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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醉生夢死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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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陽光在屋裏紅桌上黑漆漆的藥湯上著了一層明黃,蝶玉面色凝重。

“毒?”

晉楚卿:“藥。”

“……毒藥?”

“……”晉楚卿,“讓你變回魂靈的藥。”

“亡魂?”

“……”

又轉了幾圈,蝶玉:“你會有那麽好心?”

“……”

“難道你想以這個逼我跟你簽訂契約?”

“如果可以,我很樂意。”

——

晉楚卿曾讓祁柔試著拿起鹿靈杖,鹿靈杖在祁柔手下變得很溫順,可惜也沒其他反應。

祁柔說她不能用別人的命為自己續命,會順應命運的安排。

她不能,晉楚卿呢?

讓晉楚卿假作不知犧牲宛朝晉楚卿做不到,可讓他就此放棄諦環也絕不可能。

晉楚卿的信到達林府前,林源已接到祁柔曾到武府的情報,祁淮汕領到武府要人。武彥告訴祁淮汕祁柔已經不在武府,一個叫阿青的男人帶走了她。

“……柔兒是自願跟他走的?”

“是。”

“同行的共有幾個人?”

“六人,其中兩個是我的朋友,一個叫魏良程一個叫魏良徒,他們是正經的鏢師不是壞人,還有一個少年,那少年像是那個阿青的朋友又像是仆人,還有一個是從我府裏買走的丫頭。”

“……你可知他們下一站是哪裏?”

“按良程以往的習慣,應該是昭城。”

“……”

如果真的是他,祁柔大概是安全的。

只是他不是被晉楚陌接回醒禮教了嗎?

難道他真的會巫蠱之術?

三方審判晉楚卿被判無罪,所有與“晉楚卿”接觸過的守衛全部自殺。

晉楚卿跟祁柔的信件都是寄往祁府的,祁淮汕尚未收到。

——

魏良徒發了工錢請韓忻游玩,他們昨日清晨出發,今晚仍未歸來。魏良程昨晚出去找人,一樣下落不明。祁柔擔心三人安危,想去尋找,晉楚卿認為無必要,礙於祁柔只得答應。祁柔送晉楚卿到樓下,韓忻卻回來了,她小跑過去:“你們猜這一天一夜我們去了哪裏?”

晉楚卿:“……”這丫頭還有臉提起。

“這裏有家叫醉生夢死的酒莊,我們去喝酒了。我知道你不能喝酒,不過給你帶來了那裏的甜點。”

祁柔謝過韓忻,韓忻:“這壇酒是帶給阿青你的。”

晉楚卿:“你哪來的銀子買這些?”

“我哪有,是走的時候是莊主贈送的,讓我帶回去給自己的朋友。”

在酒莊的開銷,是魏良程請的。

魏良徒:“明明是你眼巴巴地盯著人家的點心,人家被你的虎狼相嚇到了。”

“我才沒有。”韓忻,“他們的點心香甜可口,酒更是厲害,我喝完以後我就覺得渾身輕飄飄的,明明意識很清醒,卻好像騰雲駕霧一樣,後來我在那裏玩得很開心,隱約記得還做了個美夢,直到今天下午才醒,好想住到裏面不出來了,可惜人家不讓久留。你也嘗嘗吧,晚上喝一點酒,安神助眠。”

“你也嘗嘗吧~晚上喝一點酒~安神助眠~”杜坤從門口進來,平著臉學韓忻說話,韓忻扭頭嚇到尖叫,杜坤被她的驚慌取悅,把韓忻的酒搶過來,爽快地笑著:“又見面了,小丫頭。”

韓忻瞬間跳到晉楚卿身後:“你不要過來啊……”

“怎麽回事?”魏良徒,“終於有仇家來報仇了?”

韓忻:“上次明明都說一筆勾銷了,你怎麽可以說話不算數!”

“大丈夫一言九鼎,你以為跟你這見風使舵的小丫頭一樣?”杜坤。

韓忻見杜坤不像上次那般兇惡,膽子大了些:“那……你把我的酒還給我。”

“那你把我的酒還給我~”

“不要學我說話!”

榮瑾、李滄州、李湘君也在。

“哼——這個酒真的像你說的那麽神奇?”杜坤。

“那是當然了。”韓忻。

杜坤對晉楚卿:“聽說在桂馬園你的風頭很盛,不如我們今天也較量較量?”

魏良徒:“你還去過桂馬園?”

韓忻:“你不會又想比拳腳吧?”身體受得了嗎?

杜坤:“誰跟鐵坨子比那個,就比這壇酒。一人一半,誰先喝完,就算誰贏。”

“這是我給阿青的酒,你別想白占便宜。”韓忻。

“你這丫頭——”杜坤,“那我就再加一錢銀子。”

魏良徒起哄:“阿青跟他比。”

“要比也可以,跟他。”

晉楚卿指著李湘君。

“……我不會喝酒。”李湘君。

“就賭那顆深海珠如何?”李滄州。

“可以啊。”反正深海珠已經用過,幾乎沒有靈力了。晉楚卿:“贏了,我把它給你。輸了,就摘下面具。”

“……不行。”李湘君。

魏良噓道:“不會吧,還是你們先挑起的爭端,卻不敢應戰?”

“良徒。”魏良程。

也許那面具男子是有難言之隱,諸如破相一類。

“我只是遺憾不能見到與我不相上下的人真容,屆時你不需當眾,只我一個人。”

晉楚卿不是遺憾,是好奇。

“那你也要對我展示你的真容。”李湘君。

韓忻:“誒,什麽意思?”

“——好。”

一壇酒被平分成四大碗,晉楚卿跟李湘君對坐,魏良徒一聲開始,晉楚卿與李湘君同時飲下。

這酒大大出乎晉楚卿的預料,入喉如刀,又苦若黃連,根本難以下咽。

李湘君一碗酒喝完,晉楚卿才喝了一半。

魏良徒韓忻催促晉楚快點。

李湘君喝盡,杜坤問他味道如何,他說如水無味。

“啊?”杜坤。

李湘君頭腦發蒙,人變得輕盈。

無味,卻醉人。

李湘君晉楚卿先後倒下。

——

“它已經痊愈了。”雪嶺上,李湘君在照顧雪狼,師弟義麻:“該放生了。”

“嗯。”李湘君。

晉楚卿:“……”

似乎是一場夢境,怎麽會是有關李湘君的?

“師傅又在閉關?”

李湘君點頭。

義麻:“在這裏呆的不悶嗎?他一閉關就是一年或者好幾個月,不如你這次跟我一起下山?”

李湘君:“師傅說在我二十五歲以前不能離開這裏一步。”

“你還真是死腦筋。”

李湘君把雪狼從籠中抱出來放到雪地裏,雪狼沒有回頭就離開了。

“小東西真無情啊。”義麻嘆,“我們去熱身打一場吧,山下的人弱不禁風,都不能盡興了。”

李湘君:“好。”

另一邊,李湘君也進入了夢境。

李湘君在夢境中看到晉楚卿與螢火在野外吃東西,螢火瓷白的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

晉楚卿問她笑什麽,螢火依偎在晉楚卿懷中:“劫後餘生,不值得喜悅嗎?”

“……”是自己潛意識動了春心嗎?李湘君為夢境內容赫然,畫面卻陡然一轉,晉楚卿身在李府,李府血流如川。

——

眼前的光越來越明亮,在李湘君要摘面具時,晉楚卿卻醒了。

孤獨地度過二十五個寒暑。自己怎會做第一次見面的人如此奇怪的夢。

“……”

次日下午晉楚卿方醒,韓忻說他感覺怎麽樣,晉楚卿:“……”糟糕透了。

“你那到底是什麽酒?”杜坤,“湘君渾身是汗,怎麽叫都叫不醒!”

“怎麽會?”韓忻,“同一壇酒,阿青就沒事啊。”

“他還未清醒?”晉楚卿。

“醒了我還會問你們嗎?”杜坤。

“……”

晉楚卿來到李湘君的房間,李湘君的衣服都被汗踏透,臉上雖有面具無法看到表情,但明顯十分痛苦。

像是被夢魘所困。

晉楚卿:“那酒可還有剩?”

韓忻:“還有你剩下的一碗半,我把它裝在了酒壺裏。”

她覺得挺好喝,隨身帶在身上,本來還想自己留著喝的。

魏良徒笑,韓忻紅了臉:“這是沒有喝過的,我為什麽不能收起來?浪費。”

晉楚卿:“……你嘗過沒有?”

“我……呃……我就嘗了一點點。”韓忻。

“味道如何?”

“你不是喝了嗎……清甜可口,就和我在酒莊喝的一樣。”

杜坤搶下韓忻的酒壺泯了一口:“……的確是甘冽醇香的好酒。”

韓忻:“你這麽喝別人還怎麽喝?”

晉楚卿從桌上拿了一只杯子,長袖遮住乾坤囊,從中取出黎人粉撒在倒入酒是我杯中,酒變為藍色。

杜坤臉色一變:“……有毒?”

“……”晉楚卿,“《境外》一書中曾記載一種酒,名不化,由靈界不化冰所煉。與其特征吻合。”

不化冰是不化令的洞穴。不化令乃靈界可認主的通靈稀世之材,傳說靈王閣前有一段路便是不化令所制,靈王立身其上能沈心養神,修身養性。他靈在不化令路上不可心口相向,否則不化令將會口吐人言,映出所想。

“若飲酒者心思過重,便可能長睡不醒。”

榮瑾:“……”

李湘君不似滿腹心事心機深沈的人。

李滄州:“那是傳說中修仙者的酒。”

“修仙者?”杜坤,“當今世上還有修仙者一族?”

晉楚卿:“他的情況並不嚴重,預計不過三日便會醒來。”

“……”榮瑾,“我要去找那個酒莊。”

晉楚卿:“……”恐怕已經找不到了。

留杜坤和魏良程在客棧照顧李湘君與祁柔,晉楚卿、韓忻、魏良徒、榮瑾、李滄州五人去找酒莊。

記憶中的酒莊只剩下一片空地,韓忻:“我記得明明是這裏……應該不會錯啊,我很擅長記路的。”

魏良徒問路過的本地人,他們表示從未聽說過那酒莊。

客棧門前,梨樹繁茂如香雲。

夜晚回客棧時門外守滿了官兵,榮瑾李滄州止步,晉楚卿、魏良徒、韓忻一進門就被官兵抓了起來。

在客棧的中央站的是祁烈和祁淮汕,魏良程被綁著扔在地上。

“柔兒呢?”祁烈。

魏良徒:“哥!你們憑什麽抓人?”

祁烈從林府帶來的官兵把魏良徒也抓了起來。

“……她沒在房裏?”晉楚卿。

韓忻:“……”他們是誰啊?

“房間是空的。”祁淮汕。

晉楚卿看向魏良程,魏良程:“我也不知道祁柔姑娘去了哪裏。”

“是不是出去散心了?”韓忻,“街上你們找了嗎?”

“不會。”小二,“我從早到晚都在這兒,沒見過祁姑娘下來。祁姑娘很顯眼,如果她離開,我們不會沒有註意的。”

祁烈:“跟在你身邊的那個少年呢?”

“……”

蝴蝶玉裏療養呢。

祁烈踩住魏良徒的背:“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魏良程:“放開他!”

“……”

祁柔的房間沒有掙紮打鬥的痕跡,她的東西也都在。

窗子緊鎖,上面他布的機關還沒有被觸動,屋頂也沒問題。

這種情況下如果有人要將祁柔帶走,要麽是他早就藏身在這個屋子裏,要麽從門進來。

藏身在這裏不太可能。晉楚卿出門前已經幫要一個人留在房裏的祁柔布置妥當。

在晉楚卿的囑托下,祁柔即使上下樓,都會將房門上鎖。

“……”

蝶玉現在功力恢覆一些,搜尋範圍是三百裏。

三百裏內都沒有祁柔的蹤跡。

三百裏,普通的馬不停歇地跑也要一天。

祁烈抓走了除了晉楚卿以外的韓忻三人,並撂下話說找不回祁柔,就關他們一輩子。祁柔如果遭遇不幸,也要他們陪葬。

祁淮汕的詢話已經完畢,不管是客棧的人,還是路上遇到的人,都可以證實他們對祁柔沒有惡意,反而十分呵護。

可他還是遷怒。

消失的酒莊,不見的人。

晉楚卿在街上走著,一陣大風刮起,迎來走來一名白衣女子,女子與晉楚卿擦肩而過,晉楚卿回身想要抓住女子,女子卻已不見蹤跡。

盡管只是一瞬間,晉楚卿還是看到了女子的臉:吳意雲。

——她不是尋道去了嗎?

這是已經有所成的意思?

晉楚卿再回到客棧時,祁柔已回到客棧的房間。

只是她已經容華不再,宛如老嫗。

“大哥,二哥——”久別重逢,祁柔忍不住落淚。

“……柔兒?”祁烈,“……是誰把你害成這樣的?”

祁淮汕:“這是怎麽回事?”

“……”

“是晉楚卿嗎?我要把那個混賬千刀萬剮不可!”

“不,怎麽可能是他?”祁柔,“我都沒有見過晉楚……”

“那就是魏良徒?這次擄走你的人是不是他?”

“不,也不是魏大哥。”

“那還能有誰?”

祁柔咳了起來,祁烈忙把她扶到床上。

不怪祁烈懷疑魏良徒。

據調查所得,魏氏兄弟是津南城一名盜賊之子,該名賊人棄子後被判絞刑,照顧他們的爺爺不堪打擊自殺,二子為孤。後被旅人收留——旅人是一霽先生。

最初魏氏兄弟與晉楚卿只是巧遇,晉楚卿的尋人貼發布後被一霽先生看出端倪,一霽先生聯系魏良徒盯住晉楚卿。

魏良徒是一霽先生的線人,魏良程不是。

魏良徒將晉楚卿的情況匯報給一霽先生,一霽先生以為祁柔是晉楚卿心上人,吩咐魏良徒殺了祁柔。

魏良徒有心殺祁柔,可一直沒機會下手。晉楚卿酒醉那日,本是他最好的機會,可惜被一來歷不明的女子阻撓,只得作罷。

祁淮汕:“到底怎麽回事?”

“是意雲帶走了我。”祁柔,“我也不知為何突然變成了這樣,多虧了意雲,我才能保住性命。”

“吳意雲?”祁烈。

“是她。”

——

“武彥的夫人葉玉嫻曾用甍岐吸食過祁柔的血,她現在變成這樣,會不會是上次的後遺癥?”蝶玉。

晉楚卿:“還有這種說法?”

“甍岐是玉中妖邪。飼過甍岐的,除非甍岐隕滅,一生都會有聯系。”

晉楚卿:“你怎麽不早說?”

“我又不知道葉玉嫻用過她的血養甍岐。”

“……”

祁淮汕留在客棧照顧祁柔,周亞瓊為祁柔療養。

晉楚卿約定跟祁烈一起回去武府找葉玉嫻,祁烈不信晉楚卿願為魏氏兄弟與韓忻如此費心,質疑他的目的。晉楚卿說他只是想把祁柔完好無損地交還給祁府。

安然無恙,就與宛朝毫無瓜葛。

葉玉嫻已不在武府。

武彥知曉祁柔祁家的身份後夜不能寐,為了避免葉玉嫻的作為影響到武府,大義滅親狀告葉玉嫻草菅人命,將她休棄後送入大牢。

葉玉嫻把自己供奉給甍岐,有蝶玉血滋養的甍岐本就高了一重境界,如今邪性愈發強烈。

被葉玉嫻用血養甍岐的人生命力被抽幹,葉玉嫻終於獲得了她一直想要的超脫任何女子的美貌。

正仁城城主朱賜早聞葉玉嫻美名,對其垂涎已久。得知葉玉嫻被關押,他暗裏把葉玉嫻要了過去。

女子輕紗玉腿,纖腰豐臀,唇紅齒白,黛眉漆目,步步生蓮,魅惑近妖。

她勾人的眼睛望著朱賜,朱賜馬上淪陷。

——

李湘君清醒,晉楚卿依照諾言以真容示其,李湘君楞了楞,卻什麽都沒說。

這次卸去偽裝,晉楚卿未再易容。三方審判之事落幕,祁烈也查到他的身份,沒必要了。

“除了柔兒以外,其他一夜變老的人都已死去。死者都是年輕貌美的女子,而且,都在武府呆過。”祁烈,“這個葉玉嫻,果然有鬼。”

武彥對外散布葉玉嫻善妒的消息,說那些女子是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葉玉嫻毒害的,他只是被迷惑。武彥好客,出手豪爽,平時又常濟窮人,跟各界人士關系都不錯,出了這種事,大部分人對他只有家門不幸的同情。

“死牢裏是個冒牌貨,城主朱賜最近又在寵幸一名來路不明形容妖艷的女人。”祁烈。

“去看看就知道了。”晉楚卿。

城主府門前臺子處被裏外三層的群眾圍得水洩不通。

“怎麽回事,這麽多人?”祁烈。

晉楚卿:“似是在比武招親。”

看客雖然多,奇怪的是沒什麽人參加,總共上臺的也就一個。

“這朱家小姐一定貌似無鹽。如果是我家柔兒招親,無禮相贈整個胥宿國的男子也會恐後爭先。祁城家家戶戶迎客,恐怕都住不下那些求娶之人……”祁烈說著想起祁柔現在的樣子止住話匣。

他沈默片刻跳上臺子。

“要怎麽做?”祁烈。

“午時前率先把那高塔上的繡球送到府上的人便是優勝。”臺上唯一男子,“繡球在盒子裏,盒子被固定在高架上。”

“盒子有上鎖嗎?”

“沒有。”

“……你不是求娶者?”

“在下只是城主府一介家仆。”

“……”

祁烈腳踩高架借力飛向繡球。架高百尺,與祁烈只有一步之遙。

周圍喧嘩更盛,祁烈把盒子上的扣打開,從盒中取出繡球,正要下去,繡球下面一條毒蛇沖他吐信襲來。

果然沒這麽簡單。

祁烈右手手指勾住繡球,右手手掌抓住高架,左手摁住蛇頭以手掌將其壓下迅速扔到臺子上,毒蛇被摔死,臺下傳來人的叫聲。

祁烈感覺到手中繡球下還有什麽東西,擡頭竟看到從繡球中爬出幾只蠍子。祁烈驚慌下松開手拋開繡球,人跟著從高架上掉下來。

晉楚卿飛身過去提住祁烈的衣領把他救下,兩人落回到臺子上。

“小心!”祁烈。

“……”晉楚卿看向上方,掉下來的毒蠍空中爆裂死亡,血濺在臺上,繡球滾在祁烈腳邊往外滲著血。

祁烈眼皮跳了跳。

“朱公子有請兩位。”

“……”

城主府莊園設計得匠心獨具,氣勢恢宏。

一個玉冠華紱,腰束宮絳的男子過來,男子看起來唯諾膽小後面跟的是那個自稱仆人的家夥。

“朱桀呢?”祁烈。

“我就是朱桀。”男子。

“……”

“……”

祁烈:“你一個男的辦什麽比武招親?”

朱桀看到晉楚卿的手驚呼一聲,拿出帕子給晉楚卿擦拭,可惜血跡大多凝固,“你受傷了?”

晉楚卿抽開朱桀的手,朱桀:“對不起……那個是我吩咐的,但我也不想那樣。”

“……”

晉楚卿把朱桀的帕子拿過來抽出裏面的銀針。

祁烈:“……”

朱桀楞了楞,笑了起來。他身材纖細,長相白凈,笑起來眼睛像狐貍一樣瞇起來很是好看。

晉楚卿:“……”

“小小年紀好歹毒的心腸。”祁烈,“城主就這樣任由你胡來?”

“朱桀!”正說著城主朱賜趕來。

朱賜看到晉楚卿怔住:“晉楚。”

“……”

“莫非你不認得我了?”朱賜指著自己,“嵐城,錢都。”

晉楚卿:“……”

——

嵐城常勝騎射場。

少年錢都被錢真支使招待從京都下來游玩的林九。

騎射游戲結束之後,錢真對林九大肆讚揚。

林九不喜錢真的市儈嘴臉,對錢都軟弱可欺的性子也感到惱火,有心刁難他,遂提出錢都高舉靶子自己射箭的想法。

“難道你不相信我的技法?”

錢真:“自然不是。”

“爹……”錢都惶恐。

錢真瞧了林九一會兒:

“林公子技藝高超,想必會是一場精彩表演。”

“……”

林九沒想到錢真會同意,臉色更加難看。

“可、可是……”錢都。

錢真:“堂堂男子漢,有什麽好怕的?”

“……”錢都咬唇,顫抖地走到遠處舉起靶子,林九把弓拉滿對準錢都的頭。

“……”

錢都抖若篩糠,林九瞧了眼錢真,心中暗罵一句豬狗不如。正欲把弓放下,一支鐵箭穿過,林九的箭斷成兩半。

少年少女騎馬走來。

林九瞪著晉楚卿:“……你什麽意思?”

晉楚卿:“手滑了。”

“……哦?”

林九又從背後抽出一根箭,瞄準晉楚卿:“我似乎也沒有辦法控制我自己。”

“……”

“這不是晉楚公子嗎?”錢真跑過來,“您也有空來這裏?”

螢火:“你是他的父親,怎麽可以讓自己的孩子做這麽危險的事?”

“孩子之間玩玩鬧鬧很正常,又沒有造成什麽不好的後果。”錢真。

“走吧。”晉楚卿。

“……”

“站住!”林九。

“……”

“我讓你們站住。”林九箭射向晉楚卿的馬,螢火抽鞭將其卷掉。

“……”

錢都拿著靶子走過來:“發、發生了什麽事?”

“……你連表達自己的主張都做不到?”晉楚卿。

“……”

——

記憶中膽小怕事的柔弱男人實在跟眼前這個腸肥腦滿的形象重合不了,不過朱桀倒跟年輕時候的他有幾分相似。

錢家衰敗後錢都入贅到了朱家,朱家是一個小姓家族,只有一個獨女朱恩,朱恩六年前因病去世,兩人之間無子女,朱恩死後,錢都為繼承朱家家業改名換姓為朱賜。

朱賜曾是胥宿國至城城主的得力助手,胥宿國占領舟曲國,至城城主推薦他到此任城主。

朱賜比晉楚卿年長三歲,在錢家敗落前(十五歲時)已有一子錢桀。

朱賜看著晉楚卿旁邊的繡球躊躇不定,晉楚卿解釋:“當時情況緊急,沒其他意思。”

“那就好。”朱賜松口氣,“那孩子是我唯一的孩子,從小跟著我受苦,我想盡可能地讓他開心,也怪我這樣寵他,才讓他發展成如今的樣子,不過,他本性不壞。”

祁烈冷笑。

朱賜摸了摸頭:“其實他最多想要嚇嚇你們,繡球裏蛇的毒牙已被拔除,蠍子也不會致死,還有擅長輕功的千秋在下面看著,不會真的鬧出人命。我想他是不喜歡我跟黛夢出去才會弄這場招親,把我逼回來的。”

“黛夢?”晉楚卿。

“她是我的一個妾室。”朱賜,“桀兒對她成見很深。”

晉楚卿:“是最近城裏討論的那名女子?”

“嗯……”

“她是不是葉玉嫻?”

祁烈沒料到晉楚卿這麽直接,朱賜:“這個……”

“……”

“葉玉嫻還在牢裏,怎麽可能是她?”朱賜小心翼翼道,“不過,她有得罪二位?”

“能否讓我們見一面黛夢?”祁烈

“這……自然是可以的。”

——

“晉楚卿……是聽過這個名字,但並不認識。”葉玉嫻,“發生了什麽事?”

朱賜想了想:“……那你可認識戎寒?”

葉玉嫻搖頭:“到底怎麽了?”

“……今日他來找你,說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問你。”朱賜,“我之前欠他人情,不想欺瞞他。”

雖然已經欺瞞了。

“說起來也是造化弄人。”朱賜嘆,“他說他要見你,我替你允了下來。”

葉玉嫻垂眸,羽睫遮住眼中的流光。

胸前掛著的蝴蝶玉隱隱發燙,蝶玉提示晉楚卿這就是葉玉嫻。

晉楚卿比葉玉嫻想象得更加俊美年輕,她看得心頭一動:若是此人,似足以與她相配。

——

祁烈向晉楚卿確認黛夢的身份後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要去哪裏?”晉楚卿。

“當然是把她抓過來。”祁烈,“直到她說出恢覆柔兒的方法。”

“你怎麽確定她就知道?”

“……始作俑者會不清楚?”

“我沒有聽說過力量還有歸還的。”

“……”

“既然甍岐可以令人恢覆青春,認主就可以了吧。”晉楚卿,“讓甍岐認祁柔做主。”

“……這怎麽可能?”祁烈,“我不會允許那種妖邪的東西與柔兒有所牽扯。”

“能力本身是沒有好壞之分的。” 晉楚卿,“這是最快的方法。”

“不行。柔兒也不會答應。”

“她已經沒有時間了。隱瞞她,讓葉玉嫻把甍岐當做禮物送給祁柔。”晉楚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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