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陸老爺使勁兒的甩了下袖子，也沒能把陸靈語死死抓著的手甩開。

“女兒，不爹不幫你，是你做了錯事啊！你這……這讓爹怎麽幫？”陸老爺也是滿臉愁容，“女兒家，怎可不守婦道，即便是你一口咬定這孩子就是東明的，拿你找誰證明呢？理法面前，不是爹不偏袒你啊！”

陸靈語聽得身子直抖，不住的搖頭，返回去繼續求陳氏：“娘，女兒真的確信，孩子就是東明的。女兒可以拿命擔保！您信信女兒啊！”

“語兒……”陳氏痛苦的閉了閉眼，重重一嘆：“你太糊塗啊！”

蕭新月四下看了看，發現屋子裏只有門口那兩個跟著陳氏多年的丫鬟，其餘就是陸家這些人了。難怪，原來是因為發生了聽起來這麽不得了的事情。

陸靈語多老實的姑娘，聽起來她竟出軌了？還被夫家休了？

在這個年代，女子不從婦道已經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了，僥幸留得性命被夫家休了也得被鄰裏戳斷脊梁骨，何況還懷了個親爹不明的孩子。

要是傳出去，估計整個延王府都要被人笑話一年了。誰也不能好過。

這麽大個事，瞞肯定是瞞不住的。也難怪一屋子人都滿面愁容。蕭新月不想和陸離說話，陸靈聲又記得直跺腳，半點不見淡定的樣子，看上去只有莫姨娘在那裏最是沈穩，於是蕭新月選擇了去莫姨娘那八卦。

莫嬈聽她小聲問的，竟擡起袖子掩唇笑了一下。

“當初我便反對這門親事，姐姐硬要說我不疼語兒。如今出了這事兒，愁的還不是她們。”

蕭新月依稀記得，當時確實有這件事。

長洛的徐家，聽聞早先是從一處荒涼的山村遷去城中做小本生意的，後來慢慢的累積家業，在當地也算是逐漸小有名氣。雖不是什麽世家，但因五年前徐家嫡長子做了長洛總督，徐家一下子就在長洛城裏穩穩地落住了腳，攀附權貴的人也多了起來。

陸家屬於皇親，又與旁人無利益沖突，挑女婿自然沒太多要求，撿著門當戶對就行。而正在陸家的兩個女兒都到了宜婚的年齡時，徐家的次子徐東明陪長兄到長安處理公務，剛好就與和妹妹一同出去采買的陸靈語一見鐘情了。

陸靈語二八年華溫婉賢淑，徐東明雖不是才華橫溢卻生了一張能說會道的嘴。蕭新月在他迎親時見過一面，他人雖長得委婉了些吧，但當時看起來確實是對陸靈語疼愛有加的。兩家對上，算是徐家高攀了一截，但陸老爺說事情憑陳氏做主，陳氏又挨不住女兒的勸說，親事就這麽成了。

成親三年，兩人除了沒有子嗣，其餘看起來都挺不錯。因為長洛路遠，陸靈語很少回來，每次回來卻也是笑意盈盈的挽著夫君一起。沒成想這一次，出了這麽大的事。

“我初次見到那徐東明啊，就知道他那個人，有些問題。當時語兒卻不信，想是應該早就與他私通過了。”莫嬈將蕭新月扯的遠了些，低聲說著，話音落下還諷刺般的一笑，“語兒到底沒什麽心計，被男人那花言巧語哄一下，就什麽都依了，卻不知姨娘我閱人無數，誰胯下萎靡不振，誰胯下雄風凜凜，光是看人我就看得出的。”

蕭新月聽了這些，只覺得有點尷尬，倒是沒覺得害羞。不過樣子還是要裝一裝，她拿手背擋了半面臉，有些難堪的道：“姨娘真是說話直白的人。”

“我這人，不喜拐彎抹角，王妃喜歡我就說著，王妃不喜我就當您沒問過。”莫嬈呵呵笑道。

蕭新月放下了手，恢覆一臉正直肅穆：“姨娘但說無妨。”

莫嬈點點頭，身子一扭，離得蕭新月近了些，只為將聲音放低：“我在樓裏頭時，聽過一種藥。能讓無法人道的男人振起雄風，弊端卻是那樣一來，極有幾率導致身子受損，無法孕育出下一代。”

世上還有這種藥？蕭新月暗暗吃驚。

不過，這莫姨娘的來歷也不簡單。她見識過的人和物，確實都要比平常人多得多。

莫嬈扯了扯嘴角道：“我只需稍作打聽，就能知道徐家的二少爺確實到樓裏頭求過那藥的。那藥是為讓男人嘗試長久歡愛的滋味而制，獨我們樓裏頭有，數量不多，價格不菲，能買回去用的，必然是各路權貴。但通常，人也就是買個兩三包去用的，那徐東明卻買了七包，當真是年少輕狂不怕徹底吃壞了身子。”

蕭新月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證明自己在仔細聽著。

如果說成親三年，真正那啥的次數小於等於七，而後男人的身子徹底壞了，女人卻又懷了，這種事確實……

莫嬈瞧著她的模樣，揶揄道：“你大可放心，咱們王爺那方面是沒問題的。”

“……”

好歹陸離也算是她的小輩，她就這麽赤裸裸的說出來，不大好吧？

這究竟是不懂人情世故，還是故意搞些對自己不會有太大影響的事情玩兒啊？

蕭新月微微偏過頭做羞赧狀：“此事姨娘不必多言，新月自己清楚的。”

“你清楚？”莫嬈眼波流轉，不置可否，只繼續接著前面的道：“三年裏無所出，情況大致如何，徐家那邊的人是清楚的。也就沒勉強過語兒，只是一直給他們小倆口送著補藥，並未催促過。”

頓了頓，語氣倏然一沈：“可那徐東明，卻以語兒生不出為由，出去尋花問柳，還說不知為何，反在旁人身上，他就能金槍不倒。一下子把責任都推在了語兒身上，簡直笑話！”

“姨娘覺得換個人就能成這事沒可能？”蕭新月問。

莫嬈犀利道：“除非是那人最初本就有意克制，不然是不可能的。用在別人身上或許說得過去，但用在徐東明的身上，明顯就是他在扯謊。”

蕭新月了然，“那孩子的事呢？”

問到孩子，莫嬈才松動了神情，有些不甘的道：“這事是語兒糊塗。她見徐東明時常夜不歸宿，心生焦慮，被鄰家王都督的兒子蠱惑去了心，按照對方謀劃的方案強行與徐東明草草的來了一次，而後又去與那王公子私會了一夜。兩月之後，語兒便被查出了身懷有孕。”

“那這孩子……”蕭新月在聽到“身懷有孕”時，明顯心裏一跳。

哪怕早知道了這個結果，在聽到過程之時，還是忍不住唏噓幾分，自古隔壁多老王，誰有困難幫誰忙啊。

莫嬈道：“男人實力如何我看得清，可女人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這事我可就無能為力了。語兒此時堅決說，她與王公子沒有做到最後一步，孩子定然是徐東明的。可徐家不信，直接一紙休書將她休了回來，這事兩邊理都不多，但說到底，最是理虧的還是語兒。”

確實。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孩子揣在肚子裏，生下來都不見得能分辨出是誰的，何況還沒生下來。事情擺在眼前，要說孩子是誰的，大家一想，那肯定是那個王公子的啊！

畢竟徐東明和陸靈語三年都沒個結果呢。

“姨娘會識人，就看不出我大姐說的是真是假嗎？”蕭新月心裏塞塞的問。

莫嬈瞥她一眼，沈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道：“在我看來，她沒有說謊。”

蕭新月意外的挑眉。

莫姨娘卻沒有將話說滿：“不過，或許是語兒自己騙過了自己也說不定。若她打從心眼裏認為那孩子是徐東明的，那她所表現的樣子就會像真的一樣。畢竟，誰也沒有火眼金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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