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蝶，你仔細想想你所遇見的，是不是總共有十二種動物呢？它們其實是夢境世界的十二個仙使，分別掌管一天中的一個時辰，也就是，眾生的全部夢境。”

“原來如此。”我按著周蝶夢的提示，仔細回憶起自己所經歷的，確實如此。

“說來慚愧，你之所以沒有夢，其實都是因為我。我被創造之後不小心逃離了鯨魚之腹，來到你所在的世界，認識了你。我的逃離，造成了鯨魚之腹的混亂，你擁有窺夢造夢的能力，就是為了維持平衡所致。”

“也就是說……你是……”我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麽。

“是的，我就是你的夢境。”周蝶夢對我微微一笑，“認識你的這段時間很開心，謝謝你能夠幫我彌補了逃離之亂，現在，輪到我來幫你了。”

“可是……可你不是說若是無法集齊那些物品，就無法換回自己的夢境麽？”

“你還是那樣傻。”周蝶夢嘆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不過也就是因為你這樣，他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幫助你吧？”

“你說誰？”

“你知道的。”

她溫柔地環住我的脖子，用她冰涼的指尖，在我的脖子後寫下一字，下身瞬間如同被風吹落的羽毛一般散開。

“周蝶夢，你……”

“相信我，你會沒事的。”消逝之中的她，聲音依然平靜。

“可是這樣你會失去性命的！這夢境我可以不要，不能讓你因此失了性命！”

我掙紮著試圖推開她，想要阻止她這種自殺性的行為。可她卻笑得異常燦爛，在我的面前消失殆盡。

“嘭”地一聲，我和雲朵穩穩地落在了那朵盛開的茉莉上，眼前出現了一道耀眼的白光……

“周夢蝶。”

我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躺在治療室的病床上，身旁的薰香燃盡。房主太太穿著白大褂，關切地站在我的床邊。

“醒了？”她擡手推了推那副金邊圓眼鏡。

“嗯？”

從混沌之中蘇醒的我此刻思維有些混亂，我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枕巾，略微有點潮濕的感覺。

“房東太太，你怎麽……”

“你的治療結束了，休息片刻就可結賬了。”

房東太太對我溫柔地笑了笑。轉身離開治療室，順手帶上門，留下我一個人在床上思考人生。

我為什麽會在這張病床上？

這是不是一場夢？

我所經歷的一切是真實的嗎？

太多太多的疑問，需要我解開。

我望向窗外，天際染上了暮色，很美。

“周夢蝶小姐，休息完畢了嗎？”過了一會兒，門外傳來了房東太太的詢問之聲。

“好的，馬上就好。”我起身答道。

可忽然，我感覺背後有些難受，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抵住我的背部。我試圖挪動身子，卻聽到了“啪嗒”一聲脆響。我急忙彎腰拾起，竟是一本小小的黑色皮革手冊。我看看它，又悄悄將門開啟了一條小縫，偷偷看著投射在墻面上房東太太的奇異身影還有她眉心那點淡淡的紅痣，若有所思地笑了。

“周夢蝶？”

我之前竟沒有察覺，這個聲音是多麽熟悉。

“馬上。”

我將黑色皮革手冊塞進衣服裏，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我知道，從今往後，我能擁有自己的夢境了。

一切終於塵埃落定，輸贏也很快見分曉了。蒔花院內，大獲全勝的美婦人閣樓中又新添了兩樣寶貝，而那輸了賭局的白亭主人亦是有氣量的，他按那美婦人所言交足了酒錢，帶著仙鶴童子們慢悠悠地往那瑤林之中的流光閣飛去。酒飲足，事平息，再也沒有什麽時候比此刻更為暢快了，此刻的他，只想著回到那流光閣中倚欄眺望，吃一杯汐精心調制的清風茶。仙鶴童子們的內心亦是歡喜的，離開了那個令他們心煩意亂的幽冥之地，此時的他們又能夠暢快地高歌飛舞，跟隨在大人身旁享受這一片清凈安寧了。

“媽媽，所以，你向白亭主人討要的究竟是何物呢？”蒔花院的樓臺上，粉衣少女為美婦人輕輕披上了一件衣裳，輕聲地問道。

“你很好奇麽？”美婦人望著頭頂的那彎新月，臉上漾開了清淺的笑意。

“是。”

“比起這個，先隨我到暖閣去罷。”美婦人輕聲說道。

“是。妹妹這也關了許久了，反思也該反思夠了。”粉衣少女小心試探著，還是意欲幫紫衣少女求個情。但美婦人平淡的面色卻讓她琢磨不透美婦人的內心世界，便不敢繼續往下說。

粉衣少女和美婦人一前一後來到了暖閣前，粉衣少女發現，小皌和小瑮早已在暖閣前站定，各自手裏都拿著一個裝著光點的玻璃瓶。

“有勞小皌、小瑮了。”美婦人溫柔地撫摸著她們的頭頂。

“媽媽不用客氣，小皌、小瑮應該做的。”小皌和小瑮揚起頭，笑容依舊清甜。

“看來，演員和道具都都到場了。”美婦人環視了四周，說出了這一句讓粉衣少女摸不清頭腦的話。美婦人緩緩地從袖中取出一把小小的簪子，對著暖閣輕輕一劃，只聽得這暖閣內有抽絲剝繭之聲，瞬間，結界被解開了。

這暖閣之中的紫衣少女許是被困上太久，倚在墻邊，神情顯得有些疲憊。忽見得結界解開，美婦人來到，便連忙起身，走至美婦人跟前，緩緩跪下叩拜。

“怎麽？這是為何？”美婦人微微低頭看著紫衣少女，故作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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