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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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ord 22

第二天,我和某一沒去陜西面館,而是往遠走了走,找到一家新開的重慶小面。

某一點了豌豆炸醬面,我點了小面,上來是紅彤彤一碗。

某一說:還以為你不能吃辣。

我說:是戒了很長時間。

他說:怕長痘?

我得意的說:我不長痘。

他就伸熊掌過來要摸,我趕緊閃開,店裏不少人呢。

我說:有段時間擔心發際線,就戒了辣,你不是還說過我頭發薄嗎?

他說:那不是貶義,我不覺得頭發厚有什麽好。

我酸溜溜的說:現在都流行發量驚人。

他說:那幹脆喜歡大猩猩得了。

吃了半碗小面,我被辣得夠嗆,喝光一瓶汽水,某一又幫我拿來一瓶。

他說:你臉辣得通紅。

我也覺得渾身熱,頭皮都熱,說不定辣真是對頭發不好——我忽然想到,大概我真的脫發過,是戒辣才恢覆的。這也許跟鄰居家出現小孩一樣,都是可以合理解釋的事情。那麽,我到底有沒有聽過某一跟他老婆的電話呢?

我真的很想問問他,但我們的關系近到可以打探過去了嗎?

吃過飯,在景觀帶散步。

我說:昨天在法院,遇見一個過去的同事,還是離開律所之後頭一回碰到。

某一說:微信也沒聯系過?

我說:沒有,平時也不看朋友圈,我當時離開律所處理得不是太好。

某一問我當時做了什麽,我仔細回想一下,可能算是跟領導有分歧,說了幾句狠話吧。

他說:很難想象你會說狠話。

我說:有時候趕到那裏了,沒法回避,就不得不說。但奇怪的是,據昨天的同事講,領導好像並沒生我的氣。

某一拍拍我,說:有時候是這樣,爭論的時候互不讓步,但事情說開了,過後可能也就看開了。

我說:我還擔心是不是我記憶又出了毛病,我還問我同事結沒結婚,結果他跟我記憶中一樣都是已婚。

我覺得,我好像茶茶的把話題引到了我想問的點上。如果某一是個心思敏感的人,他應該會有所茶覺。

不過,某一是敏感的人嗎?

敏感的人常常會對號入座把問題聯想到自己,而某一這家夥才不會覺得自己有問題,反而用醫生的口氣問我:你對結婚這麽在乎,是不是潛意識裏想結婚?

我???

我說:我才不想結婚呢。

他說:真的?以後也不想嗎?

我說:如果有世界末日,請讓世界末日出現在我婚禮前夕。

他哈哈大笑,說:你這太過分了,結婚有什麽不好?

我也覺得我反應過激了,我說:最近,我有個朋友在考慮結婚,就總給我灌輸結婚的理念,把我搞得有些暴躁。

他說:你說的朋友,到底是不是你自己?

我說:是個網友啦。

某一就來了興致,追問我到底是什麽樣的網友,還說:也許是個恨嫁的美女,想找你這個老實人結婚。

我想告訴他小軟件上是不可能有美女的,但還是打腫臉充直男的說:maybe。

我說:那你想結婚嗎?

他搖搖頭,說:如果我想,怎麽還會抗拒相親?

也是,不過,我說:你抗拒相親,也可能是怕犯重婚罪啊。

於是,我就再次被強人鎖男了。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掙脫他的熊掌,我又出了些汗。

我說:你練過擒拿嗎?勁太大了。

他說:我學過幾個月的巴西柔術。

我說:那是什麽東西?

他說:就是近身對抗,比較像摔跤。

我搜了搜,公司附近就有巴西柔術團課,頁面上有個巴西猛男。

某一戳戳我的手機屏,說:我就是上的他的課。

啊?某一和巴西猛男摔跤?這種課豈不是會基滿為患?我說:你什麽時候還去上課,我想去觀摩。

他說:疫情開始後就沒再去過了,而且我身高不適合練柔術。你想學的話,我可以賜你幾招,十男不考慮加點兒技能嗎?

啊?我竟然有點心動。

下午上班時,我腦子裏還出現過某一和巴西猛男摔跤的畫面。

還幻想某一給我來場一對一教學,我們都穿著藍白道服,就在公司樓下的景觀帶草坪,然後同事們都趴在落地窗上看我倆摔跤——啊,我是怎麽了?

我要控制一下我自己!

還在上班就浮想聯翩!

明明佛系了二十八年,怎麽突然就變得如此躁動?

難道說,某一是個催人還俗的妖精?

我覺得過去我是被初戀的情結封印住了。習慣了那樣一種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的幻想狀態。

兩點一線的職場生活,同事之間的禮貌距離,加上填滿了生活所有空隙的APP,會讓這種狀態可怕的固化。而我幸運的是,某一突然闖入,打破了這種日常,為我帶來一些新奇的可能性。

更吸引人的是,他就在那,白花花的胸肌,仿佛唾手可得。

我還怎麽可能青燈古佛?

但新的問題是,我不知道我和他的關系會走向何處。

現在我和他算是好朋友呢?還是算在調情?

我只暗戀過,不知道實際中談戀愛是什麽情形。要如何確定?

當年我喜歡滄海時,心思比較簡單,就想和他永遠都能是彼此專屬的最好的朋友。我對他的美夢,是今年因為某一的被子才頻頻出現。過去我並怎麽對他有過非分之想。

但我和某一,我對他的心思就不那麽單純。

說白了,我會幻想和他來些physical的交流。

但這到底是因為我年紀到了油膩了,還是我喜歡他呢?

我和他是如此不同的兩個人。我並沒有很了解他。我連他是不是gay都不知道。

不過,我對滄海就了解嗎?

我連滄海是不是gay也不知道。

我連他戴的戒指是不是婚戒都不敢問。

所以我的愛情都只靠幻想嗎?

晚上躺在床上,頭腦被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困擾。

心裏總有些感覺按捺不住。

加上身體的燥熱,就突然產生一種要破壞什麽的沖動。

電光火石之間,我給滄海發出一條微信。

我說:我有件心事不知道該跟誰講,只好把你當成樹洞,我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看著對話框彈了出去,頭腦瞬間清醒。

我好端端的,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就好像自討苦吃的給外星文明發信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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