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這麽笨？

場上所有人腦海中浮現出這麽一句話來。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有人將球往自己頭上丟, 而且運氣還很差，丟的球直接砸到了自己頭上。

眾人被他的操作驚呆了，還沒反應過來, 眼睜睜看著冉冬淩被球砸中，身形一晃跌坐在地上。

先沖過去的是仇辭, 他沒有完全放心果然是對的，冉冬淩總是能在他意料不到的地方發生意外。

他一手攬著冉冬淩, 另一只手將他頭上的貓耳朵摘下來, 在頭上輕輕摸索著, 沒摸到腫塊，應該是貓耳朵替他擋住了一部分的沖擊力。

被球砸到頭真的很疼，冉冬淩感覺眼前一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生理淚水控制不住的湧出來。

好痛, 真的好痛，他的腦袋是不是破了個洞, 好像還在流血。

“嗚, 仇辭哥哥，好痛啊，我要死掉了。”冉冬淩又痛又傷心，怕自己的小命一球給砸沒了。

他這一球砸不死人, 仇辭反倒怕他把腦袋給砸笨了。

眾人聽到他在哭，這才回過神，導演趕緊帶著校醫走上去，裁判和球員也走上前去看他的傷勢, 一群人將冉冬淩圍了起來。

冉冬淩窩在仇辭懷裏哭得傷心, 還哼哼唧唧地和仇辭說遺言, 可校醫卻沒看出他哪裏有問題，頭上沒有明顯的傷口，腫塊也沒有，就是頭皮被球擦紅了一小塊。

一小塊是字面意思，他還是在冉冬淩那一頭濃密的黑發裏翻了又翻才發現的。

被這麽多人看著，校醫什麽也沒檢查出來，顯得自己有些醫術不精，問：“這位小同學，你還有哪裏不舒服？”

“我頭痛呀。”冉冬淩哭了一會，覺得哭著好累，也不想哭了，人還縮在仇辭懷裏不動。

“還是很痛嗎？”校醫表情變得嚴謹起來，“如果還是很痛，可能是腦震蕩，我們要去醫院看看。”

聽到要去醫院，冉冬淩楞了一下，自己撐著仇辭的肩膀站起來，滿臉淚痕的對著校醫搖搖頭。

“大夫，我的頭好像不痛了，我不去醫院。”

仇辭不放心，導演不放心，校醫也不放心。

可冉冬淩死活不肯去醫院，他頭真的不痛了，就是被砸的那一會疼，而且他要去了醫院，那就看不到仇辭哥哥的比賽了。

既然他不肯去醫院，又說自己沒事，三人用眼神詢問過對方的意思後，將冉冬淩擡到第一排的坐席。

冉冬淩左邊坐著陸璐，右邊坐著校醫，後面坐著一位反應能力迅速的男同學。

將人安頓好，仇辭臨走前塞了一瓶礦泉水在他手上，說：“乖乖坐著，不用給我加油，水渴了可以喝，但不許給別人，也別放在地上。”

冉冬淩眼睛鼻子都紅紅的，像只兔子一樣點點頭。

比賽開始，陳堯先搶到球，兩隊開始激烈的比賽。

“一班一班，非同一般，勇奪桂冠，惟我一班！”

“二班的聽好了！！打爆一班！！班長說贏了請我們去龍鳳樓喝茶！！聽者有份，他買單！！”

一班穿藍色球服，二班穿紅色球服，兩隊人很容易辨別出來。

冉冬淩被同學們的加油聲嚇到，還有不少混在人群中借機喊著仇辭、陳堯幾個人名字的聲音。

他也想給仇辭哥哥加油，將貓耳朵戴好，手上的毛絨球也戴上，剛準備出聲喊，陸璐阻止了他的動作，“小淩，咱們看著就好了吧，這麽多人喊加油，你喊了仇辭也不一定能聽見。”

“可我們是籃球寶貝呀。”籃球寶貝的工作職責就是給隊員們加油。

陸璐搬出仇辭剛剛說的話，“他不是不讓你給他加油嗎？”

仇辭不讓他加油，一個是怕有意外發生，另一個是怕自己分心。

“那好吧。”冉冬淩聽仇辭的話，在心裏悄悄給他加油。

他盯著仇辭看，看著看著，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移到藍色方的程諾身上去。

程諾負責後衛，簡單來說就是攔住別人，他這還沒攔人呢，對面的小年輕行動敏捷，避都不帶避的。

等快要撞上來的時候，做了個假動作轉身，程諾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眼睛一花，人就越過他跑到前面去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氣，轉身跟著大家跑到藍隊的球筐，球還沒進，又被休稚安搶走，一群人避開程諾，呼啦啦地跑去紅隊球筐，程諾又狠狠吸了一口氣，跟著他們跑。

這麽跑來跑去，十分鐘下來，他連球的的邊邊都沒摸到過。

場外的人看著一個藍色球衣的人在球場裏格格不入，別人打籃球，他跑步。

“程老師，加油。”

有善良的學生給他加油。

“老公，你跑快點呀，陳堯和餘韓在前面這麽努力，你也加加油，好歹投一個球，不然等節目播出了，後期給你P成零蛋怎麽辦。”

同樣在第一排坐席看比賽的藍婉如看不下去，在程諾再一次跑到她面前的時候，催促程諾。

程諾大汗淋漓，話也沒空說，比了個ok的手勢，其實心裏的淚都快流滿西湖了。

不是說好了只是打一場友誼賽嗎？

不是說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嗎？

為什麽大家都打的這麽認真？

友誼賽變質是因為仇辭和陳堯兩個殺紅了眼。

不知道什麽原因，兩人發了瘋地搶球進球，他們除了打的狠，還不停的炫技，嚇得和他們同隊的學生手上不敢留球，一拿到球就傳出去，生怕自己還沒走幾步，就被別人搶了。

陳堯突破重重障礙來了個籃板暴扣。

“陳堯！陳堯！”人群爆發出歡呼聲。

仇辭躍起投進一個三分球。

“仇辭！仇辭！”人群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

兩隊比分膠著。

中場休息，仇辭輕喘著氣，走到冉冬淩面前，拿過那瓶被他喝了兩口的礦泉水來喝。

校醫很有眼力見地起身離開，留出旁邊的位置給仇辭。

冉冬淩見他額前有汗珠，用手當做扇子給他扇風，五只手指咧開來扇，仇辭一點風都沒感覺到。

“仇辭哥哥，你好帥呀。”他眼睛冒著小星星，也不嫌仇辭身上有汗，靠過去和他貼貼。

冉冬淩剛剛沒看仇辭故意炫出來的動作，人群中時不時發出來的驚呼聲也和他無關。

他關顧著看仇辭的臉了，真的好帥哦。

仇辭聽他誇自己帥，面上不顯，心裏暗笑，想著待會累點就累點了，能讓乖乖覺得自己帥就行。

另一邊，陳堯沒回一班的坐席，跑過來和休稚安一起坐。

他怨氣很深地和休稚安抱怨，“仇辭人設真的崩了吧，這種孔雀開屏去吸引喜歡人目光的low辦法，小學生都不這麽幹了。”

休稚安安安靜靜喝完能量飲料，然後一句話堵死陳堯。

“那麽你呢？”

——

下半場比賽更加激烈，兩隊的分數不斷上升，可比分卻沒拉開，他們必須找到突破口。

幾輪下來，二班以微弱的兩分優勢暫時領先。

比賽看的激動，冉冬淩這時才想起來，他比賽之前和仇辭哥哥打了一個賭，可他忘記數仇辭一共進了幾個球了。

“陸璐，你還記得仇辭哥哥進了幾個球嗎？”

陸璐也很激動，她和幾個女生揮舞著毛絨球給二班的人加油，聞言，停下來回想剛剛的比賽，她就記得仇辭進了十幾個球吧，準確的數字就記不清了。

“十五個。”在他們身後的男同學說道。

冉冬淩回頭看了他一眼，問他，“你確定是十五個嗎？”

男同學給他展示手裏的筆記本，上面記錄了在場所有球員的進球數量，以及每個球的得分。

寫著仇辭名字那列，後面寫了三個正字和數字27。

太好了，十五是單數，只要保持現在的比分，仇辭哥哥不用再進球，二班可以獲得勝利，他也贏了那個賭。

冉冬淩現在就是雙重喜悅，不對，是三重，等他們贏了，班長說要請他們去小雞樓裏吃飯。

離比賽結束還有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兩分的差距依舊沒人打破，陳堯想找機會搶球，哪怕贏不了，比分持平還可以加賽。

休稚安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想做什麽，他找準機會，將手中的球拋向仇辭。

時間只剩下十秒，仇辭沒有帶球往前沖，他側跑兩步，腳過三分線外，一躍而起，隔空投了個三分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顆球上，籃球從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準確投進球筐裏，嘭一聲落地。

下一秒，裁判的哨聲響起，比賽結束。

二班以領先一班五分的分數，贏得了這場比賽。

“二班！！贏了！！”

“班長請吃飯！！”

場上都是學生們的笑聲和歡呼聲。

冉冬淩沒有笑，他現在心情矛盾，仇辭贏了比賽，他應該要表現出很開心的樣子，可是他賭輸了，自己不開心。

內心掙紮了一小會，還是仇辭哥哥贏了比較重要，他重新揚起笑容，想過去找仇辭。

身後的男同學在本子上寫下最後一筆，自言自語，“奇怪，仇辭上半場的三分球準確率為78%，下半場卻變成了25%，他是在控制三分球的進球數量嗎？”

控制進球數量。

男同學起身走了，留下這句話在冉冬淩腦子裏盤旋。

仇辭對想和他慶祝的同學說抱歉，從人群裏走出來，走到冉冬淩面前。

兩人對視，仇辭笑著摸他頭上的貓耳朵，“淩小狗，我贏了。”

贏了比賽，也贏了賭。

冉冬淩終於想明白了，他們打的那個賭，是可以人為控制的，仇辭能控制進球的數量，他想進單數就單數，他想進雙數就雙數。

仇辭沒等來想象中的懷抱，等來一個用了十成力的拳頭。

“仇辭，你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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