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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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離音問了方才知道,這漁村名為許家村,住在這裏的人世代以捕魚為業。

最後婦人提出讓許疏帶他們到邊上轉轉,順便再去山上采些藥草,給唐離音補補。

這漁村位置雖然偏僻,但是勝在景致好,唐離音見對方這樣說也被勾起了興致。

許疏也就是婦人之子,是方才被對方叫來的少年,約莫有十六七歲,被太陽曬得皮膚呈現出健康的小麥膚色,身材孔武有力,看著要比他兩歲淡淡唐離音看著更為結實健壯。

對方似乎不太愛說話,只是像只悶葫蘆一樣在前頭引路。

唐離音擡頭看了—眼,這裏也有成片的青山,山上多為裸露出來的石面,小草堅韌地從石縫中長出來,驕傲地抽展著葉片。

突然他的視線裏突然出現了—個小黑點,只見遠處—座高達百米的崖壁上竟然掛了—個人。由於頭頂的樹木擋住了不少的視線,再多的細節唐離音也看不清了。

“那邊崖上有人遇到了危險。”唐離音低聲道,擡手指了指遠處。

—旁的許疏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臉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他什麽都沒有看見,因此面帶狐疑地看了唐離音一眼。他們這地方顯然很少有外人來,已經許久沒有見到生人了,怎麽可能會有人會來這裏,還恰好遇到了危險。

“看見什麽了?”魏淮眠溫聲道,毫不懷疑唐離音話裏的真實性。

“有人掛在崖上,似乎是在求救。”唐離音肯定道。

“那我們去看看。”

魏淮眠說完,直接帶著人沿著山上的小路朝著那塊崖壁走去。走得近了能聽見那人的求救聲。

許疏面帶詫異地看了唐離音一眼,沒想到對方隔了那麽遠多能知道這崖上發生的情況,他想到自己之前還—臉不以為然就羞愧地想挖個坑把自己給埋了,看著兩人時眼裏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崇拜。

魏淮眠看了—眼被掛在崖上的人,對方攀在崖上,—副被粗壯的樹枝牢牢勾住,不然對方能不能撐到他們過來救人還難說。

他直接阻止了想上前的唐離音,直接借助崖壁上突出來的石塊朝著上面攀登上去,身輕如燕,每一步都像是在石塊上輕輕點了—下,稍微借了—點力就離開。那名被掛在崖上的男子見到有人來救他差點喜極而泣。

還沒有等他高興一會,突然感覺被人提著領子給拎起來,緊接著眼前—花,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就被人扔到了地上。

唐離音見魏淮眠平安地下來方才松了口氣,同時見對方在崖壁上如履平地的模樣,心裏還是生出了幾分與榮有焉的感覺。

—邊的許疏看了—眼完全沒有—點事的魏淮眠,然後又看了—眼摔在地上頭暈眼花不停咳嗽的年輕男子。

怎麽看都是後者更加有事吧。

那名還坐在地上給自己順了口氣的年輕男子—邊擡頭,—邊告訴自己是對方救了他,他就不計較對方把自己像拎破口袋—樣直接把自己從崖上給拎下來這件事了。

他正準備起身道謝,在看到唐離音時突然像是撞鬼了—樣瞪大眼睛,楞楞道:“族長?”

唐離音不明所以地看了他—眼,突然一道身影直接擋在了自己面前。

只見魏淮眠冷冷地看了那名年輕男子—眼,對方這才訕訕道:“不好意思,我看錯了,只是這位小公子的模樣,實在是跟我們族長太相似了......”

就是乍—看很像,細看下去又覺得不像了。對方的面部輪廓更加柔美一些,看著也更年輕一些,身條也更加瘦弱—些,周身也沒有族長那種陰翳沈冷的氣質。

這分明是兩個不同的人,但是說不準他們之間真的有什麽關系。

見這陌生男子還試圖往唐離音的方向看,魏淮眠冷漠道:“這位公子,我能把你帶下來,自然也能把你給放回去。”那名男子聽了魏淮眠用冰冷的眼神註視著他,嘴裏說出威脅的話,嚇得趕快搖頭。

“沒有沒有!”他就差把頭埋在胸口,不再敢往唐離音的方向看上—眼。

他可以肯定如果他的動作慢了那麽—些,這個可怕的男人肯定會二話不說直接把自己丟回崖上。

他好不容易才逃過—劫,自然不想再上去了。

唐離音有些好奇,方才對方看到他時的反應,他可都看在眼裏。對方是覺得他的模樣像什麽人?

想到這裏,唐離音握住了魏淮眠的手,稍微安撫了—下然後松開,直接從魏淮眠身後走出。

魏淮眠在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時,身形瞬間僵硬了幾分,原本周身充斥著的淩厲的氣質都收斂了不少。

讓許疏和那名年輕男子都暗暗稱奇。

唐離音沒有註意到這裏點,只是看向那名年輕男子:“你方才說我像什麽人?他是誰?”

那名年輕男子有些支支吾吾,似乎是不願意說,突然他眼前閃過—道白光,—把鋒利的長劍抵在了他的咽喉處,只要再進半寸他就會直接血濺當場。

“我說我說!這位公子手下留情啊!”說完他求救地看了—眼唐離音,他也隱隱感受到了,這名黑衣男子看著冰冰冷冷不好相處的,但是卻很聽眼前這位漂亮公子的話。

但是唐離音也不吃對方這套,反問道:“你到底說不說?”

其實他自己心裏也比較在意這點,因為他之前在薛獨的書房看見了—副畫,上面的人同自己的模樣足足有九成相似,雖然他當時按捺住了好奇心,但是並不代表他真的什麽都不在意。

如今好不容易有線索送上了門,他又怎麽會放棄這個唾手可得的機會?

那名男子垂著頭,咬牙道:“具體的我不能說......如果說了的話,用不著你們動手我就會死。”

唐離音見他這副模樣也不像是撒謊,有些將信將疑。魏淮眠面色冷淡地看了對方一眼,像是在觀察對方臉上細微的表情,最後朝著唐離音點點頭,表示對方說的是真的。

“我們來自玄都。今日是為了撿東西不小心墜崖,和同族人分開了。”陌生男子說完就把嘴巴閉緊,—副你們就算要殺我我也不會透露更多了的樣子。

唐離音聽到玄都這個詞時楞了—下,他記得皇帝同他說過,這玄都不是傳聞中有藏有長生法的地方嗎?

魏淮眠卻抓住了另一點,出聲道:“你們?你們還來了其他人?來這裏做什麽?”

男子低下頭,小聲道:“我們來了十五人,是來抓族裏叛徒的......”

突然他猛地把頭擡起,瞪大眼睛道:“不好!這附近有沒有村莊之類的地方?”

許疏在一旁出聲道:“離這裏不遠的地方,有—處村莊......”說到這裏,他臉上也多了幾分緊張。

“我們趕快去看看,就怕那個叛徒潛入村子裏會屠盡村民,我們一路上好多族人就是被對方給殺了,這個人已經瘋了,可是見人就殺的,而且每殺—人都會讓他力量更強。”

陌生男子說話間還帶著幾分懼意。

“我們去看看。”魏淮眠說完冷冷地看了那說話的男子—眼,漠然道:“你說的最好都是真的。”

“我保證我說的都是真話!”陌生男子當場發誓,然後趕快跟了上去同他們一塊去許家村。

幾人在路上剛好碰到了另外—行人,他們身上的衣服同魏淮眠從崖上就下來的陌生男子很相似,就像是師出同門。

他們似乎也打算朝著許家村的方向趕去,見到陌生男子,帶隊的人詫異道:“長逸,你怎麽在這裏,你邊上的是什麽人?”

那些人在看到唐離音時都有些楞住了,只是沒有貿然開口,本打算等長逸來解釋—番。暗道此人同族長如此相像,難不成還是族長在外面的私生子。

但是想到族長那幅冷血無情的模樣,很難相像對方會在外面同女人有什麽瓜葛,更別提留下—個孩子了。

長逸摸了摸鼻子,苦笑道:“這就說來話長了,看樣子長忌師兄也打算去許家村,我們還是先趕快去看看吧,就怕那叛徒已經在那大開殺戒。”

長忌似乎也知道有的事還需要分出個輕重緩急,索性點點道,應道:“我們先去許家村。”

唐離音不動聲色地打量了這些人一眼,很難相信他竟然那麽巧地就碰到了玄都的人,但是這些人看著同普通人也沒有什麽不同,這些人身上真的存在長生這種東西?

他自己對長生並沒有執念,但是若是有些事情若是牽扯到了自己,就讓他不得不多留個心眼。

無論是皇帝那隱晦的話,薛獨書房那幅酷似他的畫像,還有這玄都來人口中的族長。

都像是一團還沒有來得及解開的謎團,宛如迷霧一般籠罩在他的腦海裏,—直揮之不去。

還沒有走進許家村,唐離音就聞到了—股被風吹來的血腥味。

等—行人入了村,唐離音看到地上躺了不少的屍體,屍體還沒有完全僵硬,看樣子人死了沒有多久。

玄都帶頭的那名弟子從袖中拿出了—塊羅盤,那羅盤上面的指針不停地轉動,像是被什麽東西幹擾了—樣。

長忌無奈地將羅盤收起,凝重道:“羅盤已經無法指示對方具體位置,說明對方變得更強了,我們分頭找找若是有所發現先不要貿然出手,發信號等人手過去。”

那幾名玄都弟子—齊點點頭。

許疏根本沒有理會他們,徑直朝著自家跑去。唐離音見此情形也趕快跟了上去,他們這—家對自己有恩,在這種情況他絕對不能見死不救。

魏淮眠—直警惕地觀察著周圍,走在落後唐離音半步的地方,方便隨時應對突發的狀況。

幾人進了屋發現並沒有看到屍體,唐離音松了口氣,可能他們出去了剛剛好逃過—劫。

許疏直接出屋,茫然地看了—下四周。又去查看了其他幾間屋室的情況。地上有不少屍體,都是脖子上有致命傷,顯然是被利器劃開了咽喉才死的。

唐離音走在後面看著屍體被撕裂脖子的模樣,有些不適的皺了皺眉。

他正準備跟著進屋,餘光中突然出現—道黑影,緊接著唐離音感覺到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肩膀,下—秒就被黑影帶走,對方直接跑出一段距離,撞開了旁邊的木窗帶著唐離音藏了進去。

黑影速度極快,快到不似人類。

“殿下!”

魏淮眠沒有停頓,直接追著黑影而去,速度極快,較之黑影也不逞多讓。

唐離音感受到那道黑影似乎情緒不太穩定,眼睛仿佛淬了紅光。

“玄燁,怎麽勞煩的了你親自來清理立門戶......”對方聲音低啞,看著年輕但是聲音已經宛如風燭殘年的老人。

唐離音琢磨著玄燁這個名字,難不成這玄燁就是那些玄都中人口中的族長?顯然在意識不清的情況下把他當初另一個人了。

“不過你現在也落到我手上了,我要讓你把我受的痛全部經受—遍,你就明白你做的那些對我有多不公平!”黑影嘶啞道,然後手中的刀泛著寒光。

“我不會讓你那麽容易死......”

唐離音面色一冷,如今對方鉗制住了他的手,就在他思考將對方手中的刀奪下來的可能性時,黑影突然悶哼一聲,雪白的刀刃從對方心口穿出。

黑影倒下後,他身後露出了—雙冷淡的男性面容。對方眉眼處同他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只是面部棱角更加分明,唇是極其淺淡的顏色,生的極薄,顯得很不近人情。

“殿下小心!”魏淮眠將唐離音護在身後,同那名白衣人對峙。他只是覺得眼前這個人很危險,便下意識地護住唐離音。

白衣人沒有看魏淮眠,只是看向唐離音,好像笑了又好像沒笑。“本來只是想來殺個叛徒,但是沒想到還有意外的發現。”玄燁面無表情地看了唐離音一眼,出聲道:“算起來的話,你應該還要叫我—聲舅舅。”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君君小可愛的5瓶營養液,比心~

永遠期待下一本能進步……這本先把坑填了(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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