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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碾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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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細考慮了。”祁烈,“不能把甍岐用在柔兒身上。”

“……葉玉嫻的調查結果出來了?”晉楚卿。

“葉玉嫻是伶人出身,母親是翠樓的歌妓,父親不知是哪一個恩客。其自幼姿容姣好,老鴇想把她培養成花魁,教她琴棋書畫。她的母親目光短淺且無責任心,指望她可以早早出來接客,以為這樣自己就高枕無憂了。葉玉嫻心高氣傲,只賣藝不賣身,少年時期吃了很多苦頭。或許在煙花柳巷呆的久了,她看多了失去美貌之後女子的淒慘下場,所以不信男子,唯容貌至上。嫁給武彥算是改變了她一生。如果她老實本分,武彥也是不錯的歸宿,怪只怪她欲壑難平。”

——

朱桀趁朱賜外出處理公務欺辱葉玉嫻,打傷了她的貼身丫頭,朱賜更偏袒自己的兒子,回來以後勸葉玉嫻多多忍耐,說朱桀就是那個性子,讓葉玉嫻不要與他沖突。

葉玉嫻懊惱,對朱賜不理不睬,朱賜只是好言相勸,也不生氣。

這日朱賜接到晉楚卿的邀約,前來赴會。

酒桌上朱賜說到陳年往事提起崔提,他對崔提的事表示遺憾,又順著崔提談起自己的孩子。

朱賜說朱桀天生反骨,他也不知該拿他怎麽辦。

“老實說,我最怕他會成為下一個崔提。”

脾性確實有些相像,只不過……

“她是女兒身吧?”

朱賜驚訝:“你怎會知道?”

“上次見了就發現了。”

朱桀如果真是男子,招夫的事朱賜也不會這麽平靜就偃旗息鼓了。

朱賜:“……這都是她娘的主意,她出生時接生的婆子就對我什麽都招了。我爹喜歡男孩,我看她娘費勁心思討我跟我爹歡心就沒戳破。老實說,最初我對她的關心的確不夠,等後來我想彌補時錢家又出了事,她身份的事也隨之被擱置。再後來到朱家……我好幾次想跟桀兒挑明,但都已經這個樣子這麽多年過去,我真不知該怎麽開口。後來我想還是等她主動跟我說,其實男孩女孩我都沒有關系。”

“她看起來對你有所怨恨。”

“是啊,她不理解我的苦心。”

“……對葉玉嫻,你有什麽話說?”

“……”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府裏沒有葉玉嫻,只有黛夢。她是我的妾室,跟朱府其他的妾室相比,最大的區別是她比她們更加顯眼。她很了解自己的美貌,且為此自視甚高。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她這脆弱的傲慢不失可愛,同為男人的你應該懂的。把一個驕傲的人拿捏在手心裏,看她言不由衷地仰仗你的鼻息,比一個逆來順受的人要有趣的多。”

“……”

“我現在就可以再把她送回屬於她的地方。就如她的名字,將這當作一場夢。”朱賜。

“這是你事發以後棄車保帥的策略?”

“我本來就是這麽打算的。”

晉楚卿:“……”

這是很殘忍的一句話,它代表朱賜打從最初就把葉玉嫻當做用完就丟的玩物,他只是垂涎葉玉嫻的身體,欲求滿足則棄之如敝屣。

“大家都不是傻子,她這種女人逢場作戲,各取所需可以,是萬萬不能動真心的。我、武彥都不可能,她自己也沒有心。”

“……”

“或者,如果你想,你也可以把她帶走,上次你要見她時,我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在某些方面她可是天賦異稟叫人食髓知味。”朱賜見晉楚卿神色冷漠,“如你不需要我也會盡快把她送回原處。念在你我同生嵐城相識一場的份上,你就假作不知,對這件事小事化了吧,畢竟我們都沒有損失不是嗎?若日後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必會鼎力相助。”

不光是外表、名字,朱賜的性格也有了巨大的改變。

“……我只管自己的事,從不多管閑事。”

“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

朱賜走後,晉楚卿起身走到屏風處,俯視著屏風後的人。

葉玉嫻手心被指甲摳出血跡。

她拋棄自尊心,拋棄所有換來的美貌,竟只有這種力量。

——原來她從始至終都沒有出過翠樓。

她跟她的母親根本沒有什麽不同,她的母親把自己賣給了所有人,而自己,只是有了固定的對象。

武彥、朱賜。

她們一樣是低賤的,為人不齒的。

她覺得很臟,一想到自己委曲求全自以為掌控全局的與朱賜行茍且,她就幾欲嘔吐。

葉玉嫻看不到希望,事情總是達不到她的預期,簡直比甍岐脫皮換骨時還要難受。

“為什麽難過?”

晉楚卿,“你不愛他他不愛你,不是很公平嗎?”

“公平?”葉玉嫻眼裏噙著恨,“占盡天時的你說得輕巧,你可知道我過的是什麽日子?被自己的母親逼迫侮辱,受那些無恥淫賊的輕薄的感覺你怎麽可能體會的到?根本沒有人關心過我在想什麽,我只是他們爭奪炫耀的工具!你什麽也沒有付出就可以高高在上,我只是想要自由,想要獲得平等而已,卻這麽難,你究竟是憑什麽說出公平二字的?”

“至少你現在的下場還有你成年以後痛苦都是自己造成的。你淪落至此,是因為害了包括祁柔在內的數十名女子,而不是過往的遭遇。”

“……如果沒有那些遭遇,我怎麽會做出這種事?就是因為你這種人,就是因為有你這種人我才會落到這個地步!”

葉玉嫻想借助甍岐的力量殺了晉楚卿,可在晉楚卿面前,甍岐連能量都釋放不出。

葉玉嫻頭和心臟劇烈地疼痛起來,甍岐與葉玉嫻手上的皮膚相連。

晉楚卿也是這時才發現,葉玉嫻不是甍岐的主人,她是被支配的。

葉玉嫻蜷縮成團,痛苦地□□著,眼淚唾液留到地上,煞是狼狽。

甍岐在吞噬葉玉嫻的生命力,再這樣下去葉玉嫻恐怕要被甍岐完全吞噬。

晉楚卿把甍岐從葉玉嫻手上抽下,葉玉嫻皮和甍岐一起被扯下來,發出一聲慘叫。

拿掉甍岐微弱地減輕了葉玉嫻的疼痛,但並未使得她的情況得到好轉,即使把她敲昏恐怕也會再次被疼醒。

“殺了我……你殺了我吧!”葉玉嫻。

不知道是因為葉玉嫻的相貌把她襯得可憐,還是了解她的境遇,她崩潰的樣子竟讓晉楚卿有一絲心軟。

晉楚卿呼喚出蝶玉,蝶玉釋放蝴蝶在葉玉嫻周身形成屏障。

甍岐漸漸恢覆成普通的扳指,葉玉嫻終於昏死過去。

——

祁烈回來看到桌上的扳指問晉楚卿怎麽回事。

晉楚卿把甍岐拿在手中轉動。

“那你一定見過葉玉嫻了,問到恢覆柔兒的方法沒有?”

“……問也沒用,她只是甍岐的傀儡。”

“什麽意思,甍岐會噬主?”

“葉玉嫻是甍岐的仆人。”

“……她現在人呢?”林源那邊已經下發了對朱賜的查處令,如果到時候在朱府查不到葉玉嫻,最多也就是一個失職的罪名。

祁烈不準備放過直接或間接加害祁柔的每一個人,葉玉嫻、朱賜甚至是武彥都沒輕饒的打算。

“我怎麽知道?”

拿到甍岐以後晉楚卿反而不如之前那麽堅定地想要甍岐認主祁柔,葉玉嫻的如今不人不鬼的狀態與甍岐脫不了幹系,如果以後祁柔也變成這德性就麻煩了。

除了認主祁柔,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鹿靈杖作為仁愛之杖,有凈化的作用,晉楚卿以前有看過,但記不清了,這幾日尋得典籍,的確有此之言。

晉楚卿如提前實施消除記憶掌握鹿靈杖的計劃是完全有可能的,但那是他的下下策,晉楚卿不願為了祁柔提前實施。

晉楚卿以為祁柔會有如今這遭,是祁家自作孽,祁家不尋釁排風庭,沒有殺死文雀,什麽也不會發生。

他最終決定把甍岐交給祁家,讓他們自己選擇自己解決。

晉楚卿對祁柔並無太多感情,若此事與宛朝無關,他甚至不會發布尋人貼。

晉楚卿還要去找荊棘魂,已仁至義盡。

——

朱賜完全可以理解葉玉嫻的不擇手段,他不認為損人利己有何不對。而且,他也是真心喜歡葉玉嫻。

朱桀的母親是朱賜的妾室,他從未把她當做妻子看待,後來死了也就死了,

朱恩是他的妻子,也是一個好人,但是在她的面前,他總是擡不起頭。朱恩病故給朱賜帶來的福利太多,他高興都來不及,無暇為此傷神。

遇到葉玉嫻正是朱賜最好的時候,上面沒人壓制他,下面沒人牽絆他。

朱賜承認自己是因為葉玉嫻的軀殼才愛上她的,承認他就是膚淺。

他希望可以把她變成他一個人的美夢,所以叫她黛夢。

初見晉楚卿時,葉玉嫻眼神中閃爍的驚喜刺傷了朱賜。

一方面他理解葉玉嫻的心情,他當然不會自大地以為自己所有的妾室都是真心地愛自己。但這是他喜歡的葉玉嫻,葉玉嫻此時屬於他,她卻不忠。

朱賜縱容朱桀的手段,決心給葉玉嫻小小的懲戒。

葉玉嫻傍晚回到朱府,朱賜問她去了哪裏包紮了一圈的手怎麽回事。

葉玉嫻說她摘下扳指時不小心劃傷了,不嚴重。

朱賜心疼:“你不是很喜歡那個扳指,怎麽突然要摘下它?”

葉玉嫻:“再喜歡也不過是個物件,看久了也就那麽回事。老爺以後會不會也對我這樣?”

“你啊,患得患失……”朱賜,“你要覺得悶了,我找人多陪陪你,現在還在風口上,你獨自出去,恐怕被人看到,惹出禍端。”

“嗯。”

紅紗輕擺,葉玉嫻坐在他的身上盡力取悅他,朱賜什麽孟浪的話都說的出口。

朱賜問葉玉嫻怎麽忽然這麽熱情。

看著滿臉橫肉的朱賜,葉玉嫻只是嬌笑,朱賜捏了捏葉玉嫻後腰,度過無比歡愉的一夜。

葉玉嫻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清醒,她無神地望著鏡中的自己。

朱桀推門進來:“恢覆得還不錯嘛。”

朱桀一直派人跟蹤葉玉嫻,昨日也不例外,她就在葉玉嫻的隔壁。葉玉嫻因為甍岐疼昏以後,也是朱桀的人送葉玉嫻去的醫館。

葉玉嫻打理著頭發。

朱桀看著葉玉嫻脖子上的青紫:“真可悲啊,明明想要攀附的是另一個男人,卻不得不委身在一個可以當自己爹的人身下。”

葉玉嫻手停下:“……你又如何呢?”

“……”

“你的母親又如何呢?”葉玉嫻。

“……”

葉玉嫻笑:“聽說我還比她更受寵一些。”

“不要拿她和你這種人相提並論。”

“我這種人?那你又是什麽人?聽說你以前叫錢桀,在你的心裏你是姓什麽呢朱還是錢?”

朱桀扇了葉玉嫻一巴掌,葉玉嫻輕笑。

朱桀:“……”

葉玉嫻入獄前跟入獄後是兩幅模樣。

朱賜不知葉玉嫻入獄前的樣子,武彥不知葉玉嫻入獄後的樣子。

葉玉嫻容貌變化前瘋癲了一陣,身上臟汙沒有人形也看不清長相。等朱賜要葉玉嫻,他們讓葉玉嫻梳洗幹凈時才發現她的巨大變化。

看守人以為被偷梁換柱。丟失犯人是大罪,兩個看守人一番討論決定假裝不知。反正朱賜要的是現在這個女人,到時候代罪羔羊一死,這事兒也就了結了。

林源手下查到朱賜頭上,朱賜本要葉玉嫻躲藏,葉玉嫻卻大方地站了出來。

如葉玉嫻所想,調查者無法證實黛夢就是葉玉嫻,傳武彥等人辨別。

這行人均否認葉玉嫻的身份。

牢裏的人不是,這個也不是。

朱賜對質問看守者怎麽回事,竟給了他一個假的葉玉嫻,看守人也說不出門道,朱賜罵了他們一頓,表示只要他們把一些不該說的話爛在肚子裏,看在他們忠心耿耿的份上,他不會對他們問罪太重,反而可以給他們一筆可觀的撫恤金。

——

葉玉嫻說這一切都是武彥跟“葉玉嫻”的陰謀,二人合謀害死了府中的眾多少女,武彥發現紙包不住火,推出自己的夫人頂罪,而後他又將他的夫人救出,想要她來做這個替罪羊。

“這事有些蹊蹺啊,為什麽他不一開始就找替死鬼,而是把她推出去又換回來?”

“哪裏是那麽容易的事情,葉玉嫻曾對祁家三小姐祁柔下手,祁淮汕是知曉的。”

“……大牢戒備森嚴,你是怎麽被換出的?”

“我也不清楚,一覺醒來就已在牢獄。”

“……”朱賜,“你原本是什麽身份?”

“我本一介孤兒,無名無姓,被夫人秘密帶到武府,她說我是一塊璞玉。教我識字,教我禮儀音律,我把她當成自己的親姐姐,直到事發我才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原來她一直是把我當做甍岐的養料在培養。”

“那你為什麽不說出實情,為自己申辯?”

“我的一切都是她給的,無論她如何對我,我都做不到傷害她。”葉玉嫻,“我原本準備懷抱著這個秘密去死……若不是碰到老爺……若不是碰到知我懂我之人,我不可能全盤托出。”

“……你真是太傻了,像這種事就應該早點說出來。你不說我怎麽能夠了解你,怎麽能夠幫你?”

“你已經幫了我,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我不想再想起那個家的人,想起那些傷心的事。”

“怎麽能夠到此為止?”朱賜,“像武彥和葉玉嫻這樣罪大惡極之徒,一定要被繩之以法。況且林都主都已經知道了,無論如何,我一定會幫你出了這口惡氣。”

“……”

葉玉嫻根本不指望朱賜可以幫到她什麽,她來歷不明,朱賜越查疑點只會越多。

葉玉嫻只想拉著朱賜、武彥一起下地獄。

月白風清,雕欄玉砌,偌大的臥房裏,葉玉嫻把朱賜綁了起來。他們常常會玩這種花樣,朱賜最近節食,體型比當初瘦了很多,有分清秀。朱賜以為,葉玉嫻是慢慢喜歡上他了。

她暧昧地玩著把戲,而朱賜又在說一些汙言穢語。

朱賜每一句輕慢的話,傳到葉玉嫻耳朵裏都無比尖銳。

而朱賜卻以為這是情趣。

確定已將朱賜綁牢,葉玉嫻用衣服遮住朱賜的眼睛,朱賜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葉玉嫻眼裏閃爍著寒光,她抄起一只花瓶猛地砸在朱賜的腦袋上。

朱賜當場頭破血流,葉玉嫻的手還有顫抖,朱賜難以置信,衣服下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劇烈掙紮起來。葉玉嫻表情猙獰地用花瓶的碎片割了朱賜的喉。

她恨的人終於消失了。

葉玉嫻連牙齒都在打顫,她痛快地笑著。

葉玉嫻把衣服穿好,執祖從暗中出現。

“我答應你的條件,帶我走。”葉玉嫻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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