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非常短的前言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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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臣、武將府中,伺機離間、策反、或暗殺。

很顯然,楚妃這次所用是離間之計。

如果此計成功的結果是麟兒殺了岳臨淵,大西國會元氣大傷,南燕國會拍手稱快。

如果結果是岳臨淵起兵造反,大西國也會元氣大傷,南燕國亦受益匪淺。

計是妙計,只可惜施計之人太過蠢笨,破綻百出。

明眼之人幾乎可以一眼看穿,我不相信麟兒真的會上當受騙。

所以,在麟兒將楚妃打入天牢後,我遣走左右所有的人,拉了麟兒坐在我的身邊,“麟兒,那日,你真的是因為相信岳臨淵會對楚妃無禮,才把岳臨淵打入死牢嗎?”

麟兒輕笑,“姐姐既然有此一問,不是因為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嗎?”

我輕蹙了眉,“難道你是因為擔心岳臨淵功高蓋主,居功自傲,會圖謀不軌,借機試探嗎?”

“這是其一。”

“哦?那其二呢?”

麟兒緊緊的盯著我,“其二是——,我知道如果岳臨淵被打入死牢,姐姐一定不會袖手旁觀,一定會設法回國。這樣,我就又可以見到姐姐,與姐姐促膝談心了。”

“胡鬧!”我輕嗔,薄怒敷面。

“姐姐——”麟兒拉了我的手,竟似有些撒嬌,就像幼時拽了我的衣襟,央求我帶他偷偷溜到宮外去玩耍,“姐姐,不要再回北龍國,好不好?身為一國之主,真的好累。麟兒希望姐姐可以留在大西國,幫麟兒分憂解愁。而且,麟兒真的好想念姐姐,好懷念以前與姐姐朝夕相處的日子。”

看著他撒嬌的樣子,我微薄的怒氣頓時煙消雲散,憐愛的幫麟兒整了整衣衫,“麟兒,於公於私,北龍國姐姐是一定要回去的,不過,姐姐可以教你一個法子,可以讓你從今往後,高枕無憂,不再如此勞累好不好?”

“真的?姐姐快講!”麟兒興高采烈的催促。

“麟兒定然知道,北龍國的釋飛瀑與岳臨淵一樣,在幼時就追隨龍禦雲左右,是龍禦雲的心腹愛將。可是龍禦雲繼位之後,雖然對釋飛瀑的寵信有增無減,可是卻並非專寵,而是同時寵信了與釋家有世仇的右丞相林中虎,並將林中虎的女兒納為寵妃,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麟兒眸光一亮,“是為了讓林中虎與釋飛瀑互相牽制。因為他們之間互有仇恨,他們會互相緊緊盯著,如果一方有風吹草動,另一方一定會揪住不放,大做文章。這樣一來雙方就都不敢妄動了。”

我滿意的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你只要如法炮制,相信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可是,麟兒,你一定要記的,姐姐這樣教你,只是為了讓岳臨淵幫你牽制其他的臣子,岳臨淵正直善良,比世上任何的人都要忠誠可靠,而且,你救過他,他對你銘感五內,他是最值得你信任的人,以後,你一定要善待他!”

幫麟兒妥善善後,又安撫了岳臨淵,次日午後,我離開了大西國。

麟兒將我一路送出宮外,我輕柔的幫麟兒正了正王冠,盈盈一拜,愛憐的說:“麟兒,相信姐姐,假以時日,你一定可以成為北龍國歷史上,最偉大的王。”

第五十五節 恨之入骨——西靈鳳篇

最初一心一意趕回大西國,是急於相救岳臨淵,一腔熱血,義無反顧。

可是,心願達成,趕回北龍國的路上,心中卻是難言的忐忑,想起龍禦雲曾經的絕情和冷酷,不寒而栗。

回到北龍國後,等待我的,將是怎樣的命運?

雖然心中忐忑,卻還是禁不住愛情的誘惑,一路上,快馬加鞭,就像飛蛾撲火,奮不顧身。

回到我的寧安宮,剛剛洗去一身風塵,還來不及喘息,龍禦雲就如迅疾的燎原之火,沖進我的房間。

他雙眸赤紅,熊熊的怒火仿佛已經將他整個人燃燒起來,熾的我不敢直視。

沒有一言半字,直接將一掌狠狠地摑在我的臉上,打的我眼前發黑,嘴角沁血,摔倒在地上。

這一次,他的心思倒沒有那麽難猜,如我回來時的路上所想,他把我打入了死牢。

森冷陰暗的死牢,凍得一襲薄紗裙的我,不住的瑟瑟發抖,我倚坐在墻角,躲著透窗而過的陣陣涼風。

有輕微的響動,擡眸,龍禦雲一步一步走進來。

腳步緩慢沈重,欺到我身前,高大的身軀在我的頭頂,覆下濃厚的黑影,殘暴逼人的氣勢,壓迫的我似乎連五臟六腑都擠壓成了一團。

我扶墻站起,他的雙眸噬血的紅,狠狠地盯著我,眸中的恨意,看得我忍不住一陣顫栗。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雙腕鎖在墻上的鏈鎖中。

我瞪大了眼睛,他又想做什麽?

我全身的神經立刻繃緊,抗拒的等待下一刻的來臨。

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隨著他,看他拔下牢房中的蠟燭,扔入墻角的炭盆,頓時死牢中竄起一股刺鼻的濃煙。

待炭火燒紅,他從懷中掏出一支精致小巧的金釵,釵頭是一個反寫的工整的“雲”字,他將釵柄用火鉗夾了,將釵頭探入火紅的炭火。

一股不祥的預感在我心中逐漸的升騰而起,不安的心亂亂的跳,仿佛要從胸膛中跳出來,他要做什麽?他真的要如此絕情嗎?

待金釵在炭盆中燒的滾燙,他將金釵取出,一步步向我走過來,沈重的腳步聲,一聲聲仿佛踏在我的心上。

他有力將我左肩的衣衫撕裂,露出肩頭白皙的肌膚,我恐懼的瞪大眼睛,幾乎要出言哀求了。沒等我開口,滾燙的“雲”字,落在我肩頭嬌嫩的肌膚上。

終於沒有忍住,淒厲的慘叫,劃破屋頂,升入雲霄。

我從來都不知道,一向柔聲軟語的自己,還可以發出這樣淒慘尖銳的聲音。

烈火焚身的疼痛,狠狠地刺激著敏感的神經,在一瞬間傳遍四肢百骸,燒灼著落入五臟,雙腕在鏈鎖中徒勞的掙紮了幾下,暈死過去。

在冰冷的寒意中悠悠醒轉時,已是深夜。

死牢周圍漆黑一片,只有墻角炭盆中忽明忽滅的炭火,閃著陰森的光。

我已經被人從鎖鏈中放了下來,躺在冰冷骯臟的地上,肩頭疼入骨髓的灼痛和地上冰冷刺骨的溫度,讓我不受控制的把身體緊緊的縮成一團。

兩行清淚,淒然落下。

曾經想到他會如法炮制,將我打入死牢,讓我後悔趕回大西國,相救岳臨淵。

卻沒有想到他可以如此絕情,傷我至此。

他的心,好狠!

柔腸百轉間,肝腸寸斷。

當初,自己怎麽會愛上如此狠心的男人?

心真的死了,如果還有命從這裏活著出去,我絕不會再對那個男人,再有一絲一毫的眷戀。

火烙之印,印入肌膚,今生今世,無法磨滅。

火烙之恨,恨入骨髓,此生此世,絕不消融……

第五十六節 浴火重生——西靈鳳篇

有異樣的響動劃破死牢的一片沈寂,我費力的擡眸望去。

一名黑衣人將獄卒打倒在地,掏出獄卒身上的鑰匙,打開牢門,快步走到我身前。

探長臂,黑衣人將我從地上抱入他的懷中,大踏步,把我救出牢房。

黑衣人黑布蒙面,我看不出他是誰,卻也只能老老實實的躺在他的懷裏。

因為,疼痛已經抽盡了我全身的力氣,我已經沒有一絲一毫反抗的能力。

他抱著我出了死牢,躍上高墻,一陣疾奔。

不論去哪裏,也比死在那陰森恐怖的死牢中強上一百倍。

所以,我不言不語,安穩的躺在黑衣人的懷中,任他將我抱出了寅城。

到了寅城郊外,趁他不註意,我擡臂扯下了黑衣人面上的罩面黑布,黑布之下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剛毅面龐。

“龍刃?”我語聲詫異。

黑衣人看起來卻比我還要詫異。

一張薄唇張了張,又合了合,最後,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你怎麽知道。”

看他詫異的樣子,我忍不住輕笑。

我知道他為何有此一問。

身為龍禦雷貼身侍衛的龍刃與釋飛瀑的貼身侍衛龍刀是孿生兄弟,生的一摸一樣,即使相熟之人,在青天白日之下,也不一定一眼分辨得出來,更何況是在如此朦朧的月下,我卻居然可以一言道破。

“是氣質!你和龍刀雖然生的一模一樣,氣質卻是南轅北轍。龍刀胸無城府,忠厚善良,而你卻心思縝密,冰冷剛毅。” 我輕輕勾了勾唇,“名字,只是多了一點,內心,卻是多了很多啊。”

龍刃不屑的冷哼了一聲,“寧妃娘娘聰明靈慧,伶牙俐齒,卻還不是難逃深陷死牢的厄運。”

感受到他對我的嫌惡,我卻不以為意,我不奢望曾被我哐入碧水湖之中的龍刀的這位大哥,對我怎樣和善。

只是奇怪,他如此討厭我,為何還要冒著殺頭之罪,把我救出死牢。

看出我的疑問,龍刃薄唇動了動,冷冷的啟齒,“是飄渺山莊的丁莊主囑托我家王爺好生照看你,王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否則,你是死是活,與我們康王府何幹?”

我恍然大悟,原來是大師兄。

心中一暖,在這北龍國,還是有人在真心的牽掛我。

而讓我意外的是,康王——龍禦雲鐘愛的二弟龍禦雷,居然可以不念舊惡,聽了大師兄的囑托,命人救我。

龍禦雲繼位之後,把他鐘愛的二弟立為康王,權勢顯赫,位極人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只是,龍禦雷還是喜歡呆在大師兄遠離俗世的飄渺山莊,很少住在龍禦雲為他建造的康王府。

龍禦雷,雖然曽做了我大西國三年的質子,我對他卻始終只聞其名,不見其人。

在大西國,他只在我鳳寧宮的湖心小築住了一日,就被我命岳臨淵選了一處風景秀麗的所在,軟禁起來。

在北龍國,他是唯一可以隨心所欲的人。

他可以不必朝拜,不必覲見,甚至可以隨意罔顧龍禦雲的命令。

我始終不曾見過他,對我而言,他像個謎,神龍見首不見尾。

更像個傳奇,可以讓對我如此殘忍冷酷的龍禦雲,對他卻無比憐惜,愛如手足。

躺在龍刃的懷中,溫暖舒適,只有輕微的顛簸,強過死牢百倍。

大概是疼痛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我亂亂想著,竟不知不覺沈沈睡去。

再次睜開雙眸時,我已經躺在柔軟的榻上。

見我醒過來,立刻有殷勤的侍女,走過來照料。

第五十七節 錦瑟無端——西靈鳳篇

我在飄渺山莊住下,飲食起居,被照顧的細致周到。

只是,我卻始終不見這座飄渺山莊的主人——我的大師兄丁義和龍禦雷,甚至連龍刃都不見了蹤影。

忍不住詢問照料我的侍女,她說我的大師兄外出為康王采藥,已多日未歸。

而說到龍禦雷和龍刃時,卻吞吞吐吐,推說不知。

躺了兩日,傷好了些,有些氣悶,便四下走一走。

沿途所見,松軒竹徑,藥圃花蹊。波光山影,樓閣崢嶸。峰疊巒翠,白虹飲澗。流水潺潺,秀幕風簾。

一處美景,一處風情,處處透著的,都是隱世的孤高清傲。

走了許久,不禁在飄渺山莊後院一座小巧的竹樓前,停留駐步。

小巧玲瓏的竹樓,清雅靈秀,兩扇房門半開半掩。

我遲疑了一下,禁不住好奇心的驅使,推門進去,頓覺一陣雅香撲鼻。

四下環視,房中文房四寶,書香蘊藉,儼然書房模樣。

惹我長久註目的,是正對門的墻上掛著的,一幅少女撫琴圖。

我細細的端詳,圖中少女,一張俏臉,朱丹點唇,眉如翠羽,唇畔含笑,美如芙蓉。

兩只玉手,凝白如脂,半屈半展,似起似落,放在弦上,飄逸靈動。

一身月牙兒白的輕紗裙,裙角隨風輕輕揚起,飄然若仙,栩栩如生。

少女身後是漫山遍野的野花“眼兒媚”,艷紅似火的花瓣上,一道上弦彎,一道下弦彎,似開似合,彎成明眸似地弧形,弧形正中間,漆黑一點,如美人黑瞳。

我心神一蕩,有些恍惚。

畫上這一幕,竟,似曾相識。

有輕柔如和風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比絲弦之音更加動聽,輕的如自言自語的低喃,我卻清晰地聽出,吟的正是少女撫琴圖右下角的題詩。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我緩緩回頭去。

溫雅的男子,一身雪衣,卓然挺立,站在我的身後。

俊朗的臉上,不正常的白,微微上揚的嘴角,噙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似乎是錯覺,溫潤如玉的男子,唇邊的笑,竟仿佛有些淒涼,像空谷幽蘭,遠離塵世,寂然開放。

我稍一怔,出言相詢,“康王?”

男子輕輕頷首,溫雅的臉上,平淡無波。

晶亮的眸子,清亮,透徹。

看我的眸光,卻蕭索,落寞。

庭院中起了風,卷起他一身潔白的長袍,他孤單單站在風中,像墻角一隅一枝孤單綻放的清梅,清冷,寂寞。

心莫名的一痛,恍惚中,腦海裏,時光逆轉。

十三歲那年,我與往年相同,去鐵家莊探望師父,研習醫術。

得了閑暇,在鐵家莊後山,撫琴自娛。

空靈的琴音,在滿是“眼兒媚”濃郁香氣的山風中拂蕩,我正沈醉在陣陣濃郁的香風中時,“嘣”的一聲,琴弦忽斷。

我霍然站起,舉目四望。

一名白衣少年,長身玉立,站在不遠處的樹下,引頸而望。

我正欲出言詢問,白衣少年卻隱在樹後,飄然而去。

孤單的背影,落寞、蕭索、淒涼。

醒過神來,驀然回首,去看墻上的少女撫琴圖,那琴、那花、那人……,不正是當年在鐵家莊後山撫琴的自己嗎?

再次回頭去看龍禦雷,呆楞楞望了半晌,才澀澀的開口,“原來,靈鳳與康王竟還有一面之緣,康王在大西國三年,靈鳳竟沒有照顧看望,真是慚愧。”

第五十八節 黯然銷魂——龍禦雷篇

曾經設計,擄我為大西國質子的事情。

其實,大可不必。

我喜歡和平,喜歡寧靜安詳的生活。

討厭戰亂,討厭烽火連綿。

如果我知道我這孱弱的身子,可以換來北龍國與大西國的和平,不要說,只是去做大西國三年的質子,就是讓我去死,我也甘願。

她低著頭,我看不清她的樣子,只看到她纖細的身子,在風中有些發抖。

她看起來那樣柔弱,美麗,世上所有華麗的詞藻堆砌起來,也不足以形容她的美好。

我真不明白,一向仁慈、寬容的大哥,對這樣美麗、纖弱的女子,怎麽可以那樣的狠心,

火烙之痛,有幾人可以承受的住?

我舉步,越過她,進了書房,臨窗坐下。

她遲疑了一下,隨我進來,局促的站在我對面,像犯了錯的孩子,低著頭,用纖細的十指,使勁兒絞著腰間垂下來的絲帶。

我細細的打量她,眉如新月,瑤鼻櫻唇,肌膚細膩,骨骼清奇。

歲月已經偷走了當年,她身上稚嫩的痕跡。

仍與當年我們初次見面時,相同的是,她依舊清秀靈逸,美麗如夕。

今天,雖然只是我們第二次見面,她的一顰一笑,卻早已被我刻入骨髓。

我清晰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三年之前。

三年前,一直為我醫病的飄渺山莊莊主丁義,因為我的病情惡化,無奈之下,帶了我遠赴鐵家莊,向他的師父——有“醫毒雙絕”之稱的鐵匡求助。

我生來病弱,曾有直白的太醫預言,我活不到而立之年。

因為知道自己的命數有限,我把身邊的一切都看的很淡。

所以,我並不在意鐵匡是否可以回天有術,延長我的生命。

在丁義與鐵匡研究我的病情的時候,我獨自一人走到鐵家莊的後山散心。

就是那一天,巧遇了在鐵家莊後山撫琴的她。

沈醉在花香、琴音中的她,如雪的肌膚,靈動的雙眸,無瑕的五官,出塵脫俗,飄逸如仙。

我遙遙地看,癡癡地望,感覺一直像一潭死水的生命,忽然之間起了波瀾。

癡癡地望了一會兒,被她發現。

她舉目相望時,我與她四目相接。

那一刻,我如遭電擊。

她安寧、澄澈的目光,仿佛被賦予了什麽神奇的魔力。

那一眼,我,夢繞魂牽。

不知不覺,動了心,卻不敢向她表明心跡。

我這病弱的身子,不知道能捱到幾時,我不想,誤人誤己。

雖然不情願,卻也只能關了心門,背轉身軀,黯然離去。

第五十九節 不如不見——龍禦雷篇

回到鐵家莊,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詢問丁義,才知道,她是丁義的小師妹,玉微曦。

只一面,心如止水的我便動了情,我不敢再見她,生怕無法控制住自己,於是在當天就催促丁義帶我離開。

回到飄渺山莊,我鬼使神差般,把鐵家莊後山看到的那一幕,畫成了少女撫琴圖,掛在書房之中。

從那以後,我灰暗暗的人生,有了七彩絢爛的美麗色彩。

紅艷艷的“眼兒媚”,月牙兒白的輕紗裙……

玉微曦,每一日,我在口中喃喃的念,心中默默的想。

今生今世,這個名字,我,永遠銘記。

一別一年,每一天我都在思念中度過。

兩年前,我忽然被西靈鳳命人把我擄到大西國,成為大西國要挾北龍國的質子。

那時,我才知道,原來,鐵家莊後山那位輕靈秀逸的撫琴少女——玉微曦,就是大西國艷名遠播的鳳寧公主——西靈鳳。

整整兩年,我一直生活在養育出那樣靈秀人兒的國土之上。

卻與她,一直無緣得見。

也好!見了又能怎樣?

只不過,徒增煩惱。

兩年質子期滿,我與大哥被釋飛瀑接回北龍國。

不久之後,大哥繼位,娶了我夢中的撫琴少女。

心中是感激的,感激上天把如斯美麗的少女,賜予我大哥。

心中也是惋惜的,昔日美麗的撫琴少女,在北龍國的王宮之中,似乎過得並不幸福。

她和大哥,並沒有成為我希翼之中的神仙眷侶。

雖然心中時時牽掛,我卻並不想插手大哥後宮之中的事情。

直到那一天,我聽到她被打入死牢的消息。

心狠狠的痛,痛的我不能正常的呼吸,那樣纖弱靈秀的人兒,怎經得起牢獄之苦?

思忖再三,還是不忍心袖手旁觀,命龍刃夜闖死牢救出她。

吩咐龍刃好好安置她住下,自己卻刻意回避,不敢見她。

她已經是大哥的王妃,此生,我們緣盡於此,不會再有其他的關系。

忽然,靜靜站在我面前的她,微微欠身頷首,輕柔的說:“對不起!”

我的唇邊勾起一抹淺笑,站起身,伸右手把她扶起,“保衛自己的國家和子民,是正義之戰,無論使用怎樣的手段,都無可厚非,你無須掛懷!”

第六十節 摧眉折腰——西靈鳳篇

龍禦雷越過我,坐進書房,臨窗坐下。

舉手投足,高貴,優雅。

我垂首低眉,卻仍然可以感覺到,他憂郁的眸光,停留在我的臉上。

我從未想過世間會有這樣奇特的男子,孤卓,飄逸,幹凈,絕塵……,渾身上下散發著孤寂、落寞的氣息,讓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憐惜。

我自幼在千般寵愛,萬般尊崇中長大,從不肯對誰低頭折腰。

今天,卻連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向他欠身、頷首致歉,為了自己曾將他扣留在大西國,不聞不問,整整兩年。

他的唇邊勾起一抹淺笑,站起身,伸右手把我扶起,“保衛自己的國家和子民,是正義之戰,無論使用怎樣的手段,都無可厚非,你無須掛懷!”

我心中一酸,他看起來孤寂、憂郁,遠離塵世,可實際上,卻是如此豁達,而我愛的那個男人,那個男人……

想到死牢中的火烙之痛,纖細的身子,止不住的一陣輕顫。

短短的幾日,還不足以平覆肩頭的燙傷,微微的欠身,牽扯了肩頭的傷痕,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痛的我額角沁出大滴的冷汗。

我按住左肩,緊緊皺起了眉。

他出言相詢,“怎麽了?”眸中是隱藏不住的憐惜。

我退後一步,與他保持距離,低著頭,輕輕的說:“我要離開這裏了,你大哥現在一定在四處尋我,總有一天他會尋到這裏,我不想連累你,還有我大師兄。”

他低頭,溫柔的註視我,“哪裏也不許去,就住在這裏,安心養傷。你放心,我不點頭,誰也別想把你從縹緲山莊帶走!”

他的語氣輕柔如風,卻隱隱含了讓人難以違逆的威嚴。

我微昂了頭看他,星眸、墨發、雪衣,卓然傲立,如仙出塵,看得我目眩,神奪。

不由自主的點頭。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瞬,我在飄渺山莊度過了半月的光陰。

肩頭的傷痕,已經結痂脫落,留下粉紅色的“雲”字烙印。

摸著下凹的“雲”字,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輕笑,那個絕情的男人,難道他以為把名字刻在我的身上,就可以留住我的心嗎?

每一日,暮色四合時,我會披上一襲輕紗,去飄渺山莊的後山,看淒美的落日殘霞。

心血來潮時,我會在山上的合歡樹下,吹起龍禦雷送我的玉笛,上好的和田羊脂美玉打造的玉笛,通體潔白,觸手生溫,吹奏的聲音悅耳圓潤。

合歡樹上粉紅的落花,和著悠揚幹凈的琴音,不斷的落上我的青絲,拂過我的面頰,夾裹著清香,酥酥癢癢。

我在飄渺山莊,過著和親北龍國後,最輕松自在的日子。

不知道,那個在北龍國的死牢中,失去我的男人,現在怎樣?

第六十一節 失魂落魄——西靈鳳篇

滾燙的金釵落在西靈鳳的身上時,也仿佛在同時落在我的心上,我的心,痛的一陣劇烈的抽搐。

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一雙皓腕在鎖鏈中掙紮了幾下,昏死過去。

我把金釵從她的肩頭取下,才發現自己的冷汗,已經濕透全身。

呆呆看了她半晌,猛地回過神來,把她從鎖鏈中放下,抱入我的懷中,一向剛勁有力的雙手,抱她入懷時,竟有些顫抖。

她一動不動的躺在我的懷中,緊緊蹙著眉,左肩白瓷般的肌膚上,被滾燙的金釵,留下了鮮紅刺目的“雲”字烙印。

淋漓的冷汗打濕了她額前的青絲,長長的黑睫如輕薄的羽翼,微微顫動著,絕美的面頰,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鼻息微薄,毫無生氣,像個易碎的水晶娃娃。

怒火吞噬了我所有的理智,嫉妒的烈焰像熾熱的火山巖漿,在見到她的那一刻,迫不及待的從胸膛迸發出來。

如烈火焚身的痛苦等待和患得患失的猜忌懷疑,把我折磨的頭腦不清了,讓我做下了連我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瘋狂舉動。

心痛一陣強過一陣,我轉身想把她抱出地牢,舉步,又停住。

把她抱回宮中又如何?

昔日冰清玉潔的身子是否依然清白如玉?

那顆高高在上的心,是否已經許了他人?

想到曾經巧笑嫣然與岳臨淵並肩而立的西靈鳳,想到無情欺騙我,趕回大西國相救岳臨淵的西靈鳳,嫉恨,再次將我的理智吞沒。

把她丟在冰冷骯臟的地上,轉身,決絕離去。

入夜,躺在龍榻上,合上雙眸,腦海之中,都是死牢之中慘無人色的西靈鳳。

心痛如刀割,輾轉反側,徹夜無眠。

天剛微亮,王宮的侍衛統領,龍衛,進宮稟報,西靈鳳昨夜被人從死牢中救走了。

如驚雷般的消息,震得我退後幾步,扶了龍案,才站穩腳步。

隱約感覺,我與西靈鳳,緣分已盡。

也許此生,我會永遠的失去她,再也尋不回她了。

偉岸的身軀,不受控制的顫抖。

一顆心,仿佛被扔入了萬丈深淵,從此暗無天日,萬劫不覆。

頒下旨意,不惜一切代價,尋回西靈鳳。

日覆一日,度日如年。

西靈鳳,已經在我的生命中消失了整整十五天。

她真的從我的生命中消失後,我才知道,她對我來說,是多麽的重要。

她丟了,我的心也隨她丟了。

每天空著胸膛,木然的處理著北龍國朝中的事務,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每一天,我都在等待的煎熬中度過,每一天,龍衛給我帶來的都是讓我失望的消息。

西靈鳳消失後的第十六天,龍衛依然搖頭。

心中竄起一股狂躁的暴怒,擡腳把單膝跪在地上的龍衛,踢倒在地。

龍衛起身,雙膝跪地,無奈的回稟,“王上,屬下真的已經盡了全力,動用了所有的力量,尋遍了北龍國所有的大街小巷,山野村莊,卻始終不見寧妃娘娘的任何蹤跡……”

龍衛是我的心腹愛將,我何嘗不知道,他對我交辦的事情,會想方設法,不遺餘力。

不忍再苛責於他,擺擺手讓他退下。

仿佛丟了三魂七魄,萬念俱灰,頹然坐下。

芳蹤杳杳,渺無音訊。

我,情何以堪?魂歸何處?

第六十二節 奸計 第二計——西靈鳳篇

今天,是我離開龍禦雲之後的第十六天,貪戀飄渺山莊後山的美景,停留的久了一些,回到居住的浣紗居時,晚雲已收,夜幕已起。

晚膳過後,風入羅幃,月照紗窗,禁不住窗外輕風明月的誘惑,披了輕紗,出了浣紗居。

浣紗居外是一片荷塘,一池碧水,波光粼粼,氤氳著滿月皎潔的光輝,清風鑒水,淡雅荷香,讓人心曠神怡。

幽深的夜,孤高的山,寂靜的水,一片隱世的凈土。

童心忽起,在荷塘邊上坐下,脫了鞋襪,把雙腳探入晶瑩可愛的碧水之中,來回踢蕩,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心血來潮,輕啟唇瓣,輕靈的歌聲破齒而出,“鳳凰臺上月兒沈,一處相思兩處心,今宵仇恨比昨宵甚,,對孤燈無意寢,淚和愁付與瑤琴……”

眸光迷茫的望著遠方,腦海中一一閃過與龍禦雲相識、相知、相戀、相恨的一幕幕,悠揚的歌聲,不知不覺變得淒婉。

歌聲停歇時,才發現,淚水已經模糊了雙眼。

回憶一幕幕,傷心一幕幕!

怡然的心,落入谷底,撞上巨石,碰的傷痕累累,鮮血淋漓。

正黯然神傷時,有清越的笛聲在我身後響起,曲調輕靈歡快,動人心弦,滌人輕愁。

精神一振,回頭望去,一身雪衣的龍禦雷,正在樹下吹著一只翠綠的玉笛,潔白的衣擺隨著微風輕輕吹動,蒼白的面容,泛著月色皎潔的光輝,恍惚間,有錯覺,仿佛一不小心,他就會乘風歸去,站上雲端。

隨著輕靈歡快的笛聲,一股暖流,緩緩的流過四肢百骸。

孤寂落寞的男子,卻是如此的善解人意。

凝神聽著飄然如仙樂的笛聲,卻似乎聽到,有暗器破空的聲音迎面而來,條件反射般,把身子一側,一點寒芒,閃著幽綠的光,貼著我的面頰飛過。

沒有片刻的遲疑,我立刻向龍禦雷的方向,高聲示警,“小心,有刺客!”

我的話音剛落,五個蒙面的黑衣人,從高高的屋脊上,在不同的方位,同時飄落。

五柄長劍,在月下閃著森冷的寒光,齊齊指向我的胸前。

我赤著腳坐在地上,避無可避,無論朝哪一個方向閃躲,都會長劍穿胸。

千鈞一發時,樹下的龍禦雷,腳尖輕點,如翩然飛鴻,飛落在我的身畔,探長臂,抓住離他最近蒙面之人的右手,奪下他手中的長劍。

龍禦雷的動作一氣呵成,優美飄逸,看得我眼花繚亂。

我現出詫異的眸光,生來病弱瘦削的男子,竟然可以練成這樣傲世的武功。

龍禦雷把手中的長劍,舞成一團白光,護在我的身前,我趁機穿上鞋襪。

我剛剛站起身,有一柄長劍穿過龍禦雷劍光的間隙,淩厲的向我刺過來,龍禦雷一把把我推開,沈聲說,“去前院,找龍刃。”

我還沒有舉步,五柄長劍倒有四柄舍了龍禦雷,齊齊向我刺過來,只剩一柄,越舞越急,緊緊纏著龍禦雷,不讓他過來救我。

我花拳繡腿的功夫,在這四名武功絕世的人跟前,不值一哂。

四柄狠絕的長劍泛著森冷的寒光,以不同的方位,閃電般刺向我的要害,我根本無力躲閃,眼看便要遭到利劍穿胸的厄運。

第六十三節 千鈞一發——西靈鳳篇

電光火石間,龍禦雷全然不顧緊纏著他的那柄長劍,用他手中的長劍舞了幾個劍花,格開刺向我的長劍。

我,死裏逃生。

可是,另一柄長劍,卻從龍禦雷的身後刺透了他的身體。

看著從龍禦雷前胸冒出來的劍尖,我一陣眩暈。

他用他的長劍,蕩走刺向我的長劍時,是那樣的決絕,沒有一絲的猶豫。

原以為,他是有把握的。

原以為,他既可以救了我,又可以保住他自己。

誰知道……

誰知道,他竟是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只想把我救於水火……

血,一滴一滴從他刺透胸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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