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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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ord 5

嘩嘩的水聲從浴室傳出來。

他還有心情哼歌。

我坐在沙發上慢悠悠的喝酸奶。

聽見浴室的水聲漸漸變小、漸漸變大、又漸漸變小……

我打量著客廳空置的家具,亂放的東西,落灰的窗臺,突然發現有雨點落到玻璃窗上——我猛然想起——家裏還晾著被子!

雖然夏天沒被子也能對付過去,但濕了就很難處理。

這時候往回趕肯定是來不及了,想問問隔壁鄰居幫忙,但打開微信,又猶豫了——這樣一來,我就要把門鎖的密碼告訴他。

權衡利弊,我還是忍了。開始在淘寶上瀏覽被子。

有幾分鐘沒關註浴室的動靜,突然聽到某一叫我,讓我幫他拿條短褲。

我說:你不是穿著衣服進去的嗎?

他說:上面有頭發茬。

只好到他臥室,臥室居然還算整潔,打開衣櫥最上面有條籃球褲,就拿了出來,他從浴室探出身子接過去。

當然的,看到了他白花花的臂膀和胸肌,一瞬間心裏想的是這人長這麽高怎麽還這麽白?

高和白,當然沒有關系。矮和黑,也不是缺點。但心裏實打實的有點兒嫉妒。

剛進公司那會兒,就有註意到某一的身材。因為他實在太高太紮眼了,而且對於他的身高來說,難得的是身材還很勻稱,形態上就更顯得有優勢。同事們公認他是整棟寫字樓裏最靚的仔,仿佛公共財產,任何人欣賞他都正大光明。

但也許是檸檬精作祟,我覺得他被過譽了。(過譽好像是自謙來著)

我既羨慕他基因的優秀,又私以為長得太白太端正很乏味,並不是我的菜。尤其是當所有人都認為他帥,他自己也知道這一點,就更缺少了我所幻想中的那種感jio。

可是,就算不是我的菜,就這麽白花花的擺在我面前,也還是有一丁點兒撩。就像很多演員,一開始並沒覺得怎麽樣,但架不住天天推送他們的圖片、新聞到你眼前,你總歸能發現他們身上有閃光點啊,誰沒有呢?

某一穿著籃球褲就出來了。

我開始覺得他是有點兒故意在逗我,但我沒有確鑿的證據。

我來公司都這麽久了,他如果真對我有啥想法,為什麽偏偏最近,也就是從上次聚餐開始,才對我表現出興趣呢?確實,我因為工作職位變化,也就這大半年跟他在工作上的交集漸漸多起來,但這個理由並不夠充分。肯定有更關鍵的原因,比如,是不是我最近突然變帥了?

我打住自己的胡思亂想。

某一已經把頭發吹幹了,正在臭美的照鏡子,沾沾自喜的說:我短發看起來還挺精神吼。

我在沙發上說:一般人留短發都精神的。

他說:你來看看我後面齊不齊。

我伸伸脖子,敷衍的說:很齊。

他就走到我面前,我從手機裏一擡頭,差點要撞上他小腹。這種炫腹的操作,有點兒油,而且腹肌又不是很明顯。

更油的是,他說:你踩沙發上,看看我頭頂齊不齊。

我說:我不想。

他說:那你去鏡子前面幫我看看?

算了,我就站沙發上,看看他頭頂,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出哪裏不齊,倒是聞到了洗發水的茉莉香氣。腳下踩著沙發不穩,深一下,淺一下,讓我在這一米九的荷爾蒙近前,忍不住有點兒心猿意馬。我只是個看書多想法多卻沒有實踐經驗的處男啊!

他對頭發認可了,我可以功成身退了。

但窗外的雨下得霧氣氤氳。

打傘肯定會濕,而他的雨披剛才理發用完就扔在浴室裏了。

某一說再等等,雨小一些,他就開車送我回家,我想想也只能這樣。

已經快下午兩點了。

一瓶酸奶顯然是不夠用的。

某一家裏存貨太少,一點兒也沒有疫情中該有的樣子,翻到凍幹面和雞蛋,就煮了面吃。

我看到他燒水壺裏有些水垢,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把雞蛋殼扔進去燒水簡單除了下水垢。

某一對我的居家小妙招產生了好奇,從化學角度分析原因,我說我只是個上知乎的文科生。

又看到他的空調顯示塵滿。

他說最近剛找師傅洗過。

我就按了下遙控器上的數顯,讓塵滿的燈滅了。

他說我好像在四處找他家的bug。

我只是眼睛看到了、手就忍不住,所以我沒事的時候喜歡閉目養神。

雨越下越大。

我覺得某一應該開車了,但這家夥說停車位離樓下有很長距離,要再等等。

就——等到天都黑了。

雨天特別堵,我盤算著他開車送我回去再回來,大概要三個小時,再不走就真來不及了,可是雨也是確實下得大,樓下地面的積水已經泛起了浪花。

某一欠揍的說:我特喜歡雨天待在家裏,享受與世隔絕的感覺。

我說:我如果在家,我也喜歡呢。

他說:你在我這住一晚得了,應該很有意思。

我???

他說:就像上學時住宿那種感覺。我有個室友就跟你特像,衛生雜活全他一手包辦。

還給我講他上學時候的趣事,勾起了一絲我對大學生活的向往。

留宿也沒什麽大不了。

去年的我,還在孤僻獨處的道路上闊步前行。但今年以來,明顯發覺到自己對人際關系有了一些需要,有種蠢蠢欲動的感覺。

明知道留宿也不會發生什麽,但作為大齡單身處男,也有點兒不著邊際的幻想。

唯一顧慮的是,我睡眠質量不好,跟陌生人在陌生的地方,可能會緊張,夜裏大概會多跑幾次衛生間。

就這麽思來想去,雖然沒做出明確決定,但任由時間消耗,回家的可能性變得越來越小。

最後,隔壁的鄰居發來語音,說他已經幫我把被子從陽臺上用桿子挑過去了,但他回來得晚,被子已經濕了。

某一聽到語音,又熱情的挽留了我一番,我覺得恭敬不如從命吧,管他是真心留我還是假裝客套,反正是為幫他來的,趕上這陰雨連綿的天氣,留宿不算過分。

打定主意住下,某一愉快的訂了菠蘿披薩。

一邊吃披薩,一邊看電鋸驚魂。

他說他是電鋸系列的鐵粉。

我一開始覺得他心理變態,但看著吃著,克服了最初的進食障礙,倒也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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