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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階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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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楚卿將申露的意思轉達給周亞瓊,被周亞瓊拒絕。

周亞瓊說他不醫祁府以外的人,這是規矩,不能破。

晉楚卿問為什麽。

“除了三小姐,祁府的人我也很少醫。祁府上下七百人,他們一個家庭一年只生一次病,一次只生一天,我一年的時間都不夠用。有些頭兒是開不得的。”像晉楚卿。

周亞瓊:“……你就直接告訴他,我不會替他醫治,也讓他不要再找你。”

晉楚卿如實轉達,申露失魂落魄。

阿寶說看樣子周亞瓊之所以醫治阿青是因為三小姐。

近來車夫兵器閣來的勤快,一天到晚在兵器閣跟晉楚卿膩在一起。車夫跟他說了許多過去的事情,乍聽車夫說,仿佛是另外一個人,深思去,卻又似合情合理。

管事領了一個下人過來,讓晉楚卿與這人做交接:“你帶他半個月,半月後兵器閣交給他,你去大少爺身邊做事。”

“嗯。”結合車夫所言,晉楚卿可以猜出一二。

管事:“你應該回答是。”

晉楚卿:“……是。”

“服侍大少爺不比呆在兵器閣,眼皮要活,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做的別做,甯婆晚幾天會具體教你。”

“是。”

這邊晉楚卿的生活千篇一律,那邊江湖已經因晉楚卿炸了鍋。

逃出來的一霽先生到處在江湖散播晉楚卿流落胥宿的消息。

胥宿國各大門派家族現在都在找他。排風庭裏宛朝站在落妖林,層波瀲灩眼波橫,不笑亦傾城。

宛朝現在是境尋大陸的第一高手,這幾年她亦人亦魔,亦正亦邪。

——

兵器閣的事已經交接的差不多,晉楚卿被甯婆規矩立得頭都大了。

“擡頭回話的時候要帶著一分笑,註意老身的手勢和姿勢。低頭的時候,更要註意度,不可過於浮誇,若是跪下……你有沒有在聽老身說話?”

“是。”

晉楚卿常去練武的小樹林常有女婢圍觀,為躲清靜,晉楚卿跑到叢林深處的湖邊。

晉楚卿手中運氣,氣成一柄刀,刀懸在晉楚卿面前,晉楚卿引刀入湖,刀在觸到湖面時化煙散去。

聽到耳邊傳來人的腳步聲,晉楚卿收起招式。

是祁府的侍衛跟祁柔的護衛在逮捕刺客。

“阿青?”侍衛們大都跟晉楚卿交過手,大漢也在其中,“你怎麽在這?”

“練功。”

祁柔的護衛懷疑地看著晉楚卿:“半夜三更,你練什麽功?”

大漢:“他這人就這樣,我們還是去抓人吧。”

祁柔的護衛又審視了會兒晉楚卿:“去那邊搜。”

侍衛剛走,晉楚卿就聽到湖邊傳來人上岸的聲音。晉楚卿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在湖邊看到一名已經被凍得沒有反抗能力的黑衣人。

晉楚卿上前揭掉黑衣人的蒙面,映著月光晉楚卿看到關緒的臉。

看著關緒泛白的嘴唇,晉楚卿皺起眉頭。

第二天府裏傳出關緒乃偽裝的刺客,已潛逃的消息。

甯婆能教的都教完了,晉楚卿明日便要去祁烈那邊,今日難得有半天空閑。

晉楚卿去街上散心,他想了很多。

從黃昏林到海閣城到一霽莊到祁城到車夫回憶的過去。

從以前到現在,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阿青。”正想著,申露眼圈泛紅,一臉焦慮地跑過來,“你身上還有沒有銀子?我爹,我爹他突然吐血暈死過去了,我現在身無分文,下個月發了工錢我就還給你。”

“……”晉楚卿掏了掏身上,把三錢銀子拿給申露,“身上只有這麽多,夠嗎?”

“夠,夠了。多謝你,阿青。”申露接下銀子。

“伯父他沒有事吧?”

申露眼淚一瞬間下來了:“我現在要趕去醫館,要看看才知道。”

晉楚卿:“你別著急,我跟你一起去。”

“好。”

兩人一起跑到醫館,申露把銀子拿給藥童,大夫去幫他們抓藥。

“我爹他怎麽樣了?”申露。

大夫看了他一眼:“還是老毛病,之前我就告訴你,這麽個續法,不是長久之計。今兒你們是送的及時……等他醒了,我給他抓些調理的藥,你們回去好生養著吧。”

“……”

申露母親拉著申露父親的手在床頭哭,弟弟厭煩地看著母親:“別丟人現眼行不行?你哭有什麽用?哭他就能醒了?”

申露制止:“你怎麽說話的?”

申露的母親抽搭了起來。

弟弟:“我就是這麽說話的怎麽了?”

申露怒:“你這個混賬東西,你整天除了游手好閑,幹過什麽正事兒?”

“我是不幹正事兒,你厲害,你厲害你把爹治好啊?你裝什麽裝?外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你欠了一屁股的債?”弟弟看向晉楚卿,“他那錢是從你那兒拿的吧,我看,你是要不回去了。”

“你!”申露上去打了弟弟一拳,弟弟蹬回他一腳跑了出去。

晉楚卿扶起申露,大夫看到搖了搖頭。申露咬著牙不敢看晉楚卿的眼睛:“你放心,銀子我一定會還給你的。”

“……不用著急。”

祁烈的仆人是祁府的上等仆人,上等仆人跟下等仆人的住處不同,晉楚卿從街上回來後隨府裏的另一個上等仆人搬離。

上等仆人祁府共有五十人,統一住在祁府的伏君樓。

伏君樓兩人一個房間,與晉楚卿同住的是祁烈的另一位仆從,聽說跟了他很多年了,叫魯義織。

一早晉楚卿來祁烈住的地方,依規矩先一個時辰在外等候,屋裏的女婢幫祁烈拾掇好,祁烈用膳,晉楚卿侍在祁烈身後。

飯還沒有吃罷,祁淮汕過來,或許是長年沈浸在武學中的緣故,祁淮汕的眼神非常坦率幹凈。

“淮汕。”祁烈。

“二少爺。”晉楚卿魯義織。

祁淮汕看到晉楚卿頓了頓。

“吃了嗎?”祁烈問祁淮汕,“一起坐下吧。”

“……”祁淮汕坐下,“跑了的還沒有抓回來,抓住的已經審出來了。”

晉楚卿:“……”

“哪家的人?”祁烈。

祁淮汕:“祁非。”

祁烈蹙眉:“竟然是他,當年他爹販賣我府至寶棟笛,十年都沒有追回,現在他又買兇對柔兒下手,真是一對好父子。”

“你準備怎麽處理?”祁烈。

當年揭發祁非爹的人是祁株,祁非爹依照家族規矩,被廢武驅逐。

“交到府裏審判處,由大奶奶定奪。”祁淮汕。

“大奶奶年事已高,又重情,你告訴她,最多關他個一年半載。”祁烈,“這件事後面就交給我吧。”

“好……”祁淮汕夾了兩口菜,看向晉楚卿問向祁烈,“他是誰?”

“阿青,新調過來的仆從。”

祁淮汕:“……”

晉楚卿:“……”

已經入春了,祁柔的輕風齋百花齊放,一路飄香。

祁柔是整個祁家唯一的小姐,備受寵愛。

當時甯婆介紹她的時候尤其詳細。

“三小姐也是個可憐人,自幼體弱,見不得風,見不得雨,見不得雪,甚至見不得強烈的陽光。祁家人把她視作珍寶,最初我來的時候她是六仆八婢,後來變成了三仆四婢,現在在三小姐的要求下撤掉大多數緊跟的仆從。說是撤掉,但你去外面就知道了,還是有仆從遠遠跟隨的。三小姐好靜,性格又溫順,還沒有見過她呵斥過下人,雖是如此,你待她卻要尤其小心。”

看到祁烈和祁淮汕過來祁柔十分開心,她只是受到驚嚇,沒有受傷。

仆婢與護衛不同,祁柔的護衛有十六個,八名是夜護衛,八名是晨護衛,各自六個時辰,平時都在暗處。祁柔被行刺之後,加派了兩名女護在明。

梨花素面,人比花嬌。晉楚卿目光在祁柔身上停留一瞬。

“阿青?”跟祁烈和祁淮汕說過自己沒事後,祁柔問晉楚卿。

晉楚卿:“是。”

祁柔輕聲細語:“看來亞瓊已經治好了你。”

晉楚卿:“是。”

祁柔:“你現在調到大哥那裏去了?”

晉楚卿:“是。”

“……”祁柔,“難道你只會說一個字?”

“……不是。”

祁柔笑了笑:“聽周叔說,你和他是故友?”仁風與水仙的事,沒有人告訴祁柔,他們擔心她因此抱有過大期望,大喜大悲,傷了身子。

“……我不知道。”

祁柔:“不知道?”

晉楚卿嗯了聲沒再說話,祁柔也沒繼續追問。

祁烈與祁柔講了近日發生的一些趣事,周亞瓊帶著藥過來,祁烈與祁淮汕離開輕風齋。

從輕風齋出來以後,祁烈去城中的客樓參加酒宴,晉楚卿魯義織隨他一起。

觥籌交錯,流光溢彩。

看著這些一擲千金的貴族們,晉楚卿想起藥鋪的申露。

朱門酒肉,路有白骨。

——

在描武樓看書看到深夜,祁柔準備回去的時候,見練武場還有人,以為是祁淮汕,便走了過去。

晉楚卿也註意到了祁柔,他停下動作朝祁柔行禮。

“這麽晚了,還不回去休息?”祁柔。

晉楚卿:“……這就去。”

大漢告訴晉楚卿,他現在是上等仆人,可以在練武場練功。

一陣涼風吹過,祁柔彎身咳嗽了兩聲,晉楚卿扶住她。

祁柔往後退了一步。

晉楚卿:“三小姐身邊的女婢呢?”

祁柔:“……我讓她們回去休息了。”

晉楚卿:“我送三小姐回去。”

祁柔:“不必了……輕風齋就在前面不遠。”

——

“周叔說阿青與他早年相識,你可知阿青以前是做什麽的?”描武樓,祁柔問周亞瓊。

“……聽說是護行客。”周亞瓊。

“護行客?”祁柔。

周亞瓊點頭:“三小姐怎麽想起問他了?”

祁柔:“他是護行客,為什麽要到祁府來?”

周亞瓊:“這個我也不清楚。”

——

祁烈、祁柔跟晉楚卿之前都沒什麽交集,倒是祁淮汕與晉楚卿有些淵源。

在嵐城的時候,十五歲的祁淮汕曾在奇異場與二十四歲的晉楚卿對上過。兩人同時在奇異場看中了一塊練功用的輔助石頭,輔助石頭被祁淮汕先買下。

後來晉楚卿將其搶過去,祁淮汕追逐時,被晉楚卿刺了一刀。

祁淮汕負傷回去後,沒有告訴家人原因,直到這事兒過去一年多,祁烈無意間聽奇異場的人說起才知道。

府裏有一片白玉蘭林,現在正是落花的季節,祁烈打開自己的窗子就可以看到。

他已經大概猜出了過程。

十年前護行客仁風入黃昏林,之後再未出江湖。

相傳黃昏林有一迷幻陣,祁烈猜晉楚卿大概是陷入其中。

在黃昏林裏內,晉楚卿遇到向也,由石遇鎮出發,與向也來到一霽莊。一霽先生通曉教派百事,他們找他,應是確認身份。

晉楚卿與向也在一霽莊遭伏,所以身受重傷。他若有記憶,區區一霽莊不可能困得住他。他若有記憶,他自有歸處,不會來到祁府。他若有記憶,手上不會還帶著乾坤囊。(乾坤囊少有人識,一霽先生和鐘父是特有研究才知道,祁烈是從車夫那裏得知的,後來查詢資料確認。當年的八十萬兩給車夫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唯一的解釋是晉楚卿涉世未深,不知去往何處,不知乾坤囊如何使用,如何將其拿掉。這也是他告訴祁柔他不知道與周叔是不是故友的原因——他不記得。

到此為止祁烈只是判定晉楚卿是失憶後的戎寒,如果不是後來在殺手堂雇傭殺手對祁非下手時看到晉楚卿的畫像,祁烈也不會認出他。

祁烈當時接近晉楚卿是想讓他去聯系靈仙救祁柔,但是一個月前,尋找靈仙的隊伍已經成功從靈仙口中得到了答案。

靈仙說若想救祁柔只有用諦環的環魂,諦環原是絕武樓徐無為的東西,後徐無為把此物傳給了弟子宛朝,被宛朝用來克制無憂產生的劇增劇減力量。

諦環的環魂若被喚起,將會沈睡百年,化作普通飾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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