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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青春與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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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她夢寐以求的樣子,這才是她應該的樣子。

葉玉嫻撫摸著床上陷入昏迷的祁柔的臉,若她能夠永遠青春,永遠停留在最美的時候就好了。

人為什麽會變老,她為什麽要變老?

她的一切由美麗而生,沒有了美麗就什麽都沒有了。

手上的扳指閃著妖異的光,葉玉嫻從抽屜取出剪刀刺向祁柔。

“夫人——”

隨著門外丫頭的呼喚,葉玉嫻停下動作。

“……什麽事?”

“家裏來客了。”丫頭在門外,“老爺讓夫人過去。”

“……好。”

葉玉嫻打開門,丫頭:“那位姑娘還沒有醒?”

葉玉嫻搖頭。

“夫人放寬心,吉人自有天相,這位姑娘對素不相識的夫人都願舍命相救,老天爺一定不忍心帶走她的。”

“……但願如此。”葉玉嫻,“是什麽客人過來?”

“魏良程和魏良徒兩兄弟,他們還帶了朋友。對了,他們這次來帶了夫人上次說過的瑪瑙項鏈。”

——

“老爺——”

“玉嫻,你來了。”武彥,“猜猜看我給你找來了什麽好東西?”

說是猜,可武彥見到葉玉嫻立馬就拿出來了。

“是水膽瑪瑙。”葉玉嫻,“你們真的找到了。”

“只要有銀子,什麽東西買不到?”魏良徒,“你得感謝自己有這麽一位願為了你一擲千金的夫君。”

“東西帶到,夫人滿意就好。我們也還有別的任務,就先告辭了。”魏良程。

“誒,急什麽?”武彥,“我們多年好友,這麽長時間不見怎麽能不好好敘敘舊呢?況且現在雪這麽大,都來到了府裏,難不成我還要讓你們去住客棧?”

“你真的越來越上道了。”魏良徒,“那我們就在這借住幾天了?”

武彥大笑。

“對了玉嫻,我還沒有跟你介紹。”武彥,“這位是阿青,這位是蝶玉。阿青要去曳國,良程良徒他們陪他一起。”

葉玉嫻看著蝶玉點頭。

“其實跟押鏢差不多,只不過這次押的是人……”魏良徒。

……

“你有沒有發現那夫人剛剛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蝶玉。

晉楚卿在窗邊看雪,不理會蝶玉。

“悶死了,悶死了。”蝶玉,“我要出去。”

“自便。”

“你不去透透氣?”

“我呼吸很順暢。”

蝶玉冷哼一聲,剛走出房間卻跟外面的丫頭撞到一起。

蝶玉是器靈,正常情況下器靈與人無法接觸,不過如果器靈耗用靈力固體,是可以像人一樣生活並接觸的。

普通人無法察覺固體後的器靈與人的區別,功力深厚者可察。

湯水灑到蝶玉身上,丫頭向他求饒,蝶玉:“你沒事吧?”

“回公子,奴婢沒事。”

蝶玉:“以後走路小心一點。”

“是。”

“你這是要把東西往哪裏送?好香啊。”

香?

丫頭:“……這是夫人每天要喝的調理的藥。”臭不可聞。

“她生病了?”

“夫人身子一直比較虛弱。”

“那現在藥湯撒了你怎麽辦?”

“我會盡快再準備的,應該來得及。”

“我跟你一起。”

“可是公子是客人……”

“什麽客不客人的,走。”蝶玉拉著丫頭興奮道。

“……”

天空蒼白,草木病態。晉楚卿臨窗而立,有江湖客背著長弓自院經過。

晉楚卿記得醒禮教的冬天也是這樣。

木質雕花門前,小元維晃著一把弓箭朝晉楚卿走來,晉楚卿看到他手裏拿著弓箭把他叫住:“這不是他的嗎,怎麽會在你這兒?”

“我救了一只小鹿。”元維奶聲奶氣,“爹爹說可以滿足我一個心願,我問他要的。”

“……你要它來做什麽,你敢用它射殺獵物嗎?”晉楚卿。

“我才不會呢。我要把這把弓藏起來,這樣爹爹就不會用它傷害無辜的生命了。”

“……”

晉楚卿伸出手,元維把弓箭遞給晉楚卿:“你要看嗎?小心一點。”

晉楚卿把弓和箭都折斷。

“……嗚哇哇哇——”元維坐到地上大哭。

“既然你害怕人用它,這樣豈不是一勞永逸?”

晉楚卿幹完壞事就要走,元維抓住晉楚卿的衣服:“你、你賠我,賠我的弓箭。哥哥壞,哥哥最壞了。”

“放開!”

“你賠我,你賠我。嗚哇哇——”

“怎麽了?”鄭悖抱起元維,“好了好了,別哭了。這是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他……”元維指著晉楚卿,“他、嗚哇哇……”

“……”鄭悖,“這是你弄的?”

“是又怎麽樣?”

鄭悖無奈:“哦哦哦,沒事了,哥哥也不是故意的,對不對,阿卿?”

“我就是故意的。”

“哇啊——”元維在鄭悖懷裏胳膊腿亂撲騰,哭得更傷心了。

“……”鄭悖把元維哄開心後過來練功處找到晉楚卿。

鄭悖:“你為什麽要折斷陌兒的弓箭?”

“他只是救了一頭鹿而已。”晉楚卿,“有這麽了不起?”

“一頭鹿也是一條生命,是很了不起。”

那人命呢?

就在不久前,晉楚卿跟著元魚學醫時救了一位傷口感染的侍衛,晉楚茗怎麽說他的?他提醒他擺正自己的位置,不要不務正業。

晉楚卿不甘心。

為什麽拯救生命在他這裏是不務正業,到元維那兒就變成了可以獲得認可的事?

他看晉楚茗不是看不慣他救人,是看不慣他這個人。

“為什麽要做遷怒別人的事?”鄭悖,“你自己也很難受吧。”

“我沒有遷怒,也沒有難受。”晉楚卿,“是他自己跑到我面前炫耀的。”

“……他是想與你分享。陌兒自小就愛黏著你,總是哥哥長哥哥短的,一會兒看不到你就想得緊。”

“我不需要他想,不需要他黏著我。”

“你不喜歡陌兒?”

“喜歡他的人夠多了,不缺我一個。”

“喜歡他的人或許很多,可是他最喜歡的,卻是你了。”

“……”

鄭悖遞給晉楚卿一套衣服,晉楚卿掃了一眼:哪裏來的垃圾。

“不要。”

鄭悖:“這是段雍錦給你的,就是你救的那個侍衛。你不是把重傷的他從水塘裏撈出來了嗎?”

“這是他親手給你做的衣服,其實他也料到你可能不會收。”鄭悖把衣服放在晉楚卿旁邊,“不要的話,你就自己處理吧。”

鄭悖站起來摸了摸晉楚卿的頭:“你幹得很好。”

“……”

幾天後晉楚卿來到元維的住所,元維還在生氣,問他來幹什麽。

晉楚卿把自己做的木弓木箭扔給他。

“這是什麽?”元維拿起來,“哪裏買來這麽醜的弓箭?”

“……不要就還給我。”

“不,這是哥哥給我的,呀啊——”

“又怎麽了?”

元維小手抓弓的時候被上面的倒刺紮了下,倒刺紮進肉裏,元維:“啊哇啊——”

“……”晉楚卿把他的手拿過來,“我怎麽會有你這麽蠢的弟弟?”

“嗚哇哇……哥哥壞……”

“……”晉楚卿,“誰讓你手碰那些邊邊角角的?跟我去藥廬。”

——

“餵餵餵。”魏良徒手在晉楚卿面前晃了晃,“一個人在這想什麽呢,心情不錯?”

晉楚卿冷下臉轉身,魏良徒從窗子的地方翻過去:“看你這麽閑,帶你去看熱鬧怎麽樣?”

“沒興趣。”

“我還沒說什麽熱鬧呢。”魏良徒把晉楚卿的茶喝下,“葉玉嫻從沒開懷大笑過,武彥為了逗笑她,出五百兩賞金召各界人士,只要令葉玉嫻開懷,五百兩銀子即可收入囊中。我當然知道你有錢不會在意這點銀子,不過我可是個窮人,你就跟我這個窮人一起去漲漲見識,保不準我會生什麽靈感得到那五百兩。”

剛剛那群人就是逗葉玉嫻的麽?

深夜晉楚卿剛剛入睡,忽聞一股異香,不多久有人打開房門走了進來。

晉楚卿假寐,女子試探地推了推他,在婆子的威逼下把衣服脫光,哭著爬到晉楚卿的床上,把晉楚卿的被子拽過來自己一個人在被窩裏啜泣。

婆子罵她小聲點,離晉楚卿更近一些,然後離開。

哭得有一盞茶的功夫,等外面偷看的婆子走了,晉楚卿才道:

“哭夠了嗎?”

“啊——”女子尖叫,“你、你沒有昏過去?”

黑燈瞎火,晉楚卿看不到女子的臉,聽聲音像是韓忻。

韓忻蜷縮成一團,被子包得嚴嚴實實。

“我警告你,你不要亂來,否則你、你會死得很難看!我去衙門告你,你就完了。”

“……”晉楚卿,“不是你自己投懷送抱?”

“我才沒有,我、我走錯房間了。”

“你是自己把頭露出來,還是讓我把你的整個被子掀下來?”

韓忻忙把被子裹得更嚴實,晉楚卿手伸向被子,象征性地扯了兩下,韓忻掙紮:“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嗚嗚嗚——”

韓忻怯生生地探出頭,淚光閃爍,看著面前高大陌生的男人,心裏一片絕望。

真的是韓忻。

晉楚卿蹙眉,韓忻野獸一樣的直覺告訴她面前的人在生氣:“好漢饒命啊,好漢,我、我只是一個任人擺布的小丫頭,連你的面都沒有見過,我沒理由加害你,只要你保證不……不傷害我,讓我說什麽我就說什麽,我這個人天生忠心耿耿,你要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誰派你來的?目的是什麽?”

“可以……先讓我穿上衣服嗎?穿好了我就告訴你。”

“……”

晉楚卿手摸向韓忻滑嫩的臉蛋:“你不說,等生米做成熟飯,明日大早,我也會知道。”

韓忻閉上眼睛:“我說,你不要過來,我有病,我……其實我是有花柳病的,他們讓我來就是感染你的,我不想傷害無辜,好漢,你千萬不能上當,讓他們得逞啊。”

“沒想到我們竟同病相憐。”晉楚卿,“本來我還有些顧忌,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嗚哇哇——”

“如果不想讓我靠近,就實話實說。”

“……是管事的婆婆讓我來的。”韓忻抽搭,“她威脅我說不這麽做就把我賣到青樓裏。我只是受命於她,聽她字裏行間的意思是武府的主人指使她這麽做的。其他的我什麽都不知道,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

晉楚卿走過去把韓忻的衣服拿回來扔給她:“穿好。”

“……”

晉楚卿背對著韓忻,韓忻用被子擋著快速將衣服穿好。

穿好衣服後,韓忻拔腿就跑。

晉楚卿擋在她的面前,韓忻嚇得兩腿發軟,她噗通跪在地上:“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蝶玉在你們手裏?”自那日跟小丫頭出去,一靈一人便都消失了。

“蝶玉是誰呀?”

——

“夫人,不好了。”管事婆婆。

“出什麽事了?”武彥。

管事婆婆:“老爺……夫人不在?”

去仙居軒了吧。

“……是之前夫人買下的那個叫韓忻的丫頭。”

“她怎麽了?”武彥。

“她……不見了。”

“不見了就不見了,去報官找人,這點小事還用驚動玉嫻?”

“因為夫人很喜歡那個丫頭,之前還和老奴提過要提拔她做貼身侍女。”

“……你去報官,好好找找。如果實在找不到就再買幾個相像丫頭回來。”

“是。”

“啊——”

“似乎是韓忻的聲音。”管事婆婆,“我聽著像是從阿青公子房間傳出來的。”

武彥:“……”他怎麽聽著更像是葉玉嫻的聲音。

武彥破門而入,晉楚卿正在穿外衣:“怎麽了?”

“玉嫻不在這裏?”武彥。

“夫人怎麽會在這裏?”晉楚卿。

管事婆婆:那韓忻去哪兒了?

“……”

——

負責逗笑葉玉嫻的小人樓裏,葉玉嫻悠悠轉醒,被湊上來的中年人嚇了一跳,上去就沖他爛了一半的臉扇了上去:“……放肆!”

中年人本驚慌失措,這一巴掌打到傷處徹底怒了。

“玉兒好大的脾氣。”

“你……”

中年人揪著葉玉嫻的頭發:“幾年不見,就不記得我們當初的濃情蜜意了?”

葉玉嫻賣笑出身,中年人曾做過她的恩客。他前往武府表演噴火,燎了頭發與半張臉還未能取悅葉玉嫻,本就憋著一口氣,這下更是惡由膽邊生,要對葉玉嫻直接用強。

他認為如果自己當真做了什麽,也許葉玉嫻就不敢造次了。

此人面目醜陋,渾身濁氣,葉玉嫻惡心至極:“識相點就滾開……我可以當做一切沒有發生過,否則待夫君發現你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我看你敢與你那夫君說……”

武彥進門了事只見衣不蔽體的二人,晉楚卿魏氏兄弟轉過頭,武彥大怒,重重拍了中年人一掌,葉玉嫻披上衣服就去撞柱子,武彥趕緊攔下她。她說自己被賊人輕薄,無顏面對武彥。武彥自責沒有保護好她。

——

密室之中,葉玉嫻狠狠地抽打著蝶玉:

“那個混賬,竟敢如此待我!那個醜八怪,竟敢暗害於我!”

蝶玉:“他暗害你,你不去打他,打我做什麽?”

葉玉嫻松開手,神情恢覆往日的可憐:“我並不想這樣對你,可是他實在過分。”

蝶玉咬牙:“知道錯就把老子的鎖鏈打開,老子幫你報仇還不行嗎?”

當日小丫頭端的湯藥是葉玉嫻養甍岐(葉玉嫻手上的扳指)的,藥廬裏蝶玉忍不住嘗了一口,沒有人血輔助,蝶玉的身體被暫時固為實體。

“不行,我不能放了你。”

“你有成百上千年的壽命,青春不變,我只是一個區區人類,還手無縛雞之力。我只剩美貌,唯一的力量也是它。”葉玉嫻拿起刀,“你不要怪我。”

刀從蝶玉的肩膀割過去,蝶玉:“你這個臭女人!”

“很快的。”葉玉嫻,“不會太痛苦。”

蝶玉血滴在甍岐上,甍岐貪婪地吸吮著蝶玉的靈氣。蝶玉的血滋生出黑色的蝴蝶,反噬甍岐之力。蝴蝶越聚越多,葉玉嫻不懂,以為是蝶玉最後的抵抗。在甍岐停止吸食後滿意地離開。

蝶玉的力量恢覆了一點:這力量真惡心。

——

“你怎麽到這兒的?”房間裏,晉楚卿問。

“什麽到這兒來?”

“你不是覆都人吧。”

“你認識我?”

“你說不說?”

“你都不告訴我,為什麽要我告訴你。”韓忻:“我怎麽來的,跟、跟你有什麽關系?”

晉楚卿笑了一聲,茶杯爆炸瓷片碎了一桌子,水從桌面流下。

韓忻嚇得一縮,馬上招供:“我跟家裏人鬧別扭跑了出來,有個面善的大嬸說覆都百廢待興,哪哪兒都是機遇,傻子都能發財,我開始不相信的,可後來見她頭頭是道,而且有幾個人跟著一起,就想著先去看看,大不了不對勁再跑……”

“後來呢?”

“後來……”韓忻淚兩行,“不是沒跑掉,先被賣了……”

“……”

——

他釋放感應,晉楚卿早幾天應該就已經知道他的位置了。

為什麽還沒來?

那種人果然指望不上。

不知道還要被關多久,他不能在這裏等死,(被固為實體的蝶玉無法實施操控技能,控制人打開鎖鏈)再用吸血蝶再試試吧。

夜。

晉楚卿根據蝶玉的信息,來到仙居軒,仙居軒內還躺著一個人。

就是府裏說的那個葉玉嫻的救命恩人吧?晉楚卿走到床邊本想確認下她是否真的失去意識,意外發現對方是祁柔。

祁柔臉色蒼白,氣息弱得快消失了。

“……”

晉楚卿給祁柔號脈,發現她失血過多情況很危險。

將祁柔袖子往上移了兩寸,晉楚卿看到她被衣服遮蓋住的猙獰的剪刀疤痕。

“……”

梳妝桌下的地面傳來聲響,蝶玉從密室上來。

“你怎麽會在這裏?”蝶玉。

“……”晉楚卿擡眼,“發生了什麽?”

“王八蛋……”磨磨唧唧不早點來。

蝶玉:“這女人是誰?”跟葉玉嫻一夥的?

“既然出來了,就走吧。”晉楚卿,“……你有實體了?”

“托葉玉嫻的福。”

蝶玉已是強弩之末,他失去意識倒向晉楚卿,晉楚卿托住蝶玉。

——

雪終於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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