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起點即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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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若大陸,嵐歷225年。

蒙南在繼續走著,他並不清楚自己走了多久了,太陽高高掛在在頭頂上方。他感覺空氣中似乎都有熱流在阻礙著他前行。渾濁的空氣似乎在他身邊膨脹起來,使得他看見的世界開始逐漸扭曲。

額頭上的汗順著他的鼻梁不斷往下滴答滴答地掉,蒙南感覺時間過去的太慢了,他感覺自己似乎走了很久很久,而太陽的位置卻基本上沒有什麽變動。他嘆了口氣,緊緊背上的行囊,繼續走著。

腳有點疼,可能是磨出水泡了吧,他想。

他繼續邁腿,為什麽它沒出現了是想考驗他嗎那他更不能輕易放棄了,這是他來之不易改變生活的機會。

就在蒙南累到無法思考之時,突然腦子裏又出現了熟悉的“刺啦”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他又聽見了熟悉的聲音,那個聲音還不是很清楚,他感覺它在嘟囔著什麽。

但它好像還沒註意到他能聽見它的聲音。

蒙南在路邊又找了個石塊坐了下來,準備歇歇腳。他打開水壺準備喝一口水,卻發現壺內只有幾滴水了。

啊,好渴,他想。

他覺得哪裏有點奇怪,但是他又想不出來。他感覺他好像忘了點什麽,是瑪尼亞嗎不知道她有沒有推窗看見他送她的花呢。

沒有水了也沒有關系,他該繼續前進了。世界是不會讓未來能拯救它的勇者渴死的,他這麽堅信著。這也是唯一促使他前行的動力。

好渴。

他開始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他在想為什麽世界會選中他他好像和教會那些異能者相比沒有任何優勢。難道是因為自己的可貴品質嗎,肯定是這樣吧,有誰能像他這般堅韌

他努力給自己打氣,使自己的意識保持清醒。不行,自己要堅持不住了。他再一次倒了下來。

但是他毫不擔心,因為他是未來拯救世界的勇者呢。

世界是不會讓他就這麽死去的吧!

蒙南再一次清醒過來,第一眼看見的是一張陌生而又熟悉的臉。

救他的是一位少女,少女有著像小鹿一樣靈動的眼睛,就算穿著漿洗得發白的樸素藍裙子也很好看。蒙南突然又想起瑪尼亞了,他甩甩頭,瑪尼亞絕對是這個世界最好看的女孩。

他看向少女的臉,他感覺有點奇怪,又說不出哪裏奇怪。但是人家姑娘救了他,他立馬反應過來說了一聲“謝謝姑娘”。那姑娘爽朗的笑起來,遞過去他的水壺,“喝口水吧。”

蒙南接過水壺潤了潤嗓子,“啊感覺真好!我又活過來了!”

他扭頭就發現那姑娘托腮看著他,“你是要去聖威爾城嗎”

似是被那姑娘瞧的不好意思了,蒙南低頭羞澀道,“是的。”

“啊真好,我還沒去過村子以外的地方。”少女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接而莞爾一笑,“不過聖威爾城只要異能者進去,我這種是進不去的吧。”

“村子裏的人都沒去過,你能去真是太好了,你回來給我講講裏面的事情吧!”少女突然又活蹦亂跳起來。

蒙南的心臟突突突的跳起來,怎麽回事,他喜歡的是瑪尼亞呀!為什麽會這樣!他怎麽會動心!瑪尼亞那麽美那麽溫柔那麽善良!

瑪尼亞她——

蒙南想形容瑪尼亞的眼睛,但是滿腦子都是眼前這位少女小鹿一樣的眼睛。怎麽會這樣!這不對勁!不對不對不對!有哪裏不對勁!

蒙南現在才察覺自己的頭一直有灼燒感,剛剛腦袋中的思想掙紮才讓他意識到自己的頭痛。蒙南悶哼一聲又暈了過去,暈過去之前腦袋裏的“刺啦”聲愈發強烈了。

旁邊的少女見狀熟練地把他拖到水井邊,細細地用自己的頭巾給他擦著臉。頭巾吸滿了冰涼的井水,服服帖帖的敷在蒙南的額頭上。少女坐在他旁邊,抱著雙腿,也閉著眼睛睡下了。

“刺啦”,蒙南驚醒,此時已經是黑夜了,也見不到白日裏那惡毒的太陽了,他舒了一口氣。旁邊的少女安靜的睡著,蒙南這才意識到他額頭上還敷著她的頭巾。他小心地折疊起來收好。

少女似乎睡得很淺,也很快醒了過來,看見他醒過來之後舒了口氣,“你要不要多休息幾天你的臉色不太好。”

“我還是需要盡快到城裏去,謝謝姑娘的好意,不過我覺得今晚我還是需要歇息一晚上的。”蒙南笑道。

“那就在這裏吧!”少女甜甜笑起來,“你看,這裏,能看見月亮。”

順著少女的手指看過去,她的手指因為幹農活有些繭子,但是纖細修長,指甲也修剪的很整齊,不像他的,估計手都黑的洗不幹凈了。

想到這裏他不好意思起來,看起了月亮,“啊!今天是圓月!”

“是啊,是圓月,你可得記住了。”少女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笑容有點勉強。

蒙南並沒有察覺到,抿嘴笑起來,“當然會記住的,這可能是我第一次和一個姑娘一起待一個晚上。”

“你最喜歡什麽花”他突然問道。

“大約是——格魯花吧。”

不知道為什麽蒙南心臟又突突突的跳起來,他壓下心頭的疑惑,“我也最喜歡格魯花。”

因為那是她最喜歡的花,不過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少女仿佛有什麽心事,蒙南也心神不寧,於是很快歇下來了。

他一睜眼便到了清晨,想了想他去采了一捧格魯花,放在了她家的窗臺上。

格魯花還帶著晨露,滴答落下來掉下窗臺上的灰裏,融成了泥濘。

蒙南不辭而別了,他害怕自己的心臟在見到她的時候又會突突突的跳起來。等他回來再來找到她告訴她城裏的樣子吧。

蒙南又踏上那條土黃色的路,他心中奇怪的感覺更甚了。現在腦袋中“刺啦”的聲音的頻率越來越多了,不時地就會出現一下刺激他的神經。

蒙南又暈了過去。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自己好像比上次暈的時間要快,他覺得很奇怪,難道自己之前也在這條路上暈過嗎

又一次醒來了,眼前的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女孩,但是這次感覺熟悉感更強。

等下為什麽是這次

他看見那雙小鹿一般的棕色眼睛。

他的心臟不爭氣的跳的很快,慌亂中有什麽東西從他的懷裏掉了出來。

是一塊灰藍色漿洗的發白的頭巾,被他疊的整整齊齊放在了懷裏。

等等,這東西是什麽時候放的他怎麽沒有印象

直到他看見了少女頭上的頭巾,灰藍色的發白的頭巾。

有什麽東西“轟”地一下在他心裏炸開了。

好像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有什麽東西像洪流一般奔湧進他的腦海裏,聲音大到蓋住了“刺啦”的怪響。

“請問姑娘我是不是見過你”他楞住了。

“是,”少女撿起頭巾,臉上沒有笑意,“不止一次,兩次,我也記不清多少次了。”

“怎麽可能!”蒙南跳了起來,“我分明沒見過你,但是為什麽,我有和你一模一樣的頭巾”

天很快按了下來,一輪圓月掛在了夜幕中,沒有繁星的點綴顯得孤冷又高傲。

“你看。”

順著少女的手指往上看去,是一輪圓月。

“你不記得昨晚我對你說了什麽嗎不過,不記得也正常。”

蒙南瞪大了雙眼,似是不敢相信。他飛也似的跑開了,他奮力跑到那條熟悉的黃土路上,太陽仍然掛在他頭頂,他好像沒有意識到,他發了瘋一般地跑,他朝著路的盡頭拼命地跑,直到他暈了過去。

蒙南又醒過來了,這次是一張熟悉的臉,他的腦袋裏面好像有什麽不一樣了。

他沈默了一會兒,“你說的是對的。”

少女拿起他的水壺,把剛剛打好的水倒了出來,透明的井水從水壺裏嘩啦流了出來,就仿佛有誰在他腦袋裏嘩啦開了個口。

“其實你也並不需要喝水,因為你根本不會渴死餓死。”

腦袋裏的“刺啦”聲響越來越劇烈了,蒙南不禁扶了扶頭,“所以你能跟我講講嗎到底怎麽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這個世界到底怎麽回事。”少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來,“我只知道,我每天醒來就是去馬路邊上撿到你,我不想去撿你我的腿還是會情不自禁地往你那邊走過去把你帶回來。”

“而所謂的每天,也就是同一天。因為一直在重覆同樣的事情。這天重覆了多少次我已經記不清了,我倒是記得所有的事情,每天都撿到同一個一無所知的你。”

少女也痛苦地哭了起來,“剛開始我還會提醒你,但是下次見到你你又會毫無記憶,於是我放棄了。每天把撿到你當成一個從未發生的事情,畢竟你肯定會再次忘掉不是嗎”

“對不起。”蒙南低頭。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蒙南掩面大哭起來,“原來你經歷了這麽多次,而我卻只記得這幾次,這很痛苦吧。”

“這不是你的錯。”少女抱了抱他,“是這個世界出問題了。”

“等等,”蒙南突然意識到什麽,一緊張說話突然結巴了起來,“我,我有件事,事!”

蒙南把他腦袋裏的那個聲音的事情全部告訴了少女,少女也同樣睜大了眼睛感到不可置信。本來已經快失去光澤的眼睛又重新煥發出光彩來。

“其實它說的沒錯,世界出問題了,”少女堅定地說,“而你就是拯救這個世界的勇者。我們陷入了同一天輪回的困境,打破這個困境的——是你。”

“我,我嗎”蒙南有點難以置信。

世界選中了他,就算他沒有異能,就算他什麽都沒有

“我相信你。”少女的眼睛又變得靈動起來,“但是我們現在要想,該怎麽打破這個輪回。”

蒙南也快速思考起來,“要不我不去那條街道了”

“嗯,試試吧。”

兩人相視一笑,手牽手靠著水井坐了下來。

現在他的心臟不會突突突的跳了,就算這是他印象中第一次和女生這麽親密的牽著手。

“對了,我還沒告訴你我的名字,我叫蒙南,你呢”

少女莞爾,“瑪尼亞。”

“我叫瑪尼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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