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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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鏈接,謝雲景才想起來後天就是聖誕節:“約會?”

顧閑當然不會承認:“不想浪費入場券而已。”

謝雲景許久沒有動靜,顧閑只能擡頭。

謝雲景笑而不語,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

顧閑想保持若無其事,但他的臉卻背叛主人,自作主張地染上了晚霞。

“哪那麽多廢話,你就說你去不去,不去我找別……”

“你還想找哪個別人?”

“……”謝雲景忽然欺身靠近,顧閑楞了楞,按住他的手,“好好說話,別老是動手動、操!”

他忽地閉上嘴巴,雙唇抿出一條緊繃的線。

謝雲景臉上笑得溫柔,圈在顧閑腰上的雙手卻收得極緊:“去,你難得主動約我,那當然要去。”

入場券在第二天早上就送到了顧閑手中,並且快遞員上門的時候,正好趕上顧閑和謝雲景一起上班。

謝雲景見過了兩張入場券,弄得顧閑沒法再用入場券有人要了的借口反悔,算是徹底斷了後路。

兩人近來都忙,哪怕回到了家中,也仍然有不少工作。等到該處理的事都處理好後,顧閑洗完了澡,就窩進被子裏玩手機。

在他後面進浴室的謝雲景出來,卻沒走到床邊,而是走進了衣帽間。

起初顧閑還沒在意,然而謝雲景從衣帽間出來,卻是晃到他的眼前。

“這身怎麽樣?”

謝雲景竟是換下了睡衣,穿戴整齊得只要再換雙鞋子就能立刻出門。

顧閑:“……你在幹嘛?”

“明天是我們第一次正式約會,當然要好好準備。”謝雲景張開雙臂轉了一圈,從顧閑的反應中得出結論,“不喜歡?不喜歡我去換一套。”

說著就要回到衣帽間去。

顧閑:“……”

顧閑:“你是幼兒園的小朋友嗎?”

謝雲景頭也沒回。

謝雲景臉好身材好,是個標準的衣架子,哪怕披個麻袋別人都會誇他時尚,但顧閑不理他,他就一套接著一套地換。這種行為落在顧閑眼裏,跟孔雀反覆開屏沒什麽兩樣。

開屏的孔雀漂亮又招眼,顧閑到底是扛不住,屈服地給出意見:“就這身。”

“不是敷衍我?”

手機屏幕被人擋住,顧閑只能擡眼:“哪那麽多毛病?”

謝雲景平時穿西裝居多,但這會身上穿著的,卻是黑色高領毛衣和藏青休閑外套的搭配。這樣的穿著,少了成熟穩重,多了青春朝氣,黑色的高領毛衣還襯出了一種性感的禁欲味。

顧閑認真地上下打量了謝雲景一圈,視線經過被毛衣高領箍著的那一截脖子時,不由多停了兩秒:“比你平時的樣子好多了,最起碼不會讓人誤會我是在跟賣保險的約……”

“約會”兩個字差點脫口而出,顧閑及時打住,但謝雲景怎麽會錯過這種字眼。

“約什麽?”謝雲景滿眼笑意,倒也沒逼著顧閑承認。

顧閑在掃過毛衣領子時的停頓太過明顯,謝雲景把手撐到身後,微微後仰身體,讓顧閑能夠一覽無餘地看到他的身體正面。

“有我這麽帥的保險銷售嗎?”

“……自戀狂。”

本來就是在開玩笑,謝雲景當然不會在意,他把話題繞回穿著:“既然覺得這身好,那你最喜歡哪裏?”

顧閑的視線幾乎是瞬間就落到了謝雲景的脖頸處。

他轉瞬又把視線移開,謝雲景好笑地看著他:“你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誰要對你做什麽。”顧閑不耐煩地低頭看手機,“挑個衣服都這麽磨磨唧唧這麽多事、等!?你幹嘛?”

謝雲景忽地躺下,手臂一伸,把他攬進懷裏。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顧閑的腦袋正好紮進他的頸窩,半張臉都貼上了他的脖子。

毛衣和皮膚的質感差距分外明顯,顧閑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動,呆了片刻才伸手推人。

推拒的手正好落到脖子,謝雲景了然地按住顧閑,蹭了蹭他的發頂才松開力氣:“明天我就穿這一身和你去約會了。”

“不是說今天要談的合同很重要嗎?”眼看著謝雲景穿上昨晚選好的衣服,顧閑實在忍不住開口。

重要的合作穿成這樣,確定不會被誤會成不夠尊重對方,導致合同吹了嗎?

“這是比西裝更鄭重的穿著。”

顧閑:“……”

死孔雀的花活越來越多了。

謝雲景給了顧閑一個早安吻:“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合同黃了可別把鍋扣我頭上。”

“黃了那是我沒本事。”謝雲景替顧閑翻好外套的帽子,“我脖子那有點不舒服,好像是領子沒翻好,幫我理理?”

顧閑疑心這人是知道了他的喜好,在故意撩閑,但謝雲景先給他翻了帽子,他只能跟他“禮尚往來”。

“好了,舒服多了。”謝雲景抓住顧閑意圖撤回去的手,“晚上六點,你不會不來吧?”

滿眼的期待看得顧閑心底發虛,把鏈接發給謝雲景後,他就在心裏後悔了無數次,還真有過幹脆放謝雲景鴿子算了的念頭。

不過表面上他當然不會表現出來:“你才是,別到時候放我鴿子。”

說是六點,然而顧閑五點半就到了天和廣場。

平時一覽無遺的廣場中心多了一棵巨大的聖誕樹,樹的周圍矗立著一圈精致的冰雕,再往外擴散開去,則是臨時支起的各種小攤。

小攤之間有無數的彩燈和掛飾互相連接,廣場周圍的綠植和路燈,也都繞上了顏色豐富的燈帶和彩帶。

冰雕在彩燈的照耀下反射出絢麗的色彩,燒烤和炸雞的香氣在空氣中飄散,攤販的吆喝和游客的說話聲不絕於耳,眼前的景象熱鬧而又溫馨。

顧閑被空氣中的味道喚醒了食欲,又恰好一對情侶各自舉著一串糖葫蘆從他旁邊走過。

糖葫蘆的攤位在靠近入口的廣場邊緣,不用進場也能購買。

“糖葫蘆怎麽賣?”

可以欣賞花車表演的入場券並不便宜,從邊緣的小攤買上一些東西而不進場的人不在少數,攤主熟練地回答:“十塊一串,第二串半價。”

攤主用來制作糖葫蘆的原料裏沒有芒果,顧閑放心地開口:“我要兩串。”

糖殼碎裂的聲音清脆好聽,顧閑坐在入口前的石墩子上,嘴裏啃著一個,手裏還拿著一個。

“帥哥,一個人嗎?要不要跟我們一起?”

來往的游客很多,顧閑長時間地坐在原地不動,難免引起旁人的註意。

顧閑看了眼過來搭訕的姑娘:“不好意思,我在等人。”

“那能給個聯系方式嗎?”姑娘拿出了手機。

顧閑看了看她後方的不遠處,那裏還有幾個姑娘,像是眼前這個的朋友,滿臉都是顧閑在上學時見過的,學生起哄男女八卦的興奮神情。

“我在等我男朋友。”

“男、男朋友?”姑娘透著羞澀的笑容頓時有些僵硬。

顧閑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五點五十分。

“他應該快來了。”

姑娘道了聲歉就匆匆跑回自己的朋友們那邊,姑娘們驚奇地向這邊看了幾眼,就在那個過來搭訕的姑娘的拉扯下,快速走進了廣場入口。

顧閑又看了眼手機,正準備把手機揣回口袋,屏幕上就跳出了來電顯示。

看著屏幕上的“王八蛋”三個字,顧閑心裏微微一凝。

他坐的位置非常顯眼,看到入口前必然會先看到他,這通電話可能並不是什麽好事。

“餵。”

電話接通後,果然不出所料,謝雲景開口就是一句:“顧閑,抱歉,我可能得晚點過來。”

顧閑咬了咬糖葫蘆,原本還覺得有些過分甜膩的糖殼,不知為什麽突然就沒了滋味。

顧閑語氣輕松:“怎麽了,合同談不下來?我就說讓你早上別穿那身,你跟人談完了再換不行嗎,現在吃苦頭了吧。”

明明聽著像是顧閑在幸災樂禍,然而謝雲景的聲音中卻少去了電話剛剛接通時隱隱透出的疲憊和憤怒,他愧疚地應下:“嗯,是我不好。”

“抱歉。”謝雲景又說了一聲,“我會盡快把這邊的事處理好,你不用等我,先自己進去逛一逛,我一定會來。”

“誰要等你。”顧閑用著無所謂的口氣,手中的糖葫蘆卻是低垂下去,儼然沒了繼續吃的胃口。

“你不來,我一個人還自在點,你慢慢忙吧。”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顧閑把手機揣回兜裏,又把糖葫蘆重新送到嘴邊。他一口一口地咬著,卻沒了品嘗的心情。

牛皮紙袋中還有新的一根,顧閑看了片刻,還是拎在手裏,帶進了廣場。

謝氏集團。

臨近十點,所有部門都幾乎已經人去樓空,然而位於集團大樓頂層的總裁辦公室卻依舊燈火通明。

“雲景啊,你非要把事做得這麽絕嗎?”說話的中年男人和謝雲景面容有著些許肖似,他看似無奈,然而話語中卻隱隱帶著威脅。

謝雲景轉了轉手中的鋼筆:“二伯,你這是說的什麽話。不是我不尊重你們這些長輩,但公司交到我手上,這是爺爺的決定。”

“夠了!”另一個中年男人忽地發怒,他的面容比二伯更肖似謝雲景,“謝雲景,你能不能別裝蒜了,你知道我和二伯今天來找你為的是什麽!得饒人處且饒人,事情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你就不能別再抓著不放!”

“得饒人處且饒人?”謝雲景冷笑,“當年你們合謀害死你們親弟弟的時候,怎麽就不知道這句話?”

“謝雲景!和你血脈相連的不止謝三思,我一樣是你的叔叔,是你的親人!而且大哥他才是你的親生父親!”謝老二的情緒也激動起來。

“親生父親?”謝雲景瞥了眼謝老大,“一個從來都沒養過我,甚至還想殺了我的人,也配做我父親?就算你們要和我計較什麽生恩,這點微末的東西也早在當初他雇人想要撞死我和我媽的時候一筆勾銷了。”

“你就說你停不停止調查。”謝老大面不改色,仿佛謝雲景指責的並非是他本人,“再怎麽樣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小叔他也已經不在了,你難道要為了個死人讓謝家蒙羞嗎?我和你二伯出了事,謝氏也會受到影響。”

謝雲景沒了表情,冷著臉道:“那也是你們的過錯。而且就你們今天攪合的勁頭,我看你們根本也不在意謝氏會怎麽樣。”

謝老大面色陰翳:“徹底沒得談了是嗎?”

“和犯罪分子合謀?我可沒這個膽子。”謝雲景嗤笑一聲,“比起成為犯罪分子,我更願意當個舉報罪犯的三好市民。”

“謝雲景,你是不是真以為我們拿你沒辦法了?”謝老二神色不忿,“雖然老頭子是把謝氏交給了你,但有些東西,是要靠時間和閱歷積累才能有的。謝氏現在在你手裏又如何?我和你爸有一萬個方法讓你不好過!”

謝雲景看了眼手機,儼然沒把他的威脅放在心上:“請便。”

謝老大不欲再談,留下最後通牒:“那你就先想想,拿不下這次和塞恩集團的合作,導致謝氏和塞恩保持了十年的優良合作關系中斷,會讓公司高層產生多大的意見吧。”

謝雲景勾了下唇角,諷刺道:“好,那我也給兩位伯伯提個醒。兩位回去之後,最好好好劃分一下,當年的事到底誰的責任更大,畢竟這裏頭可有著生和死的差距。”

“挑撥離間!”

謝老二隨著謝老大憤憤離去,隨著關門的聲音響起,謝雲景立刻收起臉上諷刺的表情,揉揉眉心,用辦公桌上的座機撥出內線。

“俞姐,幫我聯系塞恩集團的凱文先生。”

顧閑在閑逛的時候遇到了韓瑞和何欣辰。

“還說不來。”韓瑞先是嘲笑一聲,接著左右看了看,才奇怪道,“怎麽就你一個人?”

顧閑啃著剛到手的鐵板魷魚:“人家謝三少爺忙得要死,哪裏像你這種敗家子每天閑得發慌。”

韓瑞沒在意他的陰陽怪氣,皺眉道:“他不願意來?”

眼見好兄弟誤會,顧閑撇了下嘴角:“沒,就是臨時有事。他這不是剛接手整個謝氏,難免會有突發情況嘛。”

韓瑞的眉頭卻擰得更緊:“他故意放你鴿子?”

“沒有。”顧閑笑了一下,“他比我還想來呢,昨天晚上硬拉著我試了一晚上衣服。”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韓瑞和何欣辰頭頂的發光鹿角:“你們倆腦袋上這玩意哪買的?”

“就在前面。”韓瑞指了指方向,“花車表演快開始了,你要不和我們一起吧。”

“得了吧。”顧閑擺了擺手,“我才不要當電燈泡看你們倆秀恩愛,你們倆自己玩去吧。”

甩開了韓瑞和何欣辰,顧閑才慢悠悠地踱到賣發光鹿角頭飾的小攤前。

謝雲景後來又發來了好幾條消息,每一條都是道歉。

叮咚。

手機忽地一震,又是一條消息發來。

謝雲景:對不起,我來不了了,對方談合同的負責人臨時變卦,我在和他們公司總部的老總溝通。對方人在國外,這會才是白天。表演應該開始了,你看完就先回家吧。

謝雲景:對不起,是我沒處理好工作,之後一定補償你。

顧閑看了片刻,沒回消息,只默默退出聊天界面,擡頭對攤主道:“這個鹿角,給我兩對。”

攤主是個話多的,聞言立刻笑著問:“給女朋友買的嗎?”

“嗯。”顧閑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攤主又好奇地四處張望:“你女朋友呢?怎麽沒看見人啊,你長得這麽帥,你女朋友也一定很好看。”

“他確實很好看。”顧閑把一對鹿角戴到頭上,又看著手裏的那對,“他忙著在別的攤逛呢。”

花車表演的音樂聲越來越近,攤主也沒了閑聊的心思,探頭探腦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張望。

人群跟著花車從顧閑面前走過,放眼望去全是親昵相依的情侶。

天空中有煙火綻放。

顧閑捏了捏手裏那對鹿角,沒有選擇跟著大部隊,只找了個視野還行的地方,默默看那漫天的絢爛。

謝雲景把車開出公司的車庫時,已經將近十二點,什麽花車什麽活動,都早已結束。

謝雲景默默上路回家,半途卻又忍不住換道開向天和廣場。

明明是難得的第一次約會……

路燈照出巨大聖誕樹的輪廓,謝雲景放慢車速,滿心都是不甘。

顧閑後來沒再回過消息,大概是覺得被他耍了,生他的氣了吧。

廣場上早已沒了游客,周圍的彩燈也盡數熄滅,昏暗冷清得一點也不適合約會。

謝雲景嘆了口氣,正要提速回家,卻又忽地頓住目光。

廣場入口前方,路燈光線不能企及的暗處,有兩點暖黃的燈光突兀地亮在空中。

大抵是心有所感,又或者是他本身就在期待著什麽。

謝雲景顧不得停車的位置是否合適,停了車後就匆匆下車。

“顧閑!”

大聲的呼喊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

在暗處靜止不動的燈光開始晃動。

謝雲景驚愕地來到顧閑面前:“你怎麽還在這裏?”

顧閑打了個哈欠,有些睡眼惺忪:“等你啊。”

“我不是讓你先回……”

顧閑把另一對鹿角戴到謝雲景頭上,又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打火機和一根煙花棒。

點燃後的煙火棒綻放出明亮的火花,顧閑沖著謝雲景揮了揮:“回什麽回,活動還沒結束呢。”

“還有這個。”顧閑掏出從口袋支棱出來的棍狀物,那是他守了一晚上的糖葫蘆。

他把糖葫蘆塞給謝雲景:“你的聖誕禮物。”

“聖誕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小謝瘋狂心動。

小謝:幫我叫下救護車,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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