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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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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貼在自己的臉上,木華黎任他握著,左臂把他攬得更緊。

兩名官員捧著一份卷宗走過來,邊走邊議論:“侍郎大人怎麽又要看西……木家的卷宗,這個月他看了都不下十幾遍了。”

另一人悄悄道:“別說了,還不是……唉,木家當真是冤枉,木三將軍和絳雲公主是多般配的一對兒……算了,這些私下裏說說就好,傳出去可不得了。”

二人相視一眼,悄然跟在後面,石繇菊還是拉住木華黎的手不放,此時情景此時天,他不求永遠,只消多一刻,就夠了。

大同堂的門敞開著,刑部侍郎童天語慢慢地踱出來,向著那兩名官員點點頭:“先放在桌子上,下去吧。”然後,他一個人坐在院中的石桌上。

夜涼風冷,衰草流螢,他毫無感覺,只默默地坐著,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完全沒有註意到兩人影已經閃進了堂中。

就著明亮的燭火,木華黎迅速地一張一張翻看著那些奏章、帳目,把每一個名字都默默念誦一變。石繇菊心驚膽戰,時刻都準備著木華黎翻臉--但直到最後一頁翻過,他也沒有發現自己的名字,只聽到木華黎低低地、恨恨地說了兩個字:“卑鄙!”

朝來西風起,過午雨擺風搖。已不是梅子黃時帶著花香的綿綿細雨,深秋時節,一場秋雨一分涼,蜿蜒的小路綿延在樹林深處,不見人影。

兩匹快馬的速度也慢了下來,石繇菊道:“黎,你冷不冷?”

木華黎展顏一笑:“冷呵,你過來,我們乘一匹馬。”

“好。”石繇菊憐惜地看著他凍得青白的臉,飛身過去,卻被木華黎伸手抓住手腕一甩,放在馬前。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木華黎的手已經摟在他腰間,溫熱的氣息吐在他耳邊,笑道:“抱著你我就不冷了。”

石繇菊有些好笑,自己本來想是抱著他的,不過這樣也好,甜蜜的感覺仿佛要自胸膛中流溢出來,他低低道:“快走吧,趕快找處人家換換衣服,不然,你我明天都不用起來了。”

他不知道那份卷宗中為什麽沒有自己的那份證詞,但這讓他狂喜。木華黎看過卷宗,發現最先上奏章的是他大哥木華曦的副元帥趙亭,那些所謂的叛國來往信件多數是趙亭“親見”,其他的奏章所謂落井下石、火上澆油、惟恐天下不亂……不一而足,太後一黨早就欲除木家而後快,連木華黎與戲子交往甚密都當作罪狀來上奏。幾份為木家求情的奏章,多數判了流放,只有平王一份饒過。

二人現在正在去邊關的路上,因為趙亭現任兵馬大元帥,取代了木華曦鎮守邊關,風光無限。

雨越來越大,密密的雨簾席卷天地,兩個人都已經全身冰冷,只有貼在一起的胸膛是暖的。木華黎把頭放在石繇菊的肩上,低低地問:“鴻,你會陪我一輩子麽?我怎麽做才能讓你陪我一輩子?”

石繇菊仰頭靠著他,任冰冷地雨水敲打在他臉上,心地清明起來,低頭笑道:“你什麽都不用做,我就會陪你一輩子,只要我能夠活著,就一定陪著你。”

山路一拐,眼前是一片小小的湖泊,十幾戶人家散落在湖畔。籬落疏疏,泥墻草屋,兩只黑毛的小狗在雨中忘情地撒著歡兒。迎面一戶人家種了滿院子黃菊,或含苞、或綻放,在陰晦的秋雨中耀人眼目的燦爛。

木華黎催馬過去扣響了籬笆門,叫:“主人在家嗎?”

極清朗的男子聲音:“這麽大的雨,誰啊?”木板門吱呀一響,布衣的男子撐了油紙傘疾步過來,氣勢洶洶道:“怎麽連把傘都不帶的趕路,沒人教過你們怎麽出門麽?”伸手扯了那兩匹馬的韁繩,道:“快進屋子裏面,馬我會送到後面去。快去啊,楞著做什麽?”他揚頭高聲道:“廖,快照顧兩位客人。”

屋子裏空曠而整潔,一個高個子的中年男子手中已經拿了兩套衣服,笑笑:“想來,你們的包裹也定是濕透了,先換上我們的吧。”

木華黎不知所措,石繇菊仔細看著這面容清秀的中年人,儒雅慈祥,並不象包藏禍心,接了衣服施禮:“多謝這位大叔,請教大叔尊姓高……”

“高什麽高?”門又一次敞開,剛才的男子帶著濃濃的雨意闖進來:“廢話少說,先去換了衣服,想要得個風寒什麽的多在我這兒混兩天是不是?”

“風,你瘋了?對我這麽說慣了,對別人講點禮貌好不好?”

廖羞澀地笑了笑,“兩位小哥兒,我姓廖,廖遠,他是狄風,你們先去換衣服,回來再說別的。”說著,那狄風已經動手把兩個人送進了旁邊的臥房。

臥房中也很是簡陋,只有一張木板床,鴛鴦枕頭、龍鳳呈祥的錦被。木華黎呆了呆,有些迷惑:“這裏還有女子麽?怎麽……”

石繇菊笑了出來,伸指在他額頭上一戳:“笨蛋,他們是夫妻啊。快換衣服,小心著了涼。”說著,便來解木華黎的衣扣。

“夫妻?兩個男子是夫妻?可以做夫妻的麽?”木華黎喃喃地念,擡頭見石繇菊被雨水打濕的長發散落在肩上,烏發雪顏,輕顰淺笑,眉眼間帶了無盡的情義,那一聲“傻瓜”似嗔似怨、風情無限,仿佛又回了那日紅袖班的戲臺上,水袖長衣地舞一出貴妃醉酒,一時竟意亂情迷,看得癡了。

石繇菊已經把木華黎脫得只剩下裏,正拿了幹衣往他身上披。平日裏這樣的事做得多了,也不覺什麽,但見此刻木華黎目光迷茫盯著自己,臉色泛紅,雪白的胸膛袒露無遺,竟也有些癡迷,忘了下面的動作。

外面一聲做作的咳嗽,狄風大聲道:“只換衣服,別做別的,那臥房被褥可是我們的!快出來喝碗姜糖水!”然後是廖遠有些哭笑不得的聲音:“風,你這個瘋子!”“哎喲,別打,你真打啊!”狄風埋怨著。

“啊秋!”木華黎打了一個噴嚏,兩個人都清醒過來,木華黎拿過衣服自己穿上,石繇菊也趕快換自己的衣服,兩張臉是同樣的紅,連視線也不敢再接觸在一起。

喝過了姜糖水,雨已經漸停,狄風笑道:“你們兩個,誰會煮飯?”

“我會。”石繇菊趕緊接著,木華黎會烤魚,那是練過的,但決不會有人讓小王爺進廚房。

“那好。”狄風笑道,“小美人跟我去洗馬灌藥,小媳婦兒跟我媳婦兒在家煮飯。”

“狄風!”

廖遠拿起手邊的布巾便扔了過去,石繇菊不知如何是好,狄風已經拉了木華黎出去,邊跑邊叫:“小美人,河東獅吼的時候,要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可記住了……”

石繇菊跟了廖遠進廚房洗米燒飯,手中擇著菜,廖遠輕聲笑道:“石公子,你們……是私奔出來的吧?”

12

“果然是官家的公子哥兒,中看不中用,連個菜都不認識,叫他拔幾棵蔥都拔不對!”狄風氣呼呼地進來,把幾根韭菜扔在地上,恨不能踩上幾腳,但到底是自己辛苦種出來的,舍不得。看他那樣子,廖遠“嗤”地笑了出來。

石繇菊也忍不住笑了,想那西王府再不講排場,廚子也不會把蔬菜完整著端到小王爺面前。讓木華黎只用腦子就把切成絲、片成塊,然後煎炒烹炸了的東西拼湊回去,他再聰明也沒那麽大的本事。

想著,木華黎已經沖了進來,手裏拿著各種各樣的蔬菜,每樣都有幾棵,怒道:“這裏面總有一種是吧?”

石繇菊接過來,實在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卻看廖遠和狄風已經笑成一團,說不出的親昵和溫馨。木華黎被笑得面紅耳赤,轉身就沖了出去,過大的衣服在風裏招搖著。他趕緊追過去,卻聽廖遠和狄風笑得更是開心。

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村中已經沒什麽人走動,幾聲狗吠隱隱地傳過來,更顯得幽靜。

寂靜地小村中處處燈光暈黃,那種暖暖的黃,在雨水積蓄的湖泊中隨著水波蕩漾開來,夢幻樣誘惑著人去接近、去追尋,也許,有人會被這遙不可及的夢吸引,然後讓自己葬身那片碧藍……

石繇菊看見木華黎就站在湖邊,一動不動,寬大的衣袍和披散的長發在風裏飛揚著,他禁不住沖上去緊緊抱住木華黎,惟恐晚一步就再也抓不住那個美麗的少年。

木華黎身軀一僵,然後放松下來靠在他的肩頭,微笑道:“鴻,以後,我們也在這裏蓋一間小木屋,種上一園子的菜。我發誓,我不但要認識那些菜,還要親手把它們種出來。狄風得意什麽?我一定比他強!”

石繇菊用手理著他的長發,也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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