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晨間捉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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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天大清早,謝潛睜開了眼睛,在昏暗的視野裏,盯著天頂的赭黃色發了好一會楞,才意識到,他看到的是帳篷的皮頂。風聲不時響起,近得仿佛就在耳邊,也是在西營定居下來的飛鷹軍,每天都將會聽到的響動。

謝潛揉了揉眼睛,緩緩坐了起來。他所居住的,是與主將寢帳僅有一簾之隔的小帳篷間。這裏原本是不住人,只用來放置文書、戰令,並偶爾兼具書房功能的隔間。如今,謝潛所用的竹床占據了大半空間,將竹木架子擠得只占了一隅。

這不能怪賀飛雲難安排,路途遙遠,飛鷹軍只帶了剛剛夠用的帳篷,天氣越來越冷,單薄的行軍小帳篷不足以禦寒,也實在騰不出一個單獨的給謝潛使用。更不可能叫堂堂郡王與旁人擠同一間,斟酌之下,賀飛雲本打算讓出中軍寢帳給謝潛,而他去與校尉擠一擠。

謝潛哪能答應?委屈誰也不能委屈了賀飛雲啊!當下他百般推辭,連撒潑耍賴的手段都用上了,堅決不同意搬,寧可自己找地方將就。僵持之下,賀飛雲為了息事寧人,早些休息,只好退讓,在小隔間支了張床。

哪知床剛一支好,就被謝潛搶先占了,寧死不走。賀飛雲根本勸不動他,時間又著實太晚,考慮到萬一有什麽事,外間更方便保護謝潛,便無可奈何地隨他去了。

當然,對謝潛而言,無論住外間還是住內間,問題不大,一簾之隔就已經是最大的福利了,還奢求什麽其他?至於諸如平易近人、體貼下屬、禮賢下士之類的虛名,根本不在他的考慮之內。

一個多月的旅途,謝潛改掉了賴床的毛病,輕手輕腳收拾起來,再就著放了一夜的涼水洗漱整理。等天色漸亮了些,才輕輕叩了叩隔間的

他伸了個懶腰,並不賴床,就著放了一夜的涼水洗漱一番,便輕輕叩了叩隔間與寢帳之間的機簧桿,低聲說道:“賀將軍,起了嗎?孤能過去嗎?”

這棉質的簾子只有薄薄一層,盡管及地,卻幾乎完全不隔音。謝潛聽到寢帳那一側窸窸窣窣的幾段輕響,接著,一抹略帶沙啞的低音響起,說道:“請便。”

啊這……

賀將軍晨起的嗓音有些犯規了呀……

謝潛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悸動的內心按捺回去。道理誰都懂,已經得了便宜,好歹頭一天別太逾矩。做完了心理準備,謝潛掀開棉簾,還沒來得及跨入那片本完全屬於賀飛雲的私人空間,就被入眼的一切震得忘記了呼吸。

賀飛雲顯然剛醒,正坐在床邊,但他的坐姿非常端正,腰桿筆直,哪怕散著發,尚未洗漱,竟也維持著了良好的風姿與氣度。

可……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的中衣松松垮垮,衣帶松得只餘一小截勉強搭著,露出大片光潔的皮膚,盡管帳內光線並不充足,卻足以勾勒出所有的起伏,也更添了無數瞎想的空間。

於是,只一眼,謝潛就像被掐著七寸的蛇,完全被鎮住,一動都不敢動彈了。

賀飛雲眼神散漫,半合著眼,不知是小寐還是醒神,停了片刻,忽又低笑一聲,道:“倒是叫你得逞。”

明明音量不大,謝潛如遭驚雷,倒抽了一口氣,差點被屏住呼吸,而憋在喉嚨裏的另一口氣撅過去。

要說話能不能好好說,至少先穿整齊了衣服再說!得逞……什麽得逞,孤不是故意要偷看的!!謝潛無語凝噎,只能努力將悲憤化作……冷靜,冷靜不下來,就使勁咬牙、掐手心,拼命冷靜。

然而,效果不佳。畢竟在大清早,作為一名生理功能正常的成年男子,激蕩起來的氣血,很難單靠意志完全平息。

謝潛幹巴巴地道:“……啊?”

聽到他自己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怪異,很不對勁,可他沒有更多的餘力來彌補,謝潛自暴自棄,急的眼圈都紅了。

賀飛雲:“不是天天門外叫早嗎?以後這門可關不住你了。”

謝潛:“………………”怎麽是這個意思的得逞嗎?要不要提醒一下衣服的事?只是……刻意提的話,豈不昭示著他的不軌之心,若不提,萬一賀飛雲自己意識到了,豈不是更顯出他的不懷好意?!

謝潛在這個無解的駁論之間糾結拉鋸,理智在打架,身體卻很坦誠,目光始終熱烈又直勾勾地註視著那片活色生香。

更要命的是,賀飛雲站起身來,一步步向謝潛走近。

謝潛又一次忘了呼吸,瞪大眼睛,那片美景越來越近,近到清晰無比。他心裏警鐘大作,下意識覺得必須找點別的話題,否則,順著這個走向繼續下去,賀將軍遲早親手取走他的小命。他強行咽了一下口水,勉強分出幾縷精力,道:“叫……叫早啊,賀將軍放心,孤親自叫早是要代價的。比方說……晉陽城拍賣的銀票什麽的。”

賀飛雲勾唇一笑,道:“抵不過住宿費用。”

謝潛:“………………不是,哥,你可白賺了好幾千兩吧?!人家客棧的上房獨間一天才收十兩銀子,還額外供熱水早餐,你這、你這——小隔間,簡直是訛人!黑店都沒你這麽黑心腸!”

賀飛雲:“郡王要是單住寢帳呢,一天至多也不過這個價。可你住雜物間,”他頓了頓,謝潛下意識接道:“……雜物間有,有什麽特別值錢的東西嗎?孤又不會碰,再說了,就是睡在金山銀山也不……”

賀飛雲:“雜物間不要錢。”

謝潛:“啊?那?”

賀飛雲:“但讓我不計較你到處亂看的罪過,就不止這些了。”一邊說著,他終於將衣帶系上了。又越過謝潛,從他側後方的架子上取下衣衫,一一穿起。

絕佳美景終於覆蓋在了重重布料之下,謝潛的理智也逐漸歸攏。雖然意識到好像被賀飛雲作弄了,但謝潛回味一番,竟有點意猶未盡,便商量著道:“那個,孤要是不再追討那筆銀子,是不是就能再……”

“想什麽呢?”賀飛雲在他額上輕輕一敲,道,“再看下去,便要罰你了。”

“好吧。”雖說有那麽一些失落,不過,早上第一個見到的人是賀飛雲,又有那麽大的福利附送,已經足夠讓謝潛回味好幾天的了,人不能貪得無厭。他便把那點失落拋之腦後,高高興興地笑起來,道:“原來如此。賀將軍不允許孤不追討那筆銀兩,是不是意味著,賀將軍其實,內心很喜歡讓孤追著你跑?那麽,孤只好勉為其難,每天都認真追討幾次了。”他一面說著,一面理直氣壯地向賀飛雲攤開手心,“將軍,來點銀票?”

“……”賀飛雲系衣帶的手忽然停頓下來,而下一瞬,卻加快了速度,三兩下的功夫已經穿著妥當,不理睬謝潛,徑直掀簾而去。

當棉簾掀開的一瞬間,晨曦照亮了昏暗的帳篷。謝潛又一次怔在了當場。他聽見帳外,站崗親衛向賀飛雲問候的聲音,也有帳外的寒風,正侵染進輕薄的衣衫,這一切,都在努力地將他拉回到現實。

然而,那一瞬間的畫面,讓他好似墜入一場虛假的夢幻,而一晃而過的,臨近賀飛雲耳畔的,那一抹不太明顯的紅暈,卻始終清晰無比,叫人不願醒來,更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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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謝潛:將軍你罰吧,孤準備好了。

賀飛雲:罰完了。

謝潛:……啥時候的事?孤怎麽不知道???

賀飛雲屈指,輕輕敲了一下謝潛的額頭。

謝潛:就這?就這???你確定不用再罰重一點的嗎?比方說這樣這樣,那樣那樣……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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