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9章第一次產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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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雪陌白的見面再次以不愉快的方式結束,只是我仿佛習慣了這種狀態。

回到公寓,我問曉曉醫藥箱的位置,她一臉震驚地問:“然然姐,你怎麽了?”

不由自主用包掩了一下臂膀,我縮了一下,擠出最得體的笑容,“沒事。”便自己去翻查醫藥箱可能在的位置。

“不對!太不對了!”曉曉在身後說。

我轉身,裝作手腳輕盈地轉了個身,“我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嗎?怎麽不對?”

“走路姿勢不對!”曉曉眸光如雪,釘在我的左右臂上,“常人走路雙臂擺動的幅度大概是30度,而你,連10度都沒有,說,你的手臂怎麽了?”

曉曉仿佛一剎那霸道女總裁付錢,扯過我的手臂便擼袖子,頓時露出一節白藕般的柔荑手臂,只是白皙的皮肉裏多了四道紅痕,白裏透紅鮮艷奪目。

曉曉眉心緊擰,旋即豁然一松,露出幾絲愁怨:“這雪陌白幹的好事吧?你去找他了?”說完也不等我的回答,出門去尋他報覆。

我掩好衣袖,急急上前拉住她,“沒有,他沒對我怎麽樣。”在她狐疑的目光中,我低下了頭,“我是去找他了,可事情沒你想的那麽嚴重。”

“這還不嚴重?你手都抓紅了!”曉曉怒然,一雙水杏般的眼睛蕩漾著怒其不爭哀其不爭的覆雜情緒。

她的情緒何嘗不是我對自己的感慨?她才十六歲,正值青春年少方興未艾,怎會輕易接受愛情竟能殘忍至此?所幸的是,她比在九年義務教育下蹂躪的小姑娘要早慧很多,“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她身上展現的嫉惡如仇和進退得宜是父母臂彎裏撒嬌的小女孩所不可能擁有的。

見我沈思不動,曉曉也見怪不怪,其實事情的原委她早已知曉,只是她和我一樣不習慣解釋而習慣了掩飾。

她楞了楞神,表情有些痛苦的抽搐,“醫藥箱在壁櫥底層。我去煲湯。”說完便憤憤不平地離開了。

取出一瓶跌打損傷的藥水,正要往手臂上塗,卻被人一把奪走,“然然,你不想要孩子了嗎?”

滄溟低沈的磁性男音從身後響起,我心頭一顫,笑容立刻漫上了容顏:“滄溟,你怎麽神出鬼沒的,什麽時候進來的?”

“別跟我裝迷糊,他傷的?”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微瞇,唇角痛苦地撇了撇,喉結艱澀地蠕動,仿佛在消化痛楚的情緒。

我剛想開口說點什麽,他不由分說擼起我的另一個袖子,如他所視白皙的皮肉裏四道紅痕,他的唇迅猛地耷拉幾下,眼眶範起一絲紅暈。

“我沒事。”我已經見慣了雪陌白的狂風暴雨般表露情緒的方式,對滄溟隱忍而深沈的迂回路線不知怎麽應對了。

“這就是你所愛的人,對你做下的禽獸不如的好事?”憋回淚痕,滄溟怒然。

曾經放棄他,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可恨的事嗎?

“……”我張了張唇,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只覺喉嚨一陣僵硬。

“然然……你不需要為了任何人作踐自己。”滄溟扔下一句話,轉身便離開了,他的步伐有幾分飄忽而失落。

我楞在原地,心中的信念幾乎在一瞬間崩塌。

“作賤自己?”我對雪陌白的感情,也許也只剩下執念了吧?愛,究竟是什麽呢?

今天曉曉燉的是鮑魚烏雞湯,盡管香氣濃郁、色澤誘人,可我沒有胃口。

在滄溟的話裏,我放棄了塗藥,因為上面寫著“孕婦忌用”。

是的,我不需要為了任何人作踐自己。

飯後,滄溟又不知從何處而來,“我給你預約了專家號,下午三點,你休息一下,待會兒我們去產檢。”

What?產檢?

我腦門冒出個巨大的問號,時間過得多快呀,在大學閨蜜身上發生的事情終於輪到我了!歲月不是殺豬刀,也不是豬飼料,還是一臺播種機!我就是被年少輕狂的荷爾蒙沖動播了種,淪落到了產檢的地步!

產檢?胎心監護?做B超?十個月後體驗分娩之痛?然後一個奶娃娃呱呱墜地,成為我一生的牽絆?

我要瘋了!

“我不去。”我快速而堅決地拒絕了。

滄溟本能地便拉住了我,“你都三個月了,萬一怎麽樣……”

“我說了不去就不去!”說實話,從一開始我便低估了懷孕的威力,它能令我白天裏也昏昏欲睡、面對滿桌美食狂吐,卻唯獨忽略了最明顯的步驟:腹部隆起體態變形!一個青春期的少女頂著圓球滿世界狂奔……想想畫面有多美多辣眼!

“你必須去!我已經幫你建好卡了。”他遞給我一本粉色本本,一股濃濃的孕味撲面而來,就那麽塞在我的手心裏,我便打上了一個加粗高亮的紅色!

她是孕婦呀!

“……”我喉嚨僵硬不能伸。這就是我將來一年甚至後半生要走的路?

當我心如死灰地消化著這個殘忍的事實,一只大手把我攬入懷中,把我的頭生生地按在那結實如鐵的胸肌上,皮肉的熾熱混雜著古龍香水的雄渾氣息便鉆進了我的鼻翼。

“然然,我會保護你的。”他說。

後面他還說了一些別的話,就像老師給昏昏欲睡的學生上了一堂昏昏欲睡的課程,被我選擇性地遺漏了。我的心只在“突突突”地狂跳的,艱難地消化著懷孕帶來的餘韻。

臣妾太小,做不到哇!

此刻的我只有兩種心情:第一,打死雪陌白!第二,還是打死雪陌白!

這個薄情寡義播了種不負責任的男人,連第一次產檢都得別的男人陪我去!

此刻內心的無理取鬧已經達到了頂峰!

在滄溟的押送下,我還是別別扭扭地去了醫院。站在產科大樓門前,看著幾個大腹便便、身材走樣的婦女一臉幸福地依偎在自己老公的臂彎裏,我有種欲哭無淚的無力感。

“你去哪兒?”滄溟緊緊拉住我的臂膀,我才發現腳步是向外走的,在潛意識裏我便不願意進這一棟樓!

盡管有滄溟大帥哥的陪伴,吸引了不少艷羨或嫉妒的目光,我還是不願意進去呀!仿佛只要一進門就的被按在手術臺上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然後一個孩子哇哇墜地追著我要奶喝!

“嘿嘿,我……有點兒不太舒服……我先去那邊坐坐。”我笑得有些諂媚,仿佛在哀求他神馬事情。

滄溟的臉色有點黑,一眼便看穿了我的緩兵之計,“不行。”他說。

“……”我可憐地哀求他,“我……我真有點……”

“不行,跟我進去。”就這麽我被他拖拽著進了產科大樓,一個明星級別帥哥抓著相貌平平的小女子去產檢,信息量很大,頓時便吸引了各路看熱鬧的人馬,有人甚至掏出手機拍照。

“滄溟,你這給我約的什麽醫生呀?患者怎麽都這麽八卦?”我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極力裝得自然,但鞋跟還是不停的踩到他的腳跟,我想滄溟此刻的心情肯定跑滿了草泥馬!

“這才是M市最好的婦幼保健院好嗎?幾十年的老大夫了,你就省點心吧,叫你跟我回C市不去!我雖然帥氣多金,但產檢這種事我還是第一次做,鞭長莫及力有不逮,你就配合點去排個隊,別再中途出幺蛾子了!”

看來滄溟此刻一定一樣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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