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十年人事幾翻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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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穗堂的門打開,晉楚卿看到門外的祁淮汕和祁柔。

“阿青?大哥……”祁柔。

魯義織跑過去:“不好了,阿青他瘋了……他劫持了大少爺。”

“怎麽會這樣?”祁柔。

祁淮汕扶住祁柔。

祁柔難以置信:“阿青?”

晉楚卿:“……”

魯義織把事情說了一遍,祁淮汕先把藍衣公子跟米黃衣女子斥退,然後讓女婢把祁柔送下去。

祁柔不走,她讓晉楚卿放了祁烈,保證祁府不會傷害晉楚卿。

的確,殺了祁烈他自己也走不了……

祁烈在晉楚卿分神時攻向晉楚卿的腹部,晉楚卿吐了口血,手指扣進祁烈的脖子裏。

“再動就殺了你。”晉楚卿看著蠢蠢欲動的祁淮汕,“包括你。”

祁淮汕不敢向前:“……”

祁柔:“大哥、阿青……”

“我信你一次。”

晉楚卿自知撐不了多久,在侍衛越聚越多之前,他把祁烈扔向祁淮汕,飛身離去。

侍從要去追,被祁柔跟祁淮汕攔住,祁柔命下人去叫周亞瓊。

三兄妹在閣中,周亞瓊幫祁烈包紮,祁柔問祁烈為什麽這麽做。

“……”

“走了也好,留著遲早是個禍患。”祁烈看著祁柔的眼睛,“你不要對他抱有什麽幻想。”

祁柔不明白:“……”

“嵐城晉楚卿,你應該沒忘記這個名字吧?嘶——”

周亞瓊忙放輕力道:“抱歉……”

祁柔失色。

祁淮汕:“他的確是晉楚卿。”

祁家和醒禮教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祁烈沒道理對晉楚卿窮追不舍,如果祁烈真的殺了晉楚卿,除了給家族帶來災難,無利可得。

他只是看不慣晉楚卿,也擔心祁柔會陷入晉楚卿營造的假象。

從祁府逃走以後,晉楚卿流落到一處破廟。

天空下起了大雨,破廟的房頂是漏的,雨打濕了晉楚卿全身,他一身瘡痍地來到祁府,又傷痕累累地離開。

晉楚卿眼皮越來越沈,迷糊中他感到似乎有人過來:是祁府的人追來了?

——

晉楚卿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他夢見一名男子與一女子兩情相悅不久後,男子厭倦,隨之將女子無情拋棄。他夢見男子的侍衛有癡心於女子者,男子把女子賞給了侍衛,女子不堪男子的負心與羞辱投江自盡。他夢見男子殺了很多人,記得夢中的女子叫螢火,是一霽先生之女。

他夢見一對韓姓兄弟,夢見男子從怯懦隱忍到意氣風發到橫行無忌,夢見男子叫晉楚卿。

晉楚卿全部都想起來了。

圖陵與黃昏泉水與血會消除人所有的記憶,記憶一旦消除本是不會恢覆的。但晉楚卿被圖陵消除記憶的時候,同時被黃昏林的精怪女子用靈力罩住了。與晉楚卿一起被罩進去的還有乾坤囊,乾坤囊會吸食靈力,在乾坤囊吸食靈力時,把晉楚卿的記憶也封印到了乾坤囊裏。

所以在乾坤囊護主,紅藍寶石同時閃爍時,晉楚卿會有記憶恢覆。

除了過去的事情之外他還夢到一些奇幻的事,他夢到自己娶了祁柔,廢了被他遺忘的宛朝的武功。

晉楚卿從夢中驚醒。

金帳綾羅,元魚正坐在他的床頭,看到晉楚卿醒來。

“你終於醒了,你睡了一個月。”元魚哭得梨花帶雨,“幸虧陌兒發現了你。”

晉楚卿:“……”

這裏是醒禮教,他回來了?

“你放心,娘不會放過他們。”元魚目泛兇光,“那些傷害你的人,一個都不會放過。”

“……是我自己的問題,沒有人虧待我。”晉楚卿。

“是啊,誰能虧待得了你?”從門外進來的晉楚茗說。

元魚扶晉楚卿起身,晉楚茗打了晉楚卿一巴掌,元魚把他推開。

“你又在發什麽瘋?”元魚,“他才剛醒,你還想把他趕走嗎?還是說你想直接把他打死?”

“這種不肖子,活著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別?”

“……”

十一年了。

醒禮教布置跟原來大同小異,變化的主要是人員。很多弟子已經不在了,醒禮教裏流入大量新鮮血液。以前跟著他的扇二聽說因為不守教規已經被殺,而扇一與零一如今是元維的貼身侍衛。晉楚卿回來,元維把二人調回到晉楚卿的身邊,被晉楚卿推回。

從□□出來,晉楚卿問元維怎麽沒有看到鄭悖,元維楞了楞,沈吟片刻告訴晉楚卿鄭悖六年前便已經去世了。

“……”時光催人老,而生老之後,就是病死了。

元魚、晉楚茗、元維、他自己都會有這一天。

所有的記憶融合在一起,晉楚卿身心俱疲。

醒禮教有一處專屬於晉楚卿的地方,名頌香嶺。

頌香嶺是晉楚卿創辦五絕樓時,讓絕才樓莫安主設計的。進出頌香嶺不算難,難的是打開頌香嶺裏的牢籠。頌香嶺共有三十七間牢房,牢房每一寸土地都是一個機關。牢房由頌香戒打開,頌香戒只有一枚,上面刻有三十七個暗碼,暗碼對應錯誤,機關道啟動,機關道中心的網會收緊,直至把裏面的人卷成肉醬。

頌香嶺裏關押的並不是什麽奸惡兇暴之徒,有那種人,晉楚卿當時就解決了。被關到裏面的,大多是不懼他威的頑固分子。

像那個典家小女,典冬。

頌香嶺裏共關過二十二人,在晉楚卿出外之前,裏面剩十三人,有一個已病死獄中。

看到晉楚卿過來,他們並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

晉楚卿命人拿些書冊紙卷給他們,請說書人每日給他們講一些外界時局。

晉楚卿派人確認向也的下落,並送去一千兩黃金到一個叫鐘寺的人的家裏。

下人剛剛離開,元維便過來了。

他聽說頌香嶺的事,問晉楚卿什麽意思。

如果是前幾年或者只是一年兩載,晉楚卿把他們放出也就罷了,可是現在已經太遲了。

“不要做放虎歸山的事。”元維說。

“這可不像是你會說的話。”晉楚卿。

“是你先說了不像自己的話。”

“……”

十一年後的元維與此前判若兩人。

不知他這些年經歷了怎樣的苦修,才能把那麽瘦弱的身軀鍛造成如今的鋼筋鐵骨,也不知是什麽樣的磨礪才能把那麽謙和的性子改變成現在的殺伐果斷。

“雲景是不是被關起來了?”晉楚卿。

“在重刑房。”

“沒死的話就他放了吧。”

“……”

晉楚卿查了很多有關黃昏林的資料。他斷定自己的時間被黃昏林女子延緩了,證據是他當時的衣服不是生活十年會有的狀態,而且面目沒有一絲改變。

元維在閣中處理教務,晉楚卿在他身側吃著點心。

元維瞧了眼晉楚卿。

晉楚卿意會:“我勉為其難讓你咬一口?”

元維嫌棄地看著沾上晉楚卿口水的點心:“不必了。”

“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會選擇醒禮教還是做一個江湖大夫?”晉楚卿。

“……江湖大夫我是做不了了。”元維,“對於我來說,醒禮教、你、爹娘才是最重要的。”

“……”

——

四海樓還是以前的四海樓,跟他走的時候沒有一絲不同。

元維送他的青尚還在盒子裏放著,檀香扇在四海樓中心高高懸著,一切一如既往。

青尚是世間四大頂級兵器之一,與金槍三巖,紅鞭蠶天,長刀風萊齊名。

傳說青尚是鬼府之劍(匕首又稱短劍),其寒氣逼人,鋒利無比,殺人刃不沾血。

是元維送給晉楚卿的,晉楚卿也給了元維自己從祁家弄來的棟笛。

晉楚卿把乾坤囊裏韓道給他的簪子放到青尚的盒子中,然後把青尚取出放入乾坤囊。

晉楚卿的傷已經完全康覆,連疤痕都被元魚消除了。

晉楚卿在有間客棧叫了幾個菜,正喝著茶,晉楚卿看到林九。

晉楚卿向他打招呼。

“……”林九,“沒想到你還活著。”

“聽起來真刺耳。”晉楚卿,“不坐嗎?”

“……”林九坐下,“禍害遺千年,先人說的話,果真有道理。”

晉楚卿:“借您吉言。”

林九現在是嵐城城主,他本身家世顯赫,原可以有更好的前途發展,卻自甘一城。他這個城主也的確稱職,嵐城的繁榮昌盛有目共睹。

少年時的恩怨隨著酒與時間咽下,酒後林九問晉楚卿還記不記得吳意雲,在出去的時候有沒有見過她。

吳意雲真的出外尋道去了,而且已經多年未歸。

晉楚卿說沒有見過。

“……”

頌香嶺。

晉楚卿打開典冬所在的牢籠,獄中其他人也騷動起來,晉楚卿:“你可以走了。”

走?

晉楚卿就站在她的對面,典冬試探地走出牢籠,自由……

“出了門口,有侍衛會送你們,或者你等他們一起。”

牢裏傳來嗡嗡地議論聲。

晉楚卿打開另一個關押者的門,典冬忽然撲向晉楚卿,朝他的臉撓過去,典冬死命地踢踹晉楚卿。

“王八蛋,你這個王八蛋——”

“……”典冬的指甲從晉楚卿的下巴處刮到脖子處,典冬看起來就像一個瘋子。牢裏的人擔心她一鬧,晉楚卿再不放他們,讓她冷靜住手。

冷靜?

她怎麽冷靜?

十七年了,她所有的青春,最美好的年華,都葬送在了這裏。

典冬:“你去死吧,你去死吧!你會下地獄的,你一定會下十八層地獄!”

晉楚卿抓住典冬的手,看著淚流滿面瘋瘋癲癲的典冬:“……”

晉楚卿拿掉典冬的手,典冬倒在地上痛哭,晉楚卿手朝典冬的刑房釋放力量,典冬刑房坍塌。

晉楚卿轉身給其他在牢裏的人開門:

“如果你想報覆,你們想要覆仇,就去變強,強到你們可以左右我的生死。”

“畢竟眼淚,是殺不死人的。”

典冬咬牙切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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