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女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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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暖意的陽光照在水面讓,原本籠罩著水面的霧氣散開了些許。

漆黑的船體在慢慢消散的霧氣中顯露出身形來,鑲著金色的雕花紋路,看著頗為華貴氣派。

從船上走下來幾名身著紅裙的侍女,面上敷粉,妝容濃烈,身上穿著紗衣露出細瘦的身材,衣上的金色鱗片在陽光照射下一閃一閃地,散發著奪目的光。

有一名侍女小心翼翼地抱著竹籃跟在她們身後,垂著頭,幾乎要將頭埋進脖子裏了。

周圍的侍女見了,眼裏露出一絲不屑。

其中一名容貌嬌美的侍女走上前來,將手上的竹籃塞到了小侍女的手上,眨眼道:“常梨,反正你也要去鎮上,不如幫我們把酒一塊買了吧。”

周圍有侍女皺了皺眉,湊到那名侍女面前小聲道:“但是這是管事讓我們做的事啊。”

“白燕,你不想去那鎮上玩玩嗎?都在海上待了一個月,這可難得來一次,你難道不想?”

那名女子有些動搖,最後還是答應了,也沒有再去看常梨。

許多人都覺得這都是些理所當然的事,常梨能留下還多虧了她們的照拂,既然如此,幫她們做點事情怎麽了,對方那個長相,恐怕也只能平常做做跑腿的事了。

常梨點點頭,不過由於本身的頭就是低著的,導致這點頭的動作讓人很容易忽視。

不過本來也沒有人在意她到底願不願意,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認為她自然是願意的,能夠被這些姐姐們使喚,是她的福氣……

見其他侍女笑嘻嘻地往街上去,常梨垂著頭朝著另一個方向離開。

謝理從一條小巷中走出來,望著那些侍女離開的地方,而站在他身後的正是一身月白色長袍的唐離音。

謝理低聲道:“殿下,您當真要去?”

“嗯。”唐離音看了常梨的背影,若有所思。

若是要頂替什麽人的話,那個常梨是最好的選擇了。

首先對方落單,好下手,而且對方沒有聊得來的朋友,處於一種被人孤立的狀態,若是被頂替了一時之間也不會被人察覺出不對。

因為對方就像一個透明人一樣,沒有什麽存在感,也很難被人註意到。

謝理的身形消失在了人群中,唐離音則去了事先約定好的閣樓中,沒過多久,大門就被人推開。

謝理將面色慌亂的常梨抓了過來,即使到了這個份上,那小姑娘還是垂著頭不敢擡起來,但是能從對方顫抖的雙手看出對方的害怕和緊張。

“謝理,把人松開。”唐離音道。

謝理猶豫了一下,他其實並不放心。

雖然這女子外表表現出來膽小無害,但是對方畢竟是那薛獨船上的人......萬一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主呢?

但是見唐離音執意要求,他最後還是將小姑娘松開,一臉警惕的站在身後。

常梨腿下一軟,好像是站不穩,她在即將要摔倒的時候被人扶住了。

常梨沒有擡眼卻能夠看到對方細膩修長的雙手,宛如上好的白玉一般瑩潤白皙,讓人情不自禁地想握在手中把玩。

白袖上的銀色暗紋彰顯此人身份貴氣不凡,這料子尋常人家都穿不起。

“姑娘沒事吧。”

唐離音嘆了口氣,謝理可能是直接把人偷偷給帶過來的。不知道為什麽,以謝理的性子竟然也沒有把人給打暈......

謝理似乎知道唐離音在想什麽,無奈道:“屬下本來也是想將這位姑娘打暈了帶過來,沒想到看著慌亂,但是卻一點也不叫......難不成是個啞巴?”

“你不用擔心,我們不會害你,只是借用一下你的身份,若你想,等到事成之後,會將你送回你原本待的地方。”

唐離音的聲音清潤幹凈,像濃墨在紙上暈染開一般和諧地融入了周圍的環境中,讓常梨原本繃緊的身子松了松。

她沖著唐離音點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你的意思是願意讓我借用你的身份,但是你不願意再回到船上嗎?”唐離音見對方不說話,只能自己猜。

常梨聽了點點頭。

唐離音也在這時註意到了對方的模樣,一張臉平平無奇,雖然白皙但是臉上還帶著天生的暗塊,像是胎記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發現常梨的眼睛讓他覺得有些熟悉,好像他在什麽地方見到過。

唐離音想了半天,發現對方的眼睛竟然和薛獨有幾分相似,都是深黑色的眼睛中心帶著一點淺淺的藍色,像是玻璃一般,因此讓人印象深刻。

只是沒有想到這小姑娘,竟然有跟薛獨一樣的眼睛。

在他出神間,蹲在梨花木窗上的小紅鳥突然嘰嘰喳喳地叫了起來打斷了唐離音的思路。

他一擡眼就看到小紅鳥朝著常梨飛了過來像是想啄常梨。

常梨害怕地躲在了唐離音身後,扯著他的袖子,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唐離音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擦了一下,雖然只是很短暫的接觸卻帶動了他手背上一片涼意。

唐離音無奈,一手將小紅鳥給提起來。“你幹嘛要嚇到她,要是再這樣,今天的紅豆桂花糕沒了。”

小紅鳥似乎是被嚇到了,他睜著豌豆一般大的眼睛看了躲在唐離音身後瑟瑟發抖的常梨一眼,眼裏有些遲疑,最後垂頭喪氣地蹲在了唐離音的掌心。

被對方順了順毛後,整只鳥都變得快活起來,一副無比愜意的模樣,還輕輕抖了抖尾羽,蓬松的毛一顫一顫的。

唐離音沖著常梨抱歉地笑了一下,然後帶著對方去了裏間。

常梨在唐離音的示意下去內室換下了身上這身衣服,最後換上了他讓謝理特意出去買了的粉色煙羅裙。常梨摸著那身煙羅裙愛不釋手,眼裏冒著光。

在看到從屏風後走出來的唐離音時,她眼裏閃過一絲錯愕的神色,硬生生地楞在了原地。

那身紅色紗裙穿在對方略微有些小,但是這樣更加勾勒出對方清瘦的身形。

竟然讓人一下子移不開目光,紅色的紗裙穿在對方身上襯托得肌膚越發白皙。

唐離音別扭地扯了一下裙擺,見那小姑娘和謝理都站在邊上看著他,像成了背景板一樣一動不動。

謝理艱難道:“殿下,不然還是屬下代替殿下去吧,殿下不宜親自涉險。”

一旁的常梨聽了這聲殿下突然回過神來。

唐離音見謝理這麽一副想自己上的模樣,他盯著謝理高大挺拔的身材看了一會,笑道:“旁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謝理你肯定不行。”

謝理要是穿這身……不對,他穿都穿不上。

謝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面色一紅,低聲道:“屬下......屬下不是......”屬下不是不行。

但是這話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謝理將腦海裏的雜念拋開,沈聲道:“不過殿下,您同常姑娘的身形還是有些不同,若是換上熟悉的人一眼就能察覺出來。”

唐離音看了一眼常梨,笑道:“其實常姑娘很高。”

只是似乎由於骨子裏的怯懦與自卑導致她習慣將自己縮起來,若是挺直的話這身高也算得上高挑。

而且他穿的是紗裙,走路的時候註意一些就不會顯得高了。

常梨如果可能是發育不好,因此也讓他省過了往衣服裏塞什麽東西的步驟。

唐離音用徐涵秋教給自己的易容之法,花了不少時間才將自己改頭換面,若是不註意看肯定察覺不出來,原本的常梨已經換人了。

他在臉上塗了一處暗塊。常梨臉上的胎記是在右臉,唐離音竟然畫了一個別無二致的。

唐離音原本的面容已經被隱藏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那塊黑色胎記讓這張臉顯得有幾分陰翳和詭異,讓人不太想去接近。

“謝理,你留下安頓好常姑娘,若是我一個時辰後沒有讓小紅鳥送回消息,就通知陸遠淩直接帶人去木牌上指示的地方。”

那是一處崖壁,他找過去的時候就看到一搜大船停靠在那裏,那裏位置隱蔽,近百裏荒無人煙。

他可是跟了好久才發現有人用小船將侍女送到了裏鎮上不遠的地方讓她們去采買東西,不然他想要接近還真的不容易。

唐離音說完,擡起手,小紅鳥雀躍地朝他飛過來,下一刻他的身形就消失在了門口。

謝理正想先找地方安頓了這常梨姑娘。對方既然不願意回到船上,殿下又仁慈,讓他將其安頓好,他自然不能辜負殿下的囑托。

突然他感受到了極大的危險,朝著身側極快地朝旁邊一閃,只見常梨手中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身形極快地朝著謝理沖了過去。

常梨如今像是換了一個人,她嘴角噙著笑意。一身粉色煙羅裙,眼睛裏卻只剩下冰冷,完全不見之前的怯懦。

她宛如一道鬼影一樣迅速起身朝著謝理沖了過去,謝理也不甘示弱,直接抽出手上的長劍招架住了對方這一招。

“你是什麽人!”謝理厲色道。

常梨突然笑了一下,謝理只覺得手上一軟,握著的長劍險些脫手。他單膝跪在地上,將劍插.在地上好支撐自己的身體。

“你下毒?”

常梨沒有否認,將手中的匕首放在了謝理的脖子上,只要她輕輕動動手,這個人就會屍首分離了。

她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了方才那名容貌俊美的白衣公子的模樣,這個謝理好像是方才那個人的侍衛。

若是她把人給殺了,那個人......會不會傷心?

這兩人也沒有對她做什麽甚至都沒有綁住她,想到這裏,她頂著謝理的脖頸微微松了松,看到對方脖子上已經滲出了的細小血絲。

那個人她見過,薛獨在描摹這個人的臉時她不小心撞見過一次,她明白薛獨對這個人念念不忘。

本來她還以為不過是長得好看了一點,不過親自接觸了後,才發現對方確實有種讓人無法從他身上移開目光的魔力,對方能讓人記住的,除了那張讓人一見難忘的容顏外,還有別的東西。

比如那可笑的好心,知道那好心差點要了你這位好侍衛的命嗎?

“我不殺你。”

常梨直起身,將匕首收起來。速度之快謝理都沒有發現對方將匕首藏在了哪裏。

“殿下......”謝理艱難道。既然這常梨身份存疑,那殿下此去會不會有危險。

常梨面無表情道:“真是主仆情深。”

“你放心,他不會有事的。”常梨繼續道:“既然兄長喜歡他,那我就推波助瀾把人送過去,他身上被我下了催.情藥,兄長應該會喜歡阿常的這份禮物。”

今天這次照面,她發現自己對這位白衣公子也有了些許好感,對方比旁人更有資格留在兄長身邊。

謝理聽了這番話簡直是目眥欲裂,他原本已經沒了力氣的四肢不知道從哪裏湧上來一股力氣,直接撐著劍站起,朝著常梨沖了過去。

常梨沒想到對方還能站起來,雖然躲閃地很快但還是被對方傷到了臉,臉上多了一道血痕,常梨也不在意,隨手擦了一下。

她自己本身就是這張稱得上醜陋的臉,再多幾道傷口又如何。

謝理這一擊後就沒有了力氣,撐在地上。常梨皺了皺眉,卻沒有再去找對方的麻煩。

她不討厭忠心的人。

她瞇著眼睛看了一眼遠處漸漸暗沈的天色,突然感受到遠處閃過一道亮光,她瞳孔一縮趕快往一旁躲去,一支利箭擦著她的臉朝著身後射去,直接將厚達五厘米的紅木架射穿。

這穿透力若是射在人身上,恐怕也有讓人驚駭的威力。

遠處一名身著銀色輕甲的年輕男子放下手中的長弓,臉上的面具反射著寒光,周身那股冷冽的氣質不會讓任何人錯認他的身份。

“魏淮眠!”

常梨冷冷地看著遠處那道宛如戰神一般無堅不摧的人影,眼裏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懼意。

沒想到對方竟然找到了這裏。

這裏是最接近兄長主船停泊地的小鎮,想必要不了多久,定然能找到拿出隱秘的停泊點......

北疆戰神果然名不虛傳。

作者有話要說:謝理:男人不能說自己不行!

接下來就是魏大人的主場了。

魏大人:是時候刷足存在感了。

感謝你風流譜沒了小可愛的10瓶營養液,謝謝大家,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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