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雲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應承著我的拒絕，看我的眼神篤定我會跟她走，胸有成竹地規勸：“男性的社交場合最在乎的是面子，為了獲得想要的東西，女人必須讓自己看起來賞心悅目，一個醜女人，男人甚至不願意多看一眼。”

原來卓雲早就知道此行我有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理由。

“我可以和你們走，但請你記住，我是雪陌白的女伴。”我鄭重其事地強調了一遍。

“您是誰的女伴，自己把握就好。”卓雲意味深長的目光落在我領口上，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不祥預感。

碧雲軒和飯局，對我而言就像洪水猛獸一樣的存在，沒有做過業務、一臉懵逼的我如果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談何得到想要的東西？

我借故去了趟洗手間，遇到了早在走廊盡頭等我自投羅網的雪陌白。

“你怎麽搞這麽個女人給我？”我逮住他就要一記胖拳。

“卓雲渾身上下流轉的氣質，你可一絲半點都沒有。今晚的飯局很重要，你最好給我乖乖聽從她的安排，別給我丟臉，否則……”一絲慘絕人寰的壞笑掛起，除了恐嚇我千裏之外的媽和禍害我周邊的朋友之外，我是他唯一打擊報覆的對象。

雪陌白用很多案例證明，揉捏我的辦法有一千一萬種。

“否則怎樣？上針刑還是夾手指？”自從看了容嬤嬤虐待紫薇小燕子的狠招，我的童年就留下了陰影，一遇到害怕的事，容嬤嬤的臉便浮現腦海，還有紫薇那慘絕人寰的叫聲。

冷汗正在臉上游行分泌！

“進入你身體的，不會是繡花針！”雪陌白沒羞沒躁地沖我壞壞一笑，汙到沒朋友。

飽受游戲圈“汙中之汙”風氣浸淫的我除了報之白眼，竟然有一剎那的臉紅耳熱，我這是被汙穢到中毒了嗎？那一定是月亮惹的禍！

走進碧雲軒，內裏布置和傳言不符。傳統老式月亮拱門、色澤清雅的八人桌凳、擺著青花瓷的書櫥屏風，並沒有想象中的紙醉金迷。

倒像個明清時期普通富家子弟的酒宴。一些穿著高雅考究的女人步調悠閑地逢迎客人，說話也是時不時來一句典故、詩句，很是風雅。

“這就是所謂M市的頂級會所？”卓雲聽出了我的大跌眼鏡，用一個“不識貨”的眼神白了我一眼。

“別忘了，可不是什麽暴發戶都能來碧雲軒消費。越是高級的人，越在乎內外。”卓雲不愧是混社會的老江湖，三言兩語就能挑到重點。

“也對，風頭太勁只會槍打出頭鳥。”我順著卓雲的話說，碧雲軒在心中的神秘面紗愈發迷糊。

卓雲把我帶到一個美容—化妝一體化的包廂，親自幫我做了SPA、修顏、選衣和化妝。

兩個小時後，一個全新的我出現在雪陌白面前。

他極力掩飾的錯愕和頗帶奚落的鄙夷告訴我，這一次我確實驚艷了他的眼。

“象牙白蓮袖魚尾飄花長裙裹住安然小姐纖細窈窕的身材，蝶翼寬袖和修長魚尾令原本清雅的她顯得仙氣飄渺，而束發公主頭也讓她本就姣好婉約的面容顯得高貴溫婉。雪少，把她給我當模特，的確解決了我的難題！這是我們碧雲軒新款美人的標準！”卓雲滿意地上下打量我，向雪陌白交差。

雪陌白油滑地微笑，眼睛卻不曾離開我，“差不多吧。”

“你這是看不上我的手藝？”卓雲瞇縫眸子頗為親昵地推搡了他一下，二人之間的關系應該超越了上下級吧。

“難題？什麽難題？”我收起卓雲手把手教的迎賓姿態，一臉懵逼問。

“哦，他們這剛好少一款陪酒女，你剛好補上。”雪陌白漫不經心給我倒了一盆冷水，他這是在教育我不要披上龍袍就以為自己是太子，說到底還不是個陪酒的。

我啞然轉過臉，心裏像針紮一樣疼，卻不敢在外人面前失態。

“你怎麽搞的，不懂女人的心！”卓雲嫌棄地責備他，過來挽起我的手，“你別誤會。我們碧雲軒除了高級會所，還是一個服裝、妝容設計一體化的大公司，每年都要開發一款流行的美人妝容和服飾，它關乎我們的營業額，還流傳全市，成為外面少女們爭相模仿的對象。大概就像趙飛燕的留仙裙、梅妃的梅花妝和甄嬛的嬌梨妝。”

卓雲確實是個博學多識的女人，難怪氣韻如此雍容華貴。

“這……為什麽拿我做模特呀？”明白了妝容的重要性，我簡直不敢相信中等姿色的我還有被流行化的一天。

“現在的年輕女人，大多艷俗、焦躁，以濃妝吸人眼球，忽略了內在的培養，這種咋然一看驚艷、美則美矣，但不出幾分鐘就發現都是皮相的美，人人都那樣拜金浮躁。你呀，長得其實很漂亮，五官精致身材纖細，重要的是腹有詩書氣自華，頗有古典清麗美人既視感，只要把你的氣質再突出一點，就能成為一個活脫的模特。”

卓雲每一句都說得天方夜譚卻很有說服力，我幾乎相信了我就是下一位時尚潮流。

“不會吧，我……我還這麽有特色……”我驚喜地有些不好意思。

“給你一點陽光就想燦爛！人家隨口誇誇，你還飄飄然了。”雪陌白看不上地白了我一眼。但他神清氣爽的表情可以看出有口無心。

“所以，你放心地去吧，期待你今晚的好表現！”卓雲做了個請的姿勢，把陪酒當成舞臺去表現，這個碧雲軒肯定步步危機！

和雪陌白一前一後走在去包廂的長廊上，踩著10厘米的高跟鞋我走得如履薄冰，最終還是腳下一空差點滑倒，一個筆直的手臂適時挽住了我。

“行不行啊？”雪陌白十分鄙夷地白了一眼我憋紅的腳踝，蹲下身就要脫掉那雙名叫“雲巔之雲”的昂貴高跟鞋。

“餵，別，你要我赤腳站你旁邊陪酒？”我連忙制止。

“不會穿呢，就不要勉強，還沒到飯局就給我丟臉。”雪陌白執意脫掉鞋子。

“雪少，這不行，會破壞我作品的整體效果的！”卓雲捏住了他的手不讓脫，為了飯局我也對此深表同意。

“你去找雙平底鞋，她就一小學生，根本撐不起大場面。”雪陌白維護我還不忘損我的說辭簡直太傷人了！

卓雲見他一臉決絕正猶豫不絕，我忙站直：“不用不用，我可以的！不就磨破點皮嗎？誰還沒穿破幾雙高跟鞋！”

話說我也是年輕過的人，想當年大學的時候，踩高跟鞋去圖書館冬天的座、趕春運的火車我一點問題沒有，雖然也崴過那麽幾次，也就僅僅兩三四五六次而已。決不能讓雪陌白鄙視我的專業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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