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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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咬我一下吧。”

“咬疼一點, 我會醒得快一點。”

姜思鷺慢慢擡頭。氣息就縈繞上段一柯的脖頸。

他右手撚著她的長發,眼睛閉上:“咬吧,他會回來的。”

姜思鷺垂下眼簾。

方才一番混亂, 她的衣服還穿著,段一柯的外衣已經扔到床下。他裏面只穿了一件貼身的T恤,領口被拉扯得不像樣子。

他閉著眼側過臉,喉結無意識地上下滑動。

姜思鷺的手指撫過他線條清晰的鎖骨,慢慢低下身。下一秒,她聽到了男生喉嚨裏壓抑著的吃痛聲,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然後……

口腔裏綻開一股血氣。

足以了, 但姜思鷺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停不下。或許是在報覆吧——而段一柯不說話。

他閉著眼, 睫毛微微顫抖, 像是受刑的神靈。

很久以後,姜思鷺才直起身。

她用袖口擦幹凈眼淚和嘴邊的血,頭也不回地從段一柯身上離開, 整理好衣服和頭發, 然後穿上大衣, 離開了房間。

……

臥室寂靜。

姜思鷺從半夜到家, 到日頭高照,都沒有睡著一秒。

回上海的高鐵是今天下午3點,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段一柯, 和他說什麽, 以後怎麽相處。

客廳傳來些聲音,姜思鷺迅速閉上眼。等了一會, 是姥姥和姥爺把門打開了。

她聽到姥爺說:“還沒醒啊?”

姥姥:“讓她多睡會吧, 平常自己在外面估計睡不好。”

“那你把雞蛋給她裝書包裏。”

“行, 我就是怕擠碎了。”

“那裝兜裏,你給她放大衣口袋裏。”

一陣細碎的動靜後,老人遠去。

門鎖“哢噠”一聲傾響,姜思鷺睜開了眼。

她心不在焉地摸過手機,把屏幕點亮,然後打開了微信。

和段一柯的對話還是空蕩蕩的。

她沒有置頂他,備註也是規規矩矩的“段一柯”,客套得就像怕被撞破什麽。

手指打了幾行不痛不癢的字,又刪掉,最後退出了聊天界面。

姜思鷺忽然一楞——

剛才還悄無聲息的微信最下排“通訊錄”上,出現了一個紅色的“1”。

來人是個比格犬頭像。

騷裏騷氣,有點像成遠。

點開好友申請一看,真是成遠。

他加她好友做什麽?難道是段一柯推給他的?

姜思鷺沒再多想。通過好友的瞬間,對面就發來一句話:[不是吧不是吧,你昨天把老段扔下就走了?]

???

他還質問起她了?

姜思鷺一股無名火竄起來,剛準備打字,對面的消息又來了:[他回來說自己睡了一晚上,醒來的時候也沒見著房間有別人。]

[早知道我就和他住那了,我昨兒出地鐵打不著車步行回的家。]

姜思鷺楞了楞。

他忘了?

段一柯把昨晚的事忘了?

她忽地冷笑一聲,自言自語道:呵!男人!

還好她溜了,不然是怎樣?她還得睡醒了和他講講昨晚發生了啥?

記憶追溯到更早的那一晚,姜思鷺發出了一聲嘹亮的“靠”。

那晚八成也是發生了什麽,起碼差點發生,不然段一柯第二天不會突然要給她買這買那。

可以啊,不愧是你。

酒後亂×很熟練嘛!

事已至此,姜思鷺也完全沒有提醒他的打算了。她翻了個白眼,惡狠狠地發了語音過去:

“對,扔那了。下次喝多別找我,死哪算哪。”

“下午3點的高鐵,你讓他別誤車!!”

語音發出去,她就把屏幕一鎖,倒頭補起覺來。

微信那頭的成遠被這氣勢洶洶的回覆嚇了一跳,狐疑地擡起頭。

兩人正坐在樓下的早點鋪裏吃飯,段一柯外套裏面還穿著昨晚的高領毛衣,分明聽見了姜思鷺的話,卻仍是面不改色地喝豆漿。

“兄弟,到底啥情況啊?”成遠的神情像一只困惑的比格,“你這一大早回來,把人家微信號推給我,又讓我說這些有的沒的……”

“昨天晚上到底發生啥了?”

段一柯沒回答。

他喝完最後一口豆漿,便從早點攤旁站了起來。

“幹嗎去?”成遠擡頭,“人家說了,三點的火車你別誤了。”

“我知道,”段一柯拉高外套拉鏈,又好像牽動了什麽,動了下鎖骨,“時間有點緊,我得去看一眼我媽。”

成遠趕忙說:“哦哦,行,那你打車去吧。元旦不堵,跑個來回來得及。”

“嗯。”

目送著段一柯遠去的背影,成遠又回過神了。

“不是,所以……”他收回目光,盯著吃了一半的豆腐腦,“昨天晚上他倆到底幹嗎了?”

很快就到了發車時間。

姜思鷺在檢票口沒見到段一柯,看了眼手機,對話欄一動不動。她心裏郁結,也不想主動和他說話。

隊伍一點點往前移動,姜思鷺拖著行李箱,順著人流,很快就進了檢票口,走進車廂。

她和段一柯座位挨著,男生顯然還沒到。姜思鷺臉上也沒什麽表情,把書包丟到靠窗的座位上,然後拎起行李箱。

好重。

她嘆了口氣,想到肯定又是老人趁她不註意往裏塞了什麽。但人都上了火車,也不好拿出來,只能硬著頭皮往頭頂的架子上擱。

姿勢那叫一個搖搖欲墜。

眼看就要推上行李架了,身旁偏偏擠過個小孩,撞得姜思鷺重心一歪。

箱子馬上要脫手時,身後有個人幫她推了一把,然後扶住她肩膀。

草木香鋪天蓋地地覆至鼻息,姜思鷺忽然有點想哭。

是段一柯的味道。

她沒回頭,收回手後楞了片刻,便坐上了座椅。對方等她坐下後,將自己的書包也放上行李架,然後坐到她旁邊的座位。

半架到扶手上的胳膊碰到她,又挪開,扶住膝蓋,挺規矩。

姜思鷺看他一眼,眼淚那股勁兒過去,還是沒什麽好氣。

“你再晚點啊,”她說,“我還以為你改簽了。”

段一柯“嗯”了一聲,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頓了頓,他說:“對不起,我去……看我媽了。”

姜思鷺一時楞住,心裏有個地方迅速酸澀起來。

他最近太忙,頭發一直沒剪,低頭的時候會在眼窩投下陰影。再加上宿醉,整個人顯得格外憔悴。

姜思鷺收回目光,望向窗外。

車廂開始緩緩移動,景物被落在身後。她手指摸索到大衣的口袋,像是想起了什麽。

“段一柯,你是不是還沒吃飯?”

她大概知道祁水的墓地在京郊,來回一趟,再趕這趟車,時間很緊。

段一柯的語氣倒是沒太在意:“還沒,到了再說吧。”

話音剛落,姜思鷺遞給他……

一個雞蛋。

……哪來的?

段一柯擡眼看向她,略顯驚訝——

畢竟,不是每一個都市女性出門都隨身帶蛋。

姜思鷺已經把頭轉過去,語氣頗不耐煩:“哎呀我姥姥帶的,吃吧你。”

他忍著笑意接過。

姜思鷺托著下巴看窗外,後腦勺仿若長眼:“吃蛋就好好吃,有什麽好笑的。”

於是段一柯只能一臉嚴肅地剝雞蛋。

兩人回到上海的家裏時,正好九點。

車馬勞頓,姜思鷺幾乎是剛進家門就嚷嚷著睡覺。簡單洗了個澡後,她便直接沖回臥室,關門前才想起喊聲“你也早睡”。

段一柯把浴室門打開。

剛用過的浴室裏布滿蒸騰的霧氣,空氣裏全是姜思鷺常用的沐浴液氣息。他一層層脫掉上衣,扔上置衣架,卻沒走到花灑下。

浴室裏的鏡子剛好框進他的上半身。他靠近鏡面,偏著頭,檢查了下鎖骨上的咬痕。

大抵是咬得太狠,一天過去了,傷口沒什麽好轉的跡象,邊沿滲出隱約的紅。又因為咬得認真而均勻,形狀還挺圓滿。

段一柯手指碰了下,無意識地“嘶”了一聲。

繼而喃喃自語:

“你還挺使勁。”

作者有話說:

大家穩住!先不要罵段哥狗!

後面會回溯這段有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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