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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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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堯祥符三年,堯都。

大堯一年一度的祭祀節到了,城裏各處都張燈結彩,熱鬧非凡。王城腳下的居民們此日各個喜氣洋洋,因為就在今日,王宮會打開宮門,在祭祀臺上進行祭祀表演。平日裏他們哪能看見這樣大排場的表演,也就只有今日,天子與民同樂,共度節慶。更何況在祭祀中途還會有一名皇子拋下藤枝,被拋中的人還能受到聖上的賞賜。去年的那人就被賞賜了萬兩黃金,這誰能不眼紅。

今日裏張康起了個大早,就是為了占個前排的地兒。他只是個進都趕考的寒門子弟,正巧趕上這祭祀節,便興趣盎然地準備去湊個熱鬧。他本以為天蒙蒙亮已經算夠早了,沒曾想昨晚就有人在這排起了長隊,他嘆了口氣,“看來今年的賞賜要與我無緣咯!”說罷他無奈地往王宮外的不遠處一坐,就地開始打盹。

王宮內趙鈺一晚沒睡,他想了徹夜的計劃,然而他明白計劃趕不上變化,到天亮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最終他決定順其自然,他有聽說每年的祭祀節都會有獎賞,難不成會把那麽重要的天書賞賜出去?

他搖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自我安慰了幾句橋到船頭自然直便下了床。今日他作為皇子也要穿上祭祀用的華服,宮女們給他裏三層外三層的套著衣服,他只覺得身上有幾斤重,壓得他寸步難行。他拿上祭祀用的手杖,上面還鑲嵌著紅色的珠寶,今年代表皇家拋下藤枝的人,就是他。

他穿著隆重,神情也不免顯得嚴肅莊重起來。坐在那高臺之上,他俯視著底下跪拜的萬民,他內心不由得激蕩起來,看樣子王城裏面的百姓都生活得挺好的,可惜他現在只是個“吉祥物”而已,為民做不了什麽

祭祀歌舞已經表演完畢,臺子上已經淋上了灑出的斑斑水星,臺面上有些濕噠噠的。趙鈺慢慢從高臺上走下去,不是他不想快點走,這麽多雙眼睛盯著,他屬實有些緊張,讓他想起了童年羞恥的歌舞表演經歷。

他拿起藤條,在身旁侍女舉著的水盤上沾了沾,拿起藤條往空中一揮。

“灑聖水!”身後的國師朗聲喊道:

“一揮為民安;

“二揮祈萬福;

“三揮天下平!”

隨著國師的聲音指示,趙鈺隨手左揮揮,右灑灑,表情看似穩如泰山,實則慌得頭頂冒了冷汗。

“拋!”

趙鈺將藤枝往左邊一扔,可惜太久沒鍛煉,這身子也細胳膊細腿的,他哼哧一聲藤枝便無力的歪掉在臺子不遠處的角落,在別人還沒來得及哄搶之時,那人仿佛才懵懵懂懂大夢初醒似的摸摸腦袋,慢悠悠地從頭頂拿起來還沾著露水的藤枝。

此人,就是張康。

他本以為自己無緣於此,沒曾想天意眷顧,直接讓藤條砸中了他的腦袋,他顫抖著雙手,在旁人嫉妒的眼光下被臺上下來的幾位宮人引著去了宮內。

直到他見到皇帝,他還感覺自己雲裏霧裏在做夢。

只見高臺座上的那位對他柔和地笑了笑,“你想要什麽”

他膝蓋一軟,急急忙忙跪拜下去,“草民張康叩見皇上。”

這一問把他給問懵了,他本以為每年的獎賞都是早就定好的,沒曾想會詢問自己的想法。張康額頭上不停冒出冷汗,他倒真不知道要啥,要錢吧,說不準皇帝還覺得他俗氣,要是自己要多了說不準皇帝還會不滿意。要官吧,他也不敢要個高官。簡而言之,他就是沒那個厚臉皮要東西。

他想了想,謹慎地措辭道,“草民想要國泰民安。”

他不敢擡頭看不遠處那位天子,他的頭緊緊地貼在地面上,心中緊張地砰砰直跳。

“好!”突然一聲洪亮的笑聲,“好一個國泰民安。”

他聽見臺子上的那人似乎下來了,腳步停在他的身邊,把他攙起身,“你打哪兒來”

“回皇上,草民家在子良城,城裏這幾年因為旱災收成一年不比一年,而在任的那位縣老爺仍舊私自加收稅份,心中沒有百姓,只顧賺的盆滿缽滿……”

還未待張康說完,面前那人眉頭皺起,“竟有此事!”

看見眼前此人好似動怒,張康又想要跪下去,“草民不敢撒謊!這也是為何草民一路趕考至此。”

這位面慈的皇帝攙住了他道,“好,既然如此。朕便封你做這子良城縣令,即日啟程。”

說罷便扭頭走向坐攆,小聲吩咐身邊的侍從了一些話,便繼續端坐在臺上。

張康繼續跪拜,“多謝皇上!”

等到張康哆哆嗦嗦地出去之時,才如夢初醒般意識到自己成了家鄉的縣令。他喜笑顏開地收拾著包袱。還沒收拾完看見一個身影籠罩了過來,來人正是給他扔藤條的那位皇子,此時他已經脫下了那一身繁重的衣服,看上去清爽不少。

“你可有帶什麽書?”那位皇子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張康一楞,點點頭,“回殿下,帶了。”

“可否給我看看?”那位皇子不依不饒地問道。

張康撓撓頭,打開包袱,就一點口糧、幾本書以及一些碎銀子。還沒等他完全打開,就看見一只蒼白的手迫不及待地伸入他的包袱中掏了掏,將他帶的幾本破破爛爛的書拿了出來。

“見諒。”

只見那位皇子飛快地翻閱了他帶的幾本破舊的書,嘆了一口氣,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果然不是。”

張康有點沒摸到頭腦地問道,“敢問三殿下是在尋找何書?”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一本奇奇怪怪地書?”

張康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往懷裏掏去,“我進京的時候,遇到一個老乞丐,因為我施舍了他一些口糧,他給我一本莫名其妙的書,裏面的字我一個也看不懂。他說是會給我帶來好運。”

張康恍然,原來自己的善因也鑄成了自己的這一番機緣,“若是殿下需要,便將此書贈予殿下罷。我已經用不上了。”

只見面前那位皇子急忙接過那本書翻看起來,看上去急不可耐。他看著看著又好像想起來了什麽,對張康道了一聲謝,“若是你缺銀兩,可否等我一段時間,我去取來,不能白拿這份禮物。”

張康搖頭,“我今日已經獲得了很好的機緣,這本書對我的幫助已經到這裏了,我不能太貪心。況且我想要的已經拿到了。”

那位殿下默然,“沒曾想大堯竟有這般不貪圖名利之人。那便多謝這位公子,若有時日,必將重謝。”

張康推辭幾句,那位殿下便點頭走了。他走出皇宮,回望城門,拍了拍腿上沾染的灰塵,跟著皇宮送的馬車,哼著小曲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趙鈺將那本舊書揣進懷裏,心臟怦怦地跳著,他才翻看了幾頁,發現這本書裏的字竟然是現代的簡體字!還是印刷體!方才匆忙他沒仔細閱讀書中的內容,他腳步加快地奔向自己的寢宮,走得那叫一個腳底生風,宮女和侍衛則在後面追趕著。

他心跳如擂,咽了口唾沫,坐在桌前,攤開這本書,書的封面並沒有寫書名,看著有些破舊,但這並沒有什麽影響。

他剛想翻看,就聽見腦內那個聲音開始叫囂,“就是這本書!”

它尖利地聲音刺得他腦仁疼,“快點!把這本書燒掉!”

趙鈺還沒怎麽反應過來,就見自己的手不受控制似的拿起這本書放在火爐邊上,他努力嘗試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能微微動動手指。

“快點燒掉!”它尖叫著,惹人生厭。

趙鈺渾身冒汗,書已經離火爐越來越近了,他感覺這本書裏面有這個聲音在意的東西,或許就是他想知道的真相,他不能就這麽燒掉!

他努力掙紮起來,想要獲得身體的控制權。

一根、兩根、三根、四根、五根!他的手指逐漸松開了書,書險險地掉在火爐邊上,他咬牙堅持著。突然身上猛地一松,他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控制權。

還沒等他回味重新主宰身體的感覺,他立馬跪在地上翻看這本書,書的內容並不多,只有幾頁,而且好像才寫了個開頭。故事大概是講的西幻世界裏的一個主角要外出冒險,結果剛寫到出村子就戛然而止。

他回想起自己經歷的種種,難不成,這是另一個書的世界?他也在書的世界裏面?那個人讓他把這本書毀掉,是為了什麽?難道是也想毀掉那個世界嗎?他快速的往後翻動書頁,結果後面的書頁全是空白的,直到最後一頁。

他看見那個主角直接到了惡龍的面前,被那本書的大boss惡龍一巴掌拍成了肉泥。最後寫了一個“完”字,趙鈺看見這個右下角的“完”字額上滴下一滴冷汗來。難道這本書世界裏的主角已經身死了嗎?

他顫抖著雙手拿起桌上的毛筆,回翻著書僅剩的有字的幾頁,看見第一頁裏寫的主角所帶的道具,於是捏著毛筆開始寫起了小楷。

他用一滴墨塗掉了“完”字,在最後一頁下面的空白處小心的寫著:“被拍成肉醬的身體裏突然閃了一道藍光,忽閃忽閃著,那塊蒙南母親傳承下來的寶石碎成了兩半。那道藍光迅速縮進了小破包袱的那本舊書裏。”

寫完這些字,那頁紙已經沒有地方可以書寫了,趙鈺只能無奈地攤開書本,等著墨跡幹涸。他癱坐在椅子上,感覺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還嚴重。

墨跡幹枯之時,他再去看那本書,發現被自己塗黑的那滴墨水消失了,而且“完”字也消失了,在自己添寫的最後一段裏又多了一行印刷的小字:“閃動了兩下。”

沒多久後續又增添了三個字:“熄滅了。”

趙鈺瞪著眼睛看著這行字的變動,他感受到了一絲恐慌,似乎是有人能直接操控書中的內容的。自己添加的字好像無法修改一樣,只能在後面補足內容。可惜這最後一頁已經再也不能再添加任何字了。因為趙鈺用墨水塗滿了剩下的空白處。

今天他獲得的信息量比以前還多,而且自他重新拿回身體的主動權之後,他感覺好像某種聯系斷掉了。他感覺有些自由,又壓力頗大。事情比他想象中更覆雜。

他往回翻著,發現前面的內容又多了很多頁的內容,驚奇的發現那位主角不再是停留在出村子的位置了,那位叫蒙南的主角好像在他父親留下的那本書裏存活著,還能閱讀那本書的內容,看似那本書好像也是在講一個故事。

趙鈺揉揉眼,仔細看道,是發生在滄州青川山的修仙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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