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6章是他做的

關燈
腦海一陣空白,我用理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了多久了?能追回來嗎?”

“走了十分鐘了,怎麽了少奶奶?”阿城依舊習慣稱呼我為少奶奶。

“宸宸他……他中毒了……”我再也止不住自己的哭聲。

那頭的電話猛然掛斷,只剩下盲音把我的無助拔高到了無法承受的級別。宸宸,我的孩子,難道就要這樣離開人世嗎?究竟是誰這麽狠毒,連年幼的嬰兒都不放過!怨毒在我心中發酵,我發誓有生之年不論宸宸在與不在,定將他加在許辰和宸宸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地奉還!

正在此刻,程世欽帶著雪陌白和一幹人等從電梯出來,直直走向急救室。

在看到雪陌白的一剎那,我的淚水再次流了下來,他來了!孩子的父親!

“陌白,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你了!”我撲通跪在他的腳邊,也不顧身邊有這麽多人看著。雪陌白的眼眸裏盡是憐惜與焦急,“然然,你快起來。我會救我們的孩子的。”

說罷,憐憫盡失,恢覆了總裁的霸道與高冷,“我在這,需要我的血,盡管來拿。”

程世欽把他的手銬打開,雪陌白便在醫生和護士的陪同下進了急救室。

腿腳的纖細再也無法承受身體的重量,我轟然跪在地上,骨節的刺痛提醒著我尚且存活的事實。宸宸有救了。

“安然,你怎麽了?”程世欽扶住了我,陌生的男性氣息鉆入了我的鼻翼,我從沒有像此刻這樣,仰賴著男人的幫助,在我的世界觀裏,是沒有我處理不了的事情的。

“謝謝您,程局長。”我顫抖地握住了他的手。

冷面無私的程世欽擠出一絲笑,“我接到滄溟的電話,第一時間便攔截了他的車子。雪陌白犯了大事,恐怕很難安然無恙地出來了。”

滄溟把我安頓在椅子上,問:“聽說是省裏來的人?”

程世欽點點頭,“我們不能停留太久,只要確定孩子沒事,就必須押送回京了。”見程世欽如此,我止住了哭泣,雪陌白離開了,該發生的事終於來了。

急救室的燈滅了。

在醫生護士的押解下,雪陌白一臉冷靜地出來了,向我遞來一個安慰的眼神,他多少對我還是有情的。

我問:“醫生,孩子怎麽樣?”

醫生揭下臉上的口罩,一臉疲憊地說:“孩子沒事了。休息半天就能醒過來,你們怎麽看孩子的?怎麽會中了甲烷?”

我冷頭脊背,“甲烷?不是喝醉了嗎?”

醫生搖搖頭,“孩子中了甲烷,給孩子添加一點酒精,只是為了掩飾投毒的事實,讓你們延誤孩子的搶救時間,你們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

我的恨深入骨髓,用這麽高明的手法對待一個嬰孩,到底是誰才下得了這樣的毒手?

雪陌白神色一滯,有一剎那的了然,最後卻什麽都沒說,向程世欽伸出了手:“來吧,是我做的,我都認了。”

我懵然了,“雪陌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到底在替誰背鍋?”

“是我做的。”他一口咬定是他做的。

“那你為什麽要回來救他?你不覺得你是自相矛盾麽?”程世欽問。

長長籲出一口氣,仿佛把過去的一切都塵埃落定地總結道:“我認為他不是我的孩子,可接到了滄溟的電話,我才知道,孩子是我的。我後悔了。僅此而已。”

雪陌白說得懇切,於情於理幾乎挑不出毛病,可我仍然無法相信他,本能告訴我,他在保護著什麽人,至於他想保護的人,我想就是此刻疾病纏身的雪鴻軒。

阿城和德叔趕了過來,一臉關切,在看到滄溟和程世欽的時候,才落了顏色,“雪少,你……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救你出來的!”

他們的承諾沒能讓雪陌白回頭,程世欽看了一下手表,催促說:“我們時間不多了。”

雪陌白走到我面前,“然然,一切因我而起,終將我來結束。對不起。”

我只能將臉別過去,掩飾從眼角滑落的淚水。

“然然,照顧好自己,照顧好我的孩子。”雪陌白仰頭望天,從醫院的鐵欄桿外印出的一方藍天,是那樣的澄澈幹凈,從不低頭說“對不起”的雪陌白,終於在此刻,向我說了一句對不起,卻是以我孩子的生命為代價。

我沈默著,看在他救了宸宸的份上,我說:“既然如此,該結束的,就讓它結束吧。”

雪陌白渾身一顫,唇線緊抿的片刻,眼圈紅了,那位在商場冷酷無情、不折手段的雪陌白,那位在我孕期推我下樓、囚禁虐待我的狼性總裁,在放下心中懷疑的一剎那,居然也有後悔,也流下了淚水。

“然然,對不起,我知道我沒資格說愛你,可是……如果人生能再來一次,我一定好好珍惜,不再傷害你一絲一毫。”雪陌白當著眾人的面說,冰冷的手銬沒能留住時間的流轉,他最終還是被程世欽帶走了。

滄溟挽著我的臂膀,把我的視線從雪陌白離開的方向移開,按在他的身上,“然然,有我在。”

宸宸在當晚便醒了。

中毒過後的他有一絲虛弱,但一切恢覆如常,我對他的愛愈發深了。

我們給許辰上香的時候,也帶上了宸宸,看著墓碑上那張青澀俊朗的面孔,我深感人生無常、世事弄人,好在宸宸的身體一日日好轉,已經能牙牙學語了。

事情平覆後三天,滄溟在替宸宸量過體溫後,向我提出了一個疑問:“然然,你說,事情會是雪陌白說的那樣嗎?”

看來他也對宸宸中毒和許辰身故的事有了懷疑,雪陌白雖然說得合情,可未必合理,警察局對此事已經立案,三天了卻依然沒有任何消息,不得不令人懷疑其中的貓膩。

“也許吧。”我本著對雪陌白最後的一絲感激,不願把無憑無據的猜測潑到他的將死祖父身上。

當我的手觸碰宸宸的額頭,才發現他燙得嚇人,“他發燒了?看看,幾度?”

滄溟把體溫計拿到眼前,三十八度七!已經是高燒水平了!

看著宸宸難受的樣子,滄溟把家庭醫生請了過來,醫生檢查後說:“孩子身體嬌嫩,餘毒未清,只怕還要去醫院繼續治療。”

當我們趕到醫院,醫生做了萬全的檢查後,證實了家庭醫生的話,好在經過一上午的治療,孩子的各項生命體征已經完全恢覆了正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