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2章開個價

關燈
病房中原本流轉的溫情脈脈霎時被沖散了,強冷氣壓源源不斷向我湧來。

滄溟神色微凜,波瀾不驚地替我掩好背角,並用手指在我面上做了熟悉的動作:勾了勾我的鼻子,不過這次鼻子被氧氣罩罩住,他只能勾勾我的臉頰。

“沒事,我在呢。”他溫柔一笑,把我突然握住他手掌的手放在被子上,並撫摸著我的掌心,直到它的餘溫變得正常。

滄溟面色微沈,從眼底發出一絲睥睨的光,臨危不亂地走到大廳,以主人翁的姿態坐在主位沙發上。

“病人需要靜養,你們先出來吧。”滄溟低沈而鎮定的音調傳來。

黑衣大漢打了頭陣,該輪到主角出場了。

一陣穩健的腳步聲傳來,聽足音至少有兩人之多。我在心裏盤算著該是誰上門討債呢?平白無故先被圍追堵截、後被車撞,我正想找人洩洩憤呢!只可惜我的身體還有些僵硬,護士吩咐醒來後必須先吸氧半個小時,確保孩子供氧充足,才能卸掉氧氣罩。

有了劫後餘生的經驗,我更加緊張胎兒的狀況了,從一個事業型女性到一個溫柔的母親,也許只有一秒鐘的距離。

是孩子對我的愛,喚醒了我沈睡已久的母性。

我變得更加小心謹慎了。我暗暗告誡自己,不管來人是誰,都不能激動,激動傷身,傷的是孩子的身痛的是我的心。

經過幾輪的深呼吸,我的心情平靜了許多,便豎著耳朵傾聽大廳裏的動靜。

“安然人呢?”來人的聲線咋然一聽有些陌生,清亮中帶著時間的滄桑。

“你應該就是雪鴻軒吧?”滄溟穩健地問,似乎早已知曉。

是他?他來幹什麽?雪陌白幹什麽去了?我懷孕並離婚的事不是瞞得好好的嗎,除了我們雙方、滄溟曉曉和阿城、楊冉,沒有第七人知道。

我在腦海中飛速盤算著究竟是誰走漏的風聲,卻沒有找出合適的人選,也許一切只是巧合。

“滄溟,把安然交出來。”雪鴻軒霸道地命令著,聲線頓了頓,可能見到了滄溟不為所動,便解釋了一句,“她懷的是我雪家的子孫。”

“呵呵。”從鼻翼發出一聲冷哼,滄溟轉了一個角度,聲音異常堅決,“不行。安然決不能交給你們。”

“你想挾天子以令諸侯?”雪鴻軒冷漠得沒有一絲感情,反問。

我忍不住白眼紛飛,雪鴻軒這是在誇我是天子呢?拜托,試問有哪位天子像我這麽倒黴的,先後被丈夫軟禁、扔下樓,後被徐明川威脅,現在又被車撞!如今,還要被雪鴻軒當成一個生娃的機器被要來要去的,敢情他見我懷孕了便良心發現,意識到過往對我太差了,想要彌補一二?

我錯了,錯在太過天真了。

“她懷著我們雪家的骨肉,你這個外人想要什麽,開個價吧。”沈穩而老練的談判口吻,我似乎看到了雪鴻軒傲慢的嘴臉。

“雪老就是這樣輕賤安然和她腹中孩子的嗎?”滄溟冷哼,反問。

雪鴻軒沈默片刻,我以為他的心已經產生了波動,沒想到接下來的話徹底顛覆了我的三觀。

“年輕人,請不要和我打感情牌!再好的感情,只不過是換取利益的籌碼。說吧,你要什麽?”雪鴻軒漠然而冷靜。

滄溟無言。傳來杯盞磕碰的清脆聲響。

“恐怕要令你失望了。”滄溟悠閑呡茶。躺在床上的我不由好奇這是一家什麽醫院了,對病人和家屬的服務這樣好!

瞇縫著500度近視的眼睛,我看到了輸液管上烙印的淺色字體:滄淺醫院。

原來是整個M市最好的私立醫院,聽說能在滄淺醫院看病的人非富即貴,它的大名幾乎成了M市的富人療養院的代表。

我還在輸液管上看到了vip的字樣。倒抽了一口氧氣,這得花多少錢呀?雖然雪陌白給我的零花錢足夠我過下半輩子,但現在我失業了,唯一的收入來源便是雪然文學網發的稿費,說起稿費吧,不多不少養活我自己沒問題,可要支付在滄淺醫院的巨額醫藥費還是九牛一毛。再說了,稿費這事恐怕懸,完全取決於雪陌白的心情,他想發就多多地發,不想發分文沒有,因為他早就和財務部買斷了我的稿費發放渠道——只準走他的私帳!

或許,我可以趁機向雪老爺反應反應,讓他看在還沒出世的曾曾孫的面子上,不要克扣了我的稿費呀。

事實再次證明,我的小算盤打得太失敗了,根本不是雪家人的對手!

“呵呵,如果你看中的是安然的才華,同等甚至高於她的作者,我可以推薦一打給你!”雪鴻軒呵呵冷笑。

憑借雪氏的實力,想要什麽樣的金牌作家沒有?我不過就是他那片海洋中的滄海一粟!稿費神馬的,也許他們雪家也不歇管。

“雪老,你又錯了。”輕輕擱置杯盞,滄溟冷笑,爾後聲音變得十分嚴肅,“我和安然的感情無價。如果你是來談買賣的,抱歉,你走錯門了,你應該去菜市場。”

我差點沒笑出聲,聽到一個小輩的揶揄,雪鴻軒的臉能有多黑?

“滄溟,我知道你最近生意失利,少了36互娛這個游戲平臺,又丟失了銅鑼灣的三塊地皮,相信振軒集團也過得舉步維艱吧?”雪鴻軒神奇地沒有動怒,只是縱使平靜的語氣也能聽出滿滿的威脅。

滄溟沒有發聲。

“我不介意,和你父親滄權交涉交涉。我相信,他會很需要我的幫助。”雪鴻軒冷笑著,大廳一陣稀疏的腳步聲,躁動了片刻徹底安靜下來。是雪鴻軒帶著人離開了。

病床上,我不免有些失落和齒寒,一位一擲千金想要贖回我和腹中孩子的家庭,竟然沒有正眼瞧過我一眼,只給照顧我的人留下了威脅的說辭,讓我們相互猜忌、兩敗俱傷,他再不費一兵一卒便把窮途末路的我和孩子廉價回收。

呵呵,雪鴻軒這一招以退為進,果然陰險毒辣,把商場上的老謀深算發揮得淋漓盡致,我和他揮斥方遒拼力奪取的商品沒什麽兩樣。

也許心裏或多或少對我孩子所皈依的家庭有一絲絲的眷戀和奢望,聽到雪鴻軒的說辭後,我心裏便抑制不住地被失望填滿。

滄溟輕輕走來,用手指托住我眼角滑落的一滴涼淚,修長的指尖便多了一顆鉆石般透明閃爍的水珠,他視若珍寶:“然然,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流一滴淚水。”手心傳來一陣柔軟的溫熱,他語氣綿柔而堅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阿溟。”我用上了最初我們在一起時候的稱呼,“你怕不怕?”

那雙墨黑的星眸越發晶亮,凝視著我:“一點兒也不。”

“就算,失去尊貴的身份和豪門的繼承權,也不怕嗎?”我有些憂慮地發問。

他的神采一如堅挺的鼻梁,那麽堅毅,“然然,被金錢地位束縛的愛情,不是愛情。我們相識之初,你是一無所有的小文案,而我也是身無分文的程序員,我不怕。你呢?”

我難掩感動與擔憂,聲線哽咽,“我怕。”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麽。我愛的是你,凡是和你有關的,不管是對的,還是錯的,我都一樣珍視。”他把視線落在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目光柔和像極了一位合格的父親。

“也許,當他長大了,面對他長得越來越像另一個男人的容貌,你會後悔會心痛吧?”我滿含熱淚,有時候愛情或許只存在於言語之中,我們愛的,也許僅僅是當時當地的氣氛,在荷爾蒙的驅使下,做出各種浪漫的舉措,多年以後回首當年,也許也會唇角掛笑,笑當初的青澀與癡傻,笑時光的漫長和生活的瑣碎。

滄溟青睞微熏,沒有回答我,只在我的手心印下了蜻蜓點水般的一吻。我手心顫抖,十指連心,手心便是人心,那一吻落在了我的心上,心田便湧現了酸酸澀澀的感動與震撼,細水長流,溫潤了我今後的時光。

為了避免我再次受到傷害,滄溟帶著我轉移了地點,這一次我秘密地搬到了C市的一座私宅,一起過去的還有曉曉。在這座陌生的城市,過著與世隔絕只用社交軟件與人交流的日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