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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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氣果然是很準的。

說處暑,當晚就覺得風裏有點兒秋涼的意味了。

被窩裏,某一的體溫優勢顯現出來。

照這樣下去,我冬天不需要熱水袋了。

不過——

我說:假如我們同居,我們是分兩個房間睡吧?另一個房間不是用來糊弄人的。

某一在黑夜裏嗯了一聲。

好吧,靠男友過冬的想法落空了。

某一打個哈欠,說:只有給朕侍寢,才能上朕的龍床。

切,誰稀罕,分房睡更自在。

我翻個身睡。

某一從後面拱拱我,說:若想天天上龍床,就要天天侍寢。

我說:那還不如謀權篡位來得痛快。

大刑伺候,某一說著把我抱個緊實。

一開始有點兒難受,畢竟只是處暑,氣溫還是很高的,但睡意上來了,就在大刑中睡過去了。

早上醒來,刑具還在。

可能是夜裏發了汗,身體感覺沒問題了。

去天津出差要一周。高鐵要五六個小時。

我覺得買些吃喝帶著比較保險。

某一說火車上再買唄,拎著費事。

火車上當然也要買,不過第一次和親密的人坐火車旅行,我總覺得采購點兒東西更有內味兒。

於是在樓下便利店,買了幾樣好吃不臟手的零食。

其實某一不怎麽吃零食,他雖然食量大,但都用在了正餐上。

我又買了兩本雜志。

哦,一定要買小黃瓜。

我想起來,大學時坐火車,要說什麽味道是火車上最誘人的,那絕對是黃瓜。

某一看我做這些準備,嘲笑我,說我好像是在滿足自己大學時的X幻想。

呃,柴犬嘴裏吐不出蓮花。

準備妥當。

我們還得回趟我的公寓,帶上行李,向火車站出發。

由於是周末,人不多,幾分鐘就過了安檢。

在稍顯空曠的候車大廳等待。

疫情之下,氛圍確實有些不同。

可能是穿著防護服的消毒人員的身影。

或者疏離冷靜的旅客人群。

乘扶手梯去站臺時,我回望一眼,莫名有種一去不覆返的感覺。

坐上火車,是D和F的位置。

某一讓我靠窗。

我說:我好像也對這次出差有了點兒預感。大概是太久沒外出的緣故。

某一把手放在我腿上,熱乎乎的。

這一路向北,秋天的感覺一定會越來越濃了。

列車啟動,那麽穩。

如果不看窗外,有時都忘了車子正在前行。

跟我印象中的火車旅行大不同了。

就算有某一在身邊,也缺了點兒臆想中那番滋味。

到底怎麽回事呢?

我好像找到一點原因,是座位。

高鐵的座位是一個個相對獨立的,而綠皮火車的座位,是連在一起,印象中是軍綠色和黑色皮質的結合,很規矩很板正,坐在上面的人,三個或兩個,在開口講話之前,你就能從他們的坐姿,判斷出他們是否認識。

我把我的發現說給某一聽。

他覺得有點兒好笑。

他因為從小到大都在上海輻射的範圍,對於寒暑假的旅程並沒有強烈的印象。

我說:春運的時候,連座位底下都有人。半夜停靠在大站,還有人在窗外叫賣。

某一說:反而覺得那樣更有年味,想想還挺有趣的。

窗外的風景,一路變換。

從黑白色調的水鄉。

到綠意盎然的平原。

駛過高高的架橋。

穿過幽幽的隧道。

第一次過隧道時,還挺激動,後來發現隧道挺多的,就每次過隧道時都和某一搞小動作。

其實過隧道時並沒有完全黑暗,窗子的映射反而清晰,有點兒刺激。

也許綠皮火車的記憶一去不覆返了,這就是新時代高鐵的風情吧。

到天津下火車時,還沒產生故地重游的感覺。

當出租車一點點駛入市區。

出現一個個熟悉的路牌。

啊,回憶撲面而來。

仿佛耳邊響起了大學時代坐公交車時聽過的一站一站的站名。

我給某一介紹一些地標。

其實某一對天津並不陌生,他來這邊出差過多次了。

我們就像彼此的導游,看到一個地標,我有些大學時的回憶,他有些應酬觀光留下的印象,互相交流。

聲音透過口罩,像在夢裏。

特別沒出息的,當看到大學門口,我眼睛就濕了。

偉岸的塑像。

樓頂的星標。

那句從大學第一天就印象深刻的話。

站在馬路對面,我跟某一說:我一直覺得自己薄情寡義,當年堅決的離開這個地方,一晃六年沒再回。

某一說:算上大學的四年,正好你是十年前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了?

這家夥,故意煽情,仿佛就是想看我哭出來。

不過,總聽人家說十年十年的,不知不覺,我竟然也有了一個感慨的十年。

到酒店快速的辦理入住。

我就領某一去學校邊門找小吃。

夜色剛朦朦朧,還在暑假之中,或者是疫情還沒恢覆教學?反正人不是很多。

把我記憶中的美食,還存在的,都帶某一嘗了一遍。

沒有一樣是記憶中的味道。

但並沒有影響心情。

我曾經以為自己故地重游一定是難過的。

因為有太多壓下去的滄海的記憶。

但有了某一的陪伴,我發現,已經有了輕松的心情。

人情更換,風景依然。

道路還是那條道路,拐彎還是那個拐彎。

浴室樓下的小賣鋪裏買了菠蘿冰棒,竟然最有記憶的味道。

我發了微信給滄海,問他這周哪天晚上有時間。

和某一逛到老圖書館。

我一直覺得這裏是學校最有年代感的地方。

如今依然。

筆直的樹木,和老舊的建築一樣高。

我擡頭望望四樓閱覽室的窗。

真懷念,我跟某一說:那時候我大一,滄海大四,都很清閑,周末常在閱覽室裏消磨時間。

某一說:你們不同屆嗎?你之前說過你們的畢業典禮。

我說:我本科畢業的時候,他正好碩士畢業啊。

某一嘀咕:竟然不同屆還能有這麽多交集。

這時,滄海回信息了,說周二晚上見面,他跟其他老朋友也協調好了時間。

某一低頭戳戳手機日歷。

我說:周二晚上沒應酬吧?

某一幽幽的說:那天是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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