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殘疾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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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院子那頭的臥房裏,噗通一聲,有什麽重物落在了地上。

“柴房怎麽了?”臥房裏,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哎喲叫喚。

“林二丫,你這死丫頭在哪裏,快扶我起來!”

原來方才落地的,是一個年輕男子,似乎腿腳不便的樣子。

中年婦女聽到了人聲,面上一喜,想要呼喊求救,被季尋真眼疾手快地掐脫了下巴。

然後綁到柴房最隱蔽的角落,隨便抓了兩把糠草塞住她的嘴巴。

“來啦來啦!”季尋真捏著嗓子喊,是一個清脆的少女音。

小天道見到那婦人被五花大綁,折磨得灰頭土臉的樣子,忍不住小聲逼逼,【你真的很恨她呢。】

“嗯。”出乎天道意料之外,季尋真爽快地承認了。

有別於其他超然物外、心懷慈悲的仙子,季尋真出了名的小心眼和記仇。

雖修太上無情道,但她跟普通無情道中人比,差了快兩萬個談明月。

季尋真從女人身上摸出兩吊錢和一把鑰匙,利落地往兜裏一塞,跨出了柴房。

“她是我阿娘的妹妹,我應該稱她為……”季尋真敲了一下前額,似在認真回憶過去,“姨娘。”

“她嫁了一個屠夫,我雙親亡故後,她將我接到了她家。”季尋真蒙住一只眼睛,另一只暴露在空氣裏的眼睛,狠狠瞪著雨後的黏土地,裏面蘊含著名為恨意的種子。

那是一段季尋真就算過了五百年,也難以忘卻的記憶。

姨娘本嫁與了一冉姓屠夫,生了三個兒子,大兒子憨厚,小兒子機靈,可惜二兒子生來雙腿殘疾,性格陰郁。一開始母慈子孝,一家人和睦非常,但是——

她永遠記得姨娘一家人那偽善的嘴臉,直至將她家的財產侵吞了個幹凈,方才利落撕開那假面具。

一夕之間,所有人都變了模樣。

他們把她當成豬狗一樣踐踏,不準她睡床,只能睡與豬相鄰的柴房。不準她上桌吃飯,只準吃一家人吃剩的臭食。日覆一日繁重的農活與餵豬的擔子,幹不完只有無盡的鞭打。

更將她許給了自家殘疾的二兒子,逼她發毒誓,要伺候此人終身。

待她長大了一點,面對的是姨父和表兄們蛇一樣黏糊糊的目光,如影隨形地跟著她,在她稚嫩、幹癟、瘦黃的身子上不斷逡巡。

早熟的她已經感知到了危險,她謹小慎微地拒絕、逃避,死死勒緊自己發育的胸脯。可有一天,姨父那老畜生還是趁姨娘外出,強行將她壓在身下……

她用盡了力氣掙紮,索性那老畜生還沒進去,就被去而折返的姨娘發現了。她拾起破爛衣服,朝姨娘哭著爬過去,換來的是重重的當心一腳,

“小賤蹄子,勾引姨父不要臉的小賤蹄子。”

“從小就這麽浪,就早該叫野狗把你啃了,省得浪費我幾口飯!”

接下來是暗無天日的關押,慘無人道的欺淩和永遠做不完的農活……

季尋真擡起頭來,深深呼吸,打量這五百年前的屋子。

冉家地處曲來縣漂萍村,因吞了她家的錢,在村裏還算是個富戶。

鋪的是完好的青瓦,裹的是上好的土墻,圈裏嗷嗷叫的幾十只豬,前院圍著的雞鴨籠子,屋後還有十來畝肥沃的水田。

鴨子嘎吱嘎吱在水塘裏快活游泳的叫聲,陽光從山雨欲來的層雲中照射下來,灑在季尋真手心那一絲絲的溫暖感,無不提醒著她,這一切的真實。

【季……尋真,你不會哭了吧。】小天道有些不忍。

它能讀到季尋真的內心,它看到了她的記憶,也看到了她心懷裏那個偷偷啜泣,又將眼淚抹幹的小姑娘。

“我,哭?”季尋真瞥了眼手鐲,“天道當久了,腦子也很久沒用過了吧。”

林二丫會哭,但季尋真不會,永遠不會。

【……】它本來想安慰她,惹了一身騷。

它天道以後是死,餓死,從這兒跳下去死,也不會再安慰這個鐵石心腸的女人。

跟著季尋真走進裏屋,天道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藥味,藥裏面還摻雜著一些讓它很不舒服的東西。

一個年輕男人委頓在地上,他身上的被子半披在身上,萎縮的雙腿無力地拖拽著。

黏液……天道隱約看到男人被子下面雙腿拖過的地方,有一條透明的粘液……

天道擦了擦不存在的眼睛,一眨眼,那條黏液消失了。

天道:【?】

“林二丫,楞著幹什麽,快扶我起來!”年輕男人兇巴巴地瞪向季尋真。

季尋真認出,他是她的便宜夫君,姨娘的二兒子——冉朔。

一個生來殘疾的怪胎。

跟季尋真的姨娘長得完全不同,這個年輕男人的臉清秀蒼白,如果不是殘疾的雙腿,與陰郁的眼神,通身氣質竟像一名書香世家的小公子,而不是屠戶家的兒子。

如果是十幾歲的林二丫,一定會心底結起一點綺絲。而五百歲的季尋真,只有一個感覺——

真他娘的醜。

上清界仙均水準之下到黃泉,都還有幾米的富餘。

她嘖了一聲,紆尊降貴蹲下去,想要撈起他的胳膊。

“你去幹了什麽,真的臟死了。”冉朔輕哼,一副十分嫌棄的模樣。

“死瘸子。”季尋真喃喃。

“你說什麽?”冉朔秀麗的眼睛微張,意想不到她竟大逆不道地說這話。

“我說,扶你起來。”季尋真暫時安撫自己的脾氣。

“三個字,你剛剛明明說了三個字,現在是四個字。”年輕男人很是較真。

季尋真憋了一口氣,臉不紅心不跳地理了理自己的鬢發,畢竟這時候,自己這張絕世容顏不能拉垮。

她已經很久沒有接觸過面對她的絕世美顏無動於衷,甚至尖酸刻薄的男人了。這類人眼睛長在他們眼眶裏,真是暴殄天物。

“你到底起不起來?”季尋真眼神一刷,估摸了一下雙方的戰鬥力。

正當季尋真想要把他腦袋錘個稀巴爛的時候,男人搭上了季尋真的肩膀。

年輕男人的身體微微濡濕,他的頭發濕噠噠地搭在季尋真肩膀上,天氣是炎熱的,而冉朔的身體莫名有些冰涼。

曹曹曹曹曹……又是一番內心的曹家堡語言。

靠得這麽近,還貼過來了!

果然,這個男人是用欲擒故縱的方式來,來博得她的眼光。

“還有三天,那個祭典之後你回來,我們就要舉行婚禮了。”男人伏在季尋真肩膀上,他說話的時候,似乎有一黏濕冰軟的物體,蹭過了季尋真脖頸。

奇怪的是,季尋真一轉過頭,那東西又不見了。

呵,果然,是在覬覦她的身子了。

她這具身子年紀不過十四五歲,冉家果真一家都是禽獸。

【其實……】天道很想說一件事,想了想還是咽了回去。

“林二丫,你不會趁著蠻神祭逃跑吧?”冉朔的頭陰郁地搭在季尋真肩膀上。

蠻神祭?

季尋真腦子傾爾作痛,這三個字在她腦海裏炸開,仿佛有什麽一直埋藏著的東西,隨著這三個字,哐地一下,要從她的識海破開。

好痛。

“不要想著逃跑,你跑不掉的。”冉朔冰涼得有點黏膩的手抓住了季尋真的手,“林二丫,蠻神祭快要來了,你不可能在外面活著待上一個晚上的。”

季尋真從劇痛中驚醒,渾身一頓,她確實是想今晚逃跑的。

她傷了那狗姨娘,冉家人不會放過她。

她如今的身體毫無修為,丹田空空如也。

且身體因長期吃不飽飯孱弱不堪,只剩腦子裏還殘留一些實用的格鬥技巧尚能保命。

對付姨娘和瘸子她還行,面對三個即將日出而歸的成年男人,她可能還不是對手。

“除非……你被蠻神挑選中,懷上它的孩子……”冉朔也不像是看透了她的謀算,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語。

冉朔毛骨悚然又小心翼翼地撫摸季尋真的腹部,就在一剎那間,他的瞳孔從圓瞳驟然變成了豎瞳。

但只有難以捕捉的一瞬,很快又消失了。

季尋真不禁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你說,這一次,你會懷上蠻神的孩子嗎……?”他擡起頭,陰森森說道。

媽,媽你個頭啊!

季尋真死死握拳,這死孩子比她還會裝神弄鬼。她一把扶起冉朔,費力地往床上懟。

要不是看在他殘疾且目標過大的份上,她早就把他和他娘綁一塊了。

一坐上床,冉朔像是正常了不少,他直視季尋真,“林二丫,我娘去哪兒了?”

季尋真心裏咯噔一聲,不動聲色,“去了村東那戶。”

“呵。”冉朔臉色有些不好,看向窗外,黑雲密布,“那她還真是……饑渴得不行啊。”

他說著,舌頭飛快地舔了一下嘴角。

舌頭很長很尖,頂端處開了叉。

速度太快了,一般人看來,不過是一名蒼白少年孤零零地望著窗外而已。

作者有話說:

這張同樣,前二十個回覆有小紅包,一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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