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克，你在看什麽？”

莊園的花園陽臺內，凱瑟琳朝著那個身影走過去。

聽見她的身影，弗蘭克轉身，身姿依舊挺拔偉岸，只是眼底的血絲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憔悴。

凱瑟琳輕聲問：“你的傷口……怎麽樣了？”

“好多了。”

“你的臉色還有些白，盡量躺著休息吧。”

弗蘭克凝眸望著她，沒有說話。

作為曾經的德州玫瑰，凱瑟琳的美無疑是淩厲而具有沖擊力的。

他十歲被喬治帶到道森家，不同於亞瑟的鄙視排斥，也不同於梅琳的無視漠然，第一個接納他的人是凱瑟琳，一直維護他的也是凱瑟琳……

如果不是因為她長久暗生的情愫，使他在喬治的警告下不得不對她冷面相對，二人或許會是一對朋友吧。

“喬治不允許我離開莊園，我也沒有多少地方能去，你不必擔心我的傷勢。”

弗蘭克收回目光，淡淡道。

“抱歉。”

凱瑟琳聞言，藍眸染上一層愧疚：

“父親這麽做太過分了，我會去勸他的。”

弗蘭克望著遠處，一輛警車緩緩駛入莊園，亞瑟的身影出現在大門處，似乎準備親自迎接。

他的黑眸一沈，低聲問：

“今天莊園有誰來訪？”

凱瑟琳想了想，說：

“是喬納森警長，父親會親自迎接他。”

看到弗蘭克突然緊繃的俊臉，凱瑟琳微怔，緊張地問：

“怎麽了？有什麽事要發生嗎？”

弗蘭克沈聲道：

“William在不在？”

“他和Lily出去了……”

弗蘭克的一顆心開始往下沈，剛要開口，身後一道聲音響起：

“弗蘭克，父親讓你去一趟客廳。”

二人同時轉身，是梅琳。

凱瑟琳皺眉，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她疾步上前，低聲問：“梅琳，父親叫他去幹嘛？”

梅琳搖了搖頭，“應該是去叫喬納森警長。”

註意到凱瑟琳驟變的臉色，梅琳頓了頓，低聲警告她：

“凱瑟琳，我勸你少管他的事，否則只會給你自己帶來麻煩。”

“不行，我——”

凱瑟琳話還沒說完，弗蘭克就已經越過她，往客廳的方向走去。

她心裏一緊，正要跟上去，卻被梅琳一把抓住：

“父親找的是他不是你！”

“放開我！”凱瑟琳惱怒地瞪著梅琳，眼神決絕而堅定。

梅琳眼神覆雜地看著她，片刻，她松開手。

凱瑟琳剛要走，梅琳忽然道：

“你知道父親為什麽找他嗎？”

“為什麽？”

梅琳環顧四周後，將凱瑟琳拉到角落，壓低了聲音：

“喬納森警長為了威爾遜而來。”

“威爾遜？”

凱瑟琳一怔，隨後大腦忽地閃過一道光。

顧錚回美國那天，向她問及過這件事……

他問她道森家族是否依舊還有殺手，她避而不談……

原本以為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沒想到竟然產生了連鎖反應。

凱瑟琳緊緊攥住梅琳的手，疾聲道：

“威爾遜是弗蘭克殺的嗎？”

“當然了，這是父親交給他的任務！”

凱瑟琳聞言，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差點站不住。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弗蘭克身上會有這麽嚴重的傷，竟然就是因為這次的任務……

梅琳不知道這一切，只當她是因為擔心弗蘭克才產生這麽大的反應，遂不作他想，輕聲道：

“凱瑟琳，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意：

“你的丈夫顧轍就在樓下，你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不用我提醒你了吧。”

凱瑟琳咬了咬唇，沒有說話。

她的內心發生著劇烈的矛盾和掙紮，為救心愛的人，她能心生出無限的勇氣和叛逆來。

但梅琳的出現，就像是一盆冷水，打著家族和名聲的旗幟，澆滅了她的勇氣。

“你放心，現在事態怎麽樣還不清楚，弗蘭克執行了那麽多次任務，哪次不是化險為夷，你實在不必太過擔心他。”

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梅琳輕嘆一口氣，再次安慰道：

“父親一向重視他，作為一顆棋子，不會將他輕易放棄的。”

“不，你不懂，梅琳。”凱瑟琳雙眼含著淚，難言的心酸彌漫在心頭：

“既然是棋子，只要能夠保全自己，放棄了又怎麽樣？”

“否則父親為什麽不讓他離開莊園？明明梅奧診所那邊的進度迫在眉睫！”

梅琳聞言，沈默了。

“他從小和我們一起長大，梅琳，你不是亞瑟，我不相信你對弗蘭克一點感情都沒有。”

“你十五歲那年，亞瑟新養的金毛突然發瘋，把你撲倒在地，尖牙差點就咬破你的脖頸，是弗蘭克救了你，這些你都忘了嗎！”

“我……”

凱瑟琳的目光實在太過直白犀利，梅琳不得已別開雙眼，目光閃躲，臉上浮現出劇烈掙紮的神情。

她當然記得，金毛撲過來的一瞬，鼻尖那腥臭難聞的唾液的味道，是弗蘭克突然出現，及時地掏出槍並扣動扳機，將那只金毛擊斃。

他稚嫩的臉上是超出年齡的冷靜沈著，鮮血濺了他一臉，他冰冷的眸卻沒有半點反應。

仿佛殺死一個鮮活的生命與他而言不過是呼吸一樣的簡單。

那時候她才終於明白，父親喬治到底為什麽將他帶回道森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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