到一戶人家。喻瓊天與蕭新月說了一下情況，兩人達成一致，還是打算先避一避風雪再趕路，以免發生意外。
這戶人家裏，是一對稍微年長的夫婦。都是樸素的模樣，院子裏養著一些雞鴨。見到有人來了，遲疑了一下，兩人才將他們迎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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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希望身邊能有一個陪著他玩耍，陪著他說話的好朋友。可是二姐總說，這樣對人仁慈，會被下人不尊敬，總有一天是要變成一個心慈手軟的人，被人踩在腳下。
二姐總是很殘酷的教訓著在他身邊，他想對其好的人。
檀兒來的第一天，因為二姐出去了，他們相處的真的很愉快。他悄悄的命令她，“以後沒人的時候就不用叫我小王爺了，叫我阿離吧，直呼陸離也行！”
可是第二日，消息便不知被誰洩露了出去。二姐毫不留情的用軟鞭將檀兒抽了個遍體鱗傷。
“讓你不知好歹，以下犯上！”
“讓你沒大沒小，還敢直呼王爺的名諱！”
“不懂規矩的下人，留著做什麽！要麽滾，要麽死！”
被慣壞了的二姐，下手從不手軟。那日的他，哭得前所未有的傷心，扒著二姐的衣服不住乞求：“二姐，阿離知錯了，你不要再打檀兒了，她是無辜的，是我命令她的，不要再打她了！”
“哭哭哭，哭什麽哭！你這樣軟弱，往後怎麽撐起這個家！爹現在這個樣子，娘整日以淚洗面，家裏只有你一個男子漢，你這麽軟弱，我們還怎麽在長安城中生存下去!”
他知道他不該哭的，可他還是止不住眼淚。不知是被嚇傻了，還是他真的太軟弱。
明明他只要沖上去替檀兒挨上兩下，二姐就會住手了的吧？因為他知道，二姐雖脾氣不好，特別暴躁又嚴厲，但其實她都是為了他好，只是做法太過偏激了。
當時的他，只會哭，只會求，只會眼睜睜的看著檀兒被打的奄奄一息，而他卻什麽都做不到。
他與神志不清的檀兒一起被關進祠堂，至今他仍記得檀兒不住顫抖的小小身軀。
“王爺……”
“王爺，不要再為難奴婢了，奴婢怕……”
“王爺，奴婢好怕……”
一聲聲嘶啞的低喃，聽得他無比愧疚。六歲的女童，成為那般模樣，她的娘親在門外哭泣最後被人拖走，全都拜他所賜。
可是後來清醒過來的檀兒，還是選擇了站在他身邊陪著他。只是變得特別的規矩，一夜之間成熟了許多似的，直至他娶妻，她一直都是溫柔可靠的模樣，長成了一個善良的少女。並且，如同過去提到的那般，想著要離開。
他想，一定是她對他失望了。因為這些年來，他還是沒有什麽長進，仍然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閑散王爺。
可他真的是無欲無求，或許說的難聽些，是他胸無大志。他對生活沒有什麽過多的要求，只要有檀兒陪著，家人又相安無事，他可以一輩子都不參與戰爭，平淡又安寧的活下去。
能夠這樣，他就很知足了，所以也一直沒有奢求過更多。
現在檀兒選擇了留下來繼續陪他，他應該更開心才是。這可是他全部的期望了。當年的他就一直盼著這一天，覺得若是實現了，那人生當真是無比圓滿。
可是現在，他的願望實現了，當初的那種感覺卻也變了。選擇留下來永遠陪著他的檀兒，給他的感覺與從前幾乎是天差地別。
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已經擁有了，就不懂得珍惜了麽？
在長廊中站了許久，也擡著手想了許久的事。待到收回手時，上面已經有些濕漉漉的了。陸離恍然收回凍紅了的手，問崔魂：“你覺得，這雪會下上一夜嗎？”
“……屬下不知。”
陸離望了一會兒陰沈的天色，低沈道：“今日大姐過來與我說的這些，定然是有她的道理的。你不要將這些話傳出去。”
“……屬下並沒有傳閑話的興趣。”
“還有，那個叫做歡喜的丫鬟現在在哪？”
“大概在忍冬苑吧。”
陸離點點頭：“那稍後，我進宮時，你就讓歡喜過來照顧檀兒。她們倆感情不錯，我放心。”
崔魂點頭：“好。”頓了頓，他又問：“可是這個時辰進了宮，王爺您怕是要在宮中待上一夜了。”
“嗯，我知道。”陸離道，“皇上傳我這時進宮，自然要留下吃晚飯。今日又下了雪，在宮裏過一夜也是理所當然。”
“那王爺您現在就準備出發？”
“你先將歡喜叫來吧。”
崔魂領命離去。陸離這才回到客房裏。檀兒躺在床上，雙眼瞧著房門，已經醒了。
“王爺，您方才做什麽去了？”檀兒撐起身子問。
陸離連忙過去：“你快躺下。方才只是大姐來找，我出去陪她說了會兒話。”
檀兒聽話的躺了會去，仍然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大小姐與王爺說什麽了？”
陸離道：“不是什麽要緊事，只是與我談了談她嫁過去之後的具體狀況。她在夫家，似乎受到了不少的委屈。可惜這麽久了我才知道，我這弟弟當的不夠格。”
“王爺也別這樣說。”檀兒握住他的手，“若是大小姐說了，王爺一定會為她著想的不是嗎？”
“我……”不知怎麽的，這話竟然堵的他啞口無言。
並隨著深深的再次自責。
他，著想了嗎？
他方才，就像聽故事一樣聽了大姐說的，而後就把挽回的事情都推到了已經遠去長洛的蕭新月身上，覺得她會將事情搞定，而他自己，卻根本沒想到再做些什麽。
而是矯情的想起了自己以前的事。
他……這是自私嗎？
“王爺，您怎麽了？您的臉色忽然好差。”檀兒緊緊地握著他的手道。
陸離回過神，抽出了自己的手，“沒什麽。只是昨日皇上便傳了消息來，讓我今日午後入宮面聖。待會兒我就該走了，歡喜會來接替我照顧你。”
檀兒微微側過頭看著他：“王爺，有什麽心事，您不要藏著，仔細憋壞了。檀兒願意聽您傾訴。”
陸離溫柔的莞爾：“我知道。”
“還有，您之前說的話，檀兒自己也想了想，”檀兒窩在棉被裏沖著他道，“您說王妃的一些舉動像奴婢，還有之前被綁那次，感受到了類似奴婢的氣息，其實應該是您太想奴婢所致，使您把旁人都當做了我。”
“但其實，奴婢是獨一無二的不是嗎？王爺就不要去想太多了，只要知道奴婢一直都會陪在你的身邊，是任何人都無法代替。”
她將纖細的手探出了一只，重新覆在他的手掌上。
“王爺，奴婢不會離開的。一直，一直在陪著你呢。以前是，以後也是，不會再離開的。”
“檀兒……”
陸離拍了拍她的手：“好好休息吧。我就去進宮了。晚上的藥，一定記得吃。”
檀兒作勢就想下床：“奴婢恭送王爺。”
“不用。”陸離隨口回答。
“好。”檀兒俏皮的笑了下，又縮回了被窩，而後用期待的目光看著他，好像他還沒走，她就已經在盼著他回來。
不知為何，竟讓出了門，吹了一陣冷風的他不寒而栗。
……這是他的錯覺嗎？
為何，他隱約覺得，檀兒和以前，不大一樣了？
撲簌簌的雪花越來越大，不多時竟如鵝毛一般被風卷著肆意亂舞。道路開始變得模糊不清，尤其在樹林中很是容易迷路。
沿途終於見到一戶人家。喻瓊天與蕭新月說了一下情況，兩人達成一致，還是打算先避一避風雪再趕路，以免發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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