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2章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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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夜城堡。

今天的天氣很奇怪,十分鐘前的C市還沐浴在一片陽光中,十分鐘後便烏雲密布、灰暗的厚雲層中電閃雷鳴。

我掙紮著從雪陌白的車上下來,走向那座名叫“翡夜”的十九世紀老式城堡,那是一座圓形尖頂的歐式城堡,配上山雨欲來的天空做背景,像極了電影中吸血鬼出場的情景。

嘶鳴的風聲時緩時急,我隱約聽到了嬰孩的哭聲,淚水便迷糊了雙眼,加快腳步向城堡走去。

“陌白,你聽,你聽,孩子在哭,他在哭。”當我被一根廢棄的木樁絆倒在地,我抓住前來攙扶我的雪陌白,眼中滿是無助與哀求。

我想滄溟會原諒此刻我的脆弱,一個剛剛收到孩子斷指的母親在營救的路上,是多麽渴望孩子父親的幫助。我的心是痛的,當看到雪陌白微擰的眉頭和深沈的眼色,我知道這個世界上至少還有一個人在和我感同身受著失去孩子的痛苦與仇恨。

“然然,你放心!一切有我在呢!”雪陌白把我輕輕托起,被我抓過的手臂一片鮮血淋漓,他抓狂般捏住了我的手腕,強行攤開我的手掌,兩只被石塊磨出了血的手掌赫然而現,“你……你受傷了?”

言畢,不等我解釋,便從白色襯衫的衣襟上,撕扯下兩根布條,小心翼翼地替我包紮了一番,確認血液沒有外滲才放了心。

“陌白,求求你,只要你能救出孩子,我願意為你做牛做馬!求你了!”我拉住了他的衣襟,腦海一片空白,只覺嬰孩的哭聲一遍遍鞭撻著我的耳膜,哀淒無助快要瘋了!

雪陌白把我騰空抱起,面色堅毅決然,從容不迫地向翡夜城堡走去。

身後,風起雲湧、電閃雷鳴,身前,雪陌白步履鏗鏘、鐵骨錚錚,那是屬於強者的依靠,我的驚慌莫名地便有了落地的感覺。

於此同時,阿城早已派了人兵分四路包圍了翡夜城堡,雙拳難敵四手,相信夢思遷就算有三頭六臂,也不是這些訓練有素的特種兵的對手。

“然然,你放心吧,等下到了城堡,你不要沖動,要按我跟你商量過的步驟行事,不要慌張,明白嗎?”雪陌白的叮嚀在耳畔響起,在他堅定的眸子中,我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我點點頭。

城堡老舊、厚重的門扉“嘰噶”數聲,艱難地打開了,夢思遷出現在門扉的背後,對著懷抱著我的雪陌白露出一絲詭異而陌生的笑容,“你們都來了?呵呵,太好了!”

我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說,卻也不敢造次,便提議:“我要見我的孩子。”我想抱他哄他,替他承擔所有這個年齡不該承受的痛苦。

“沒有完成我給你的任務,就想見孩子?”夢思遷唇角勾起一絲陰狠的嘲笑。

腦海一陣空白,我感覺心臟都要跳出來了,“你給我的孩子,根本不是我生的!你抱走了我的孩子,是你害我們母子分離!你欺騙了我!你欺騙了我!”

失去孩子的女人,在做困獸之鬥,有什麽比被好友欺騙和失去孩子更讓一個母親崩潰的呢?

雪陌白攬住我的肩膀,把我死死箍住,用那剃得幹幹凈凈的下巴抵住我的額頭,發狠似的說:“然然,對不起。是我的錯。你放心,我是孩子的父親,保護你和孩子是我的使命和責任。”

夢思遷幹凈清秀的面容有一絲絲的變化,尤其在看到我與雪陌白緊緊擁在一處,他發狂般抓了一下頭發,“夠了!”說罷,便把大門“砰”地一聲關上,我掙脫雪陌白的雙臂,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抵住了門,兩扇古老厚重的鈴木大門便“啪”得把我擠出了血,殷紅的血液從腹部的傷口汨汨流出,一陣劇痛傳來,我感到了喉嚨的一陣清甜,“噗”一聲吐出一口血,染紅了黑色大門。

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也許,這句美麗的誓言用來形容愛情遠遠不夠,它適合湧來形容我對孩子的愛。所謂“心悅君兮君不知”,此刻我的孩子還在等著我抱在懷裏吧,他怎會不知我的愛呢?

我的天空下起了一片紅雨,染紅了霜葉,淋遍了原野,無數條血色小河從千溝萬壑中匯聚成一條洶湧澎湃的河流,沖刷著兩岸的汙垢、淚水,最後把世界的一切都染成了紅色。

只有他,站在河水的盡頭,對我笑出了燦爛、純凈的弧度,“媽媽……”

萬籟寂靜,空曠的滄浪之水中,只剩下稚嫩的童音,“媽媽……媽媽……”

不知過了多久,河水開始卷起了驚濤駭浪,把他的臉兒沖散了,我卻化身成河流,向他消失的地方崩騰而去,直到一道大山截住了我的去路。

“然然!安然!你不能睡!孩子還等著你!”有人在晃動我的身體,每晃動一次,身體便承受著非人的痛楚。

我寧可化身血水之河,去尋找天邊有著我特點的那張小臉兒。

可那人似乎不想讓我如願,一次次不勝其煩地晃動我的身體,甚至拍打我的臉龐,掐我的人中。我的孩子已經消失在了天際,我要去找他,而不是陪這個無聊的人玩晃呀晃的游戲!

“安然,你不可以死!你不可以死!我是雪陌白,我命令你,不準死!馬上給我活過來!”一個叫雪陌白的男人就那麽不知死活地打擾著我的清夢,阻礙著我去尋找那張笑臉的腳步。我才沒有他那麽無聊呢。

“宸宸,宸宸!我的孩子,你去哪兒了呀?”我追逐著天空中僅存的一線笑聲。

“媽媽,快來追我呀!快來呀!”那聲音仿佛就在前方,可我怎麽也尋不到他,他仿佛和我處在不同的時空,我永遠也找不到他。

“宸宸,不要走!等等媽媽!等等媽媽!”我只恨拘著靈魂的軀殼是個肉體凡胎,沒有騰雲駕霧的本領。

“媽媽,快來呀!你落後啦!我停下來等你好了,快來呀。”童音如醉,在天際之間來回飄蕩,卻怎麽也不見他的身影。

我急了。“宸宸,你不要媽媽了嗎?”我急得淚水在眼裏打轉,身體也化成了一陣飛花細雨,在空曠無雲的天幕飛馳、尋找。

可我依然尋不到宸宸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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