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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仰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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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此時,梳著鬟髻的小丫鬟再度小跑回來,在不遠處朝她招手,“小姐快來快來,趁嬤嬤還沒發現!”

翹翹松了一口氣,提著裙子,朝小丫鬟喊道,“來了來了!”

本欲馬上離開,可善良的翹翹還是多看了眼原地的兩個大人,縱然這兩個大人如此奇怪,甚至還有點點危險,翹翹小小的心裏依舊放不下。

她咬牙解開腰間玉佩,兩三步過去,放在越不驚懷裏,“小鏡姐姐,這個玉佩值一些錢,若是哪天錢不夠,可以典當了換錢。”

她思索了下下,“也可以用這個玉佩來找我,我的丫鬟會時常出現在這附近的。”

她一邊退後,一邊朝兩個大人眨眼睛,“我會經常溜出去的。”

“畢竟小武在軍營,我得偷偷去看他。”

小碎步跑了起來,翹翹朝他們揮了揮手,消失在了黑暗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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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尋真與越不驚還處於極度震驚之中,兩人相互對視一眼。

“她——”越不驚畢竟是大少爺,欲言又止。

“她到底是個什麽鬼東西。”季尋真就顯然粗俗得多了。

越不驚借著月光輕撫那枚玉佩,還留著小姑娘暖洋洋的餘溫。

季尋真瞧了他一眼,少年王孫芳樹、冰雪玉質,此時握著玉佩,宛如一首亟待句讀的詩句。

“她的時間和我們不一樣,我們這裏過了兩天,而她過了一年多。”季尋真道,她扶著腦袋,第一次有一種脫力感,“難道破境妖魔還有扭曲時間的能力嗎?”

“這枚玉佩材質很好,本宮雖未到過人間,想必這只能富貴人家才用得上。”越不驚觀察著玉佩,上面並沒有印刻什麽特殊標志。

這並不是一塊假的玉,且他能觸及到,能感受到上面的溫度,證明翹翹她確實是個活人。

可如果翹翹是活人,那她的時間又為何和他們的時間對不上呢?

季尋真與越不驚同時陷入了沈默,翹翹是誰,她到底跟他們有何不同?為何她的描述裏,外面似乎一片風平浪靜沒有妖魔?

隨著女孩翹翹的出現,季尋真對目前局勢一切的掌控力,全部化為烏有……

……………………………………

沈澗靠在樹邊,猙已經游回了他腳下。

他的眼睛泛著詭異的血色光芒,瞳孔縮小,正一動不動地觀看著對面兩人的情景。

待那兩人沒了動作後,沈澗方才伸出手,他的指甲變得又細又長,他優雅地以兩只指尖深入眼眶,像不知道痛似地,緩緩取出那一枚血紅色的眼球。

他真實的左眼,竟是空蕩蕩的,空無一物。

他的面頰是如此姣好,也不知是誰這樣狠心腸,生生挖了他的眼睛。

只是在那清絕面容的襯托下,如此猙獰、可怖、悲涼。

或許過去的痛苦對於他來說,已不算什麽了,他面無表情地再次施以法術,眼眶中的眼球再次以法術遮掩成正常的樣子。

眼含秋水,眉眼卓絕。

他尖銳的長甲輕輕掐了一下那枚取下來的血紅眼球,它叫做迷蹤之眼,是滅境最為頂級的聖品寶物之一。

是他從萬妖天府裏,一名妖王眼睛裏挖下來的,能看破這世間這一切的真實。

越不驚這堵墻,在他看來,跟沒有效果一樣。

沈澗把玩著迷蹤之眼,嘴角勾起,想起方才看到的事,不由對著謎蹤之眼自言自語,“原來他們剛剛經歷了這麽好玩的事了。”

“嘖,是不是被嚇壞了?”

“那破境的小東西真笨,留了這麽一個大破綻出來。”

“這個女孩翹翹若是不出來,他們到死也猜不出破局之處在哪裏。”

猙心底害怕又忐忑地游弋在他腳下,又到了它揣摩上意的時間了,每到這個時候,它都要猜測主人到底在對它說話,還是單純地自說自話。

如果跟它說話,它萬一一個不小心沒接上,就會被直接拉出來扒皮做面。

如果亂捧,會惹他更不高興,下場就不止扒皮做面這麽簡單了……

想來想去,還是做面是比較體面的死法,猙決定還是別亂回應了。

果然,沈澗只是習慣性自言自語而已。他本來已經想好了,如果這次他們破解不了津陽道的迷局,破境妖魔把他們都折磨死了,他就把季尋真的屍體撈出來,做成他的小寵物,日日匍匐在他腳下,供他玩樂。

這下女孩翹翹出來,給了他們這麽大的提示。

萬一他們猜到了,他的計劃又泡湯了。

這樣想想就很敗興,沈澗喜怒無常地耷拉起嘴角,他又不高興了。

於是他拍了拍像是被定身的府兵,“走,我們回去吧。”

一瞬間,他周圍的空氣又流動了,府兵回過了神,他們像是從未註意到方才沈澗做的那般恐怖之事一樣,“嘿嘿,沈兄弟,你慢點。”

有人發出憨厚的笑,他們是真心對這腿腳不好的小兄弟好。

隨後他們禮貌而恭謹地,簇擁著沈澗,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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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季尋真著實累壞了,廚房被她燒了,也沒法在東苑叫熱水了。幸好澹臺靈犀告訴她,府裏挖了一處小小的溫泉,那裏常年有熱水冒出。

她偷偷去,那地方著實有點偏僻。由於她完全不想看到自己如今這一副身子,於是稀裏糊塗地泡了下,就回到房間,裹著被子沈沈睡去。

這一夜她睡得特別沈特別香,第二天,她沒有聽到雞打鳴,睡到過了辰時才起床。

看到床邊那日頭,季尋真才揉揉眼睛,沒想到這種生死邊緣的情況下,她還能睡一個好覺。

正在這時,她隱隱約約地聽到不遠處有百姓叫喊的聲音。

緊接著,她聽到有腳步聲急匆匆地由遠及近的聲音,那腳步聲的主人顧不上什麽禮節了,直接推開門——

“幾位仙君,不好了,太守府的雞鴨……都……都死啦!”年輕府兵氣喘籲籲地前來,他帶著哭腔的喊聲把東苑的所有人都驚醒了。

太守府雞鴨全死了這件事,如一顆深埋地下的火藥,轟隆隆引爆出來,激起了百姓們的巨大反應。

他們再度圍上了澹臺靈犀的院子,這些人已經知道了現在話事人是澹臺靈犀,要鬧一定要找她鬧才靈了。

為首的優勢那個打鐵漢子,昨日他搶了好幾個雞蛋,精神頭足得不行,仗著府兵不敢拿他怎麽樣,故意用身體去懟府兵,作勢要沖進澹臺靈犀的院子。

他舉著手臂,大聲嚷嚷,“你們說雞死了就死了?”

“誰知道是不是你們府軍為了貪幾個雞蛋,誰都知道在這場災禍裏,雞蛋有多重要。”

“我看你們府軍,就是為了活命,才不顧我們百姓的死活!”

“你們這些害我家人性命的狗官,把我們的雞蛋還來!”

一群餓著肚子的百姓趁勢紛紛圍了過來,想要討一個說法。

明明太守府只有那麽點雞蛋,分給他們的雞蛋,若是能夠均分,雖是餓著點,但也還能茍活。

百姓中有一部分是在災禍裏徹底爆發本性的流氓,他們徹底霸占了雞蛋。

有一部分純粹是被這些流氓欺負了,可是沒法反抗,為了吃飽肚子,他們只好又被流氓們利用成了刺傷太守府的一柄槍。

他們圍著、鬧著,在最為混亂惡劣的境地下,變成了最為極端的那種人,他們看不清真相,辨不清黑白,肆意地去汙蔑傷害在這個亂世唯一保護他們的一群人。

這時候門開了,澹臺靈犀黑著臉走出來。

季尋真和越不驚兩人這時剛好也趕了過來,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季尋真遠遠地遙望澹臺靈犀,她從未見過這個原本應該賢良溫淑的少女氣場低得黑雲壓城、風雨欲來。

偏偏那打鐵漢子見她出來了,得意一笑,正準備拿出自己的無賴把式。

誰知澹臺靈犀動了一直藏在鬥篷裏的右手,她赫然提著兩只死雞的雞腳,奮力一扔,扔到了打鐵漢子臉上,“這夠證明府軍的清白了嗎?”

那打鐵漢子為首的幾個男人被扔得一個踉蹌,甚至雞爪子在漢子臉上蹭出一道血痕,“你……臭娘們!”

打鐵漢子也不敢大聲了,只惡狠狠地嘀嘀咕咕。

澹臺靈犀以頭示意,一個小隊府軍走出,每人手裏都提了兩只雞,統統扔給了百姓前排,那些故意鬧事的市井地痞們。

“嫌我扔的少?”澹臺靈犀環視了一遍這些百姓,男人們紛紛嚇得以手拍走那些死相恐怖的雞,最後面的婦孺們,則是羞愧地不敢擡頭,“那這夠不夠證明府軍清白了?”

不過來這裏的,也只是一大部分人,還有一小部分始終不想參與他們的集體行動,從而被排擠在外。

“我問你們夠不夠!”澹臺靈犀驀地提高了聲音,她的聲音高昂清脆,帶著歇斯底裏的狠絕——

“你們說話啊!!!”

一旦被壓迫的狠了,那些欺軟怕硬的人,就不敢再上前了。

百姓們都被她一反常態狠厲的模樣震懾住了,澹臺靈犀在他們原本的印象裏,是那在津陽道外日日施粥,溫柔慈悲又樂善好施的太守府大小姐。

他們從來不知道,澹臺靈犀被逼急了,也會有這樣的一面。

有幾個人甚至被澹臺靈犀和簇擁著她的黑衣府軍們嚇到腿軟,這下他們記住了,如今需要仰仗的,是澹臺靈犀為首的太守府和府軍了。

作者有話說:

猙:【嘆息】每天都要揣摩上意,活得好累。

小天道:【驕傲地蹭蹭季尋真的手腕】小天道就不累,哼~

解釋:我把寶物品級介紹刪了,希望這樣不被認為是水字數。

還是隨機20個小紅包,大家猜到這個津陽府怎麽回事了嗎?感謝在2021-12-30 15:49:14~2021-12-30 23:28:0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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