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先生，這一切都是亞瑟先生指示我的，是他威脅我。”

“梅奧診所本來就是道森集團的，亞瑟先生威脅我，如果我不同意幫他殺了威爾遜，他就會把我解雇，讓我在紐約呆不下去。”

事情敗露的那一刻，薩特原本清高倨傲的模樣蕩然無存，他弓著背，雙手痛苦地掩面，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樣。

仿佛殺死威爾遜這件事，他是被亞瑟用槍指著，被迫而為的。

顧錚坐在他對面，雙手交疊，泰然自若。

陸擎的眼神始終都是玩味的，黑眸漫不經心地從薩特貌似痛苦的臉頰掃過，嘴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薩特的演技實在拙劣，二人早已心知肚明。

趁薩特還在「低頭懺悔」之際，陸擎起身，走到吧臺旁，拈起一只昂貴的水晶杯端詳。

水晶杯晶瑩剔透，手感沈重，閃爍著華貴眩目的光澤。

他笑了笑，說：“薩特先生，你為梅奧診所工作了很多年了吧。”

“是的，先生。”

“我很好奇，你這麽有才華，在學術界發表過不少精彩的文章，又有著完美的履歷，為什麽人們一提起梅奧診所，想到的都是弗蘭克，而不是你。”

薩特神情一僵，所有的懺悔和痛苦都化作一絲嫉妒，在他的眼中一閃而過。

而這一絲破綻，自然是沒有放過顧錚的眼睛。

“薩特先生，我們今天是來拯救你的。”

陸擎放下水晶杯，靠在吧臺旁，手插在褲袋裏，眼神頗具深意：

“你可能不知道，威爾遜的屍體已被警方打撈上來了，他體內留存的藥劑已經變成德州警方追蹤兇手的線索。”

“亞瑟是顧先生的舅舅，我們自然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但你放心，這件事，是他逼迫你的，只要你把他逼迫你以及你殺人的過程如實交代，我們會最大限度地為你爭取減刑，畢竟你可能不知道。”

陸擎嘴角漫不經心地勾起，淡淡道：“按照德州的法律，故意殺人最嚴重會被判處死刑。”

薩特倏地擡眸，對上陸擎眼神的那一刻，只覺得從頭到腳都傳來寒涼刺骨的感覺。

他的清高倨傲統統消失不見，只剩下慌亂占據了他的雙眸。

在看見他的恐懼到達頂峰時，顧錚終於緩緩開口：

“薩特先生，我知道，除了威脅以外，亞瑟肯定允諾了你其他的好處。”

他頓了頓，繼續道：“比如..道森集團的股份，梅奧診所科研實驗帶頭人的職位，還有。”

顧錚環繞一圈，除了昂貴的世界名畫以外，各種奢侈的藝術品隨處可見，其價值甚至超過了公寓本身的價格。

他笑了笑，說：“可能還有巨額的封口費，否則就算你的工資再高，以你普通人的家庭和出身，也不可能住得起這樣的房子。”

薩特眼神一變，心跳如雷，惶恐、猜疑、警惕、驚懼..多種情緒雜糅在一起，使他不敢輕易開口。

這兩個人知道的，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多，這使得他連呼吸都開始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顧錚銳利的藍眸捕捉到薩特額角留下的冷汗，他滿意地勾了下唇，轉過頭，和陸擎交換了眼神。

陸擎心領神會，坐到薩特身旁，安慰道：“你放心，負責這次案件調查的是喬納森警長，他和顧先生的母親，也就是凱瑟琳小姐的關系匪淺，只要你願意相信我們，我們就能最大程度地為你減少罪責。”

薩特忐忑地回頭，眼神充滿了不確定，“真..真的嗎？”

陸擎勾唇，“當然是真的了。”

“可是..這麽做不會損害到亞瑟先生的利益嗎？顧先生和他是親人，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顧錚挑眉，說出心中早已準備好的答案：

“薩特先生，你要知道，亞瑟現在是休斯頓的市長，而在他舉辦慶功宴的那一天，喬納森警長也到訪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薩特茫然地搖了搖頭。

陸擎探頭，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薩特勃然變色，差點從沙發上跌下去，他神色驚恐地望著陸擎：

“可是亞瑟當初不是這麽跟我說的。”

“那他是怎麽說的？”

“他說，他會把這件事偽裝成弗蘭克做的，因為是弗蘭克先在威爾遜先生體內註射了藥劑。”

陸擎立刻接話：“可你知道，藥劑註射需要達到一定的量才能致死，不是麽？”

薩特汗如雨下，不自覺順著他的話說下去：“是的，所以我按照亞瑟的指示，在威爾遜在郵輪上舉行派對那天，用了整整一瓶的劑量，這樣就可以把責任推卸給弗蘭克，亞瑟先生是這麽交代我的，為什麽和你們說的讓我當替罪羊不一樣。”

顧錚嘴角彎起，淡笑不語。

獵物已經自己跳到圈套裏了。

“顧先生，我需要和亞瑟先生聯系，如果他真的讓我去蹲監獄，那麽顯然他違反了約定，我——”

話說到一半，薩特突然停住。

顧錚和陸擎的笑意太過明顯，讓他想忽視都難。

他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雙眼死死地盯著二人，像是要將二人生吞活剝了。

“你們騙我！”

“你們根本就不是想幫我！”他一腳踹翻玻璃茶幾，雙眼猩紅地怒吼：“你們故意來套我話的！”

“嘿，冷靜點，這位先生。”

陸擎站起身，滿臉的無辜：“我們說的也不全是假的，至少你供出亞瑟，總比一個人承擔所有的罪責要好得多吧。”

薩特冷冷地盯著二人，目光如冰。

“你以為我不知道？原本以道森家族的勢力，亞瑟根本就不會有事，只要把威爾遜的命算在弗蘭克頭上，我也不會有事，你們到底想幹什麽！”薩特厲聲喝道。

顧錚輕笑，隨後淡淡道：“你說得對，亞瑟什麽事都不會有，但你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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