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姥姥對你有很重的恩情，如果可以，我也想把她介紹給陸家其他人，畢竟對你有恩，就是對整個陸家有恩。”

此話一出，葉蓁頓時陷入兩難的境地。

她逐漸意識到，冥冥之中，她和陸家的聯系正在被加深。

陸擎，郭露，郭鳴喬，陳楚蕭，楚菲，陸俊傑，陸思純……

即使她沒有回到陸家，沒有刻意地去接近陸家人，但陸家一半的人她都在無意中遇見了。

這到底是上天刻意的安排還是……

“伯母，你再讓我想想吧。”

沈默半晌，她低聲道。

楚菲望著她，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她已逐漸了解葉蓁的性格，像葉蓁這樣聰明獨立的女孩，上趕著硬逼是沒有用的，只能用足夠耐心一步步地將她外表的冰融化……

但一想到自己的年齡，一想到前半生那些在寂靜的午後獨自對著陸黎幼時照片出神的夜晚，她向來持重平和的心便忍不住顫動起來。

“蓁蓁……”楚菲擡眸，優雅的眸子好似一灘池水，柔柔地望著葉蓁：

“我今年……已經七十了，當你的外婆綽綽有餘。”

“我這一輩子，擁有了很多東西，我父親是國畫大師，丈夫是有名的企業家，兒子年輕有為，按理說，我該知足了。”

“可是，這些都不足以抵擋我心中失去你母親的痛苦。”

她的眸中隱隱有淚光，“如果可以，我想在我為數不多的日子裏，替她做一些事，比如替她好好地愛你和照顧你，我真的很希望，你能給我，也給陸家一個機會……”

葉蓁對上她閃爍的淚眼，一時間心尖顫動，什麽話都如鯁在喉，怎麽也說不出口。

“伯母，我……”她咬了咬唇，仿佛聽到自己心跳的鼓點。

“我答應你。”

極輕的四個字，落入楚菲的耳朵裏，猶如一道金色的暖陽，照進陰雲密布的天空中，霎那間，華光萬丈。

幾乎是瞬間，淚水就奪眶而出，楚菲哽咽著，幾乎說不出話來。

“除夕我可能不會有空，但年間，我會盡量抽出時間跟你去一趟陸家……”

“好，好……”楚菲激動得點點頭，她顧不得此刻是在外面，一把上前擁住葉蓁，聲線顫抖：

“蓁蓁，你什麽時候有空，都可以隨時聯系我，我讓陸擎去接你……”

楚菲用力抱著她，仿佛下一秒葉蓁就會消失不見似的。

葉蓁輕輕點了點頭，雙手僵硬了片刻後，悄悄回抱住楚菲。

她的鼻尖傳來淡淡的典雅的香氣，溫暖而柔和，與江景廷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不同，但卻一樣的讓她感到安心、平穩。

片刻，楚菲松開她，擦了擦眼角的淚花，自嘲一笑：

“人老了，就容易多愁善感的……”

葉蓁莞爾，“性情中人，大多如此，您不用介意。”

楚菲柔聲道：

“你接下來應該還有事吧，我耽誤了你這麽久，真是不好意思……”

葉蓁微微頷首，“您客氣了。”

“真希望可以早點把你帶回陸家，我外孫女這麽漂亮，誰看了不喜歡。”

楚菲慈愛地看著她，“還有露露，她最近時常和她的母親鬧別扭，家裏人都拿她沒辦法，如果見到你，她一定會開心很多的。”

葉蓁聞言，腦海裏不自覺浮現那個精致如洋娃娃一般女孩的臉，想起自己因為拍戲抽不出時間，已經許久沒見過她了，便順著楚菲的話問道：

“她的腿還好嗎？我記得上次她母親帶她去醫院，說是專門去看一個美國的醫生……”

楚菲搖了搖頭，輕嘆一口氣，“露露還小，其他女孩像她這個年紀哪個不是到處玩耍交友，可她只能天天坐在輪椅上，她的脾氣乖張不是沒有原因的。”

“美國的那個醫生我也有所耳聞，聽說是叫弗蘭克，但露露的腿疾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弗蘭克的行程和看病的療程有所沖突，只能等思純帶她去美國去見弗蘭克了，也就是為了這事，露露一直和思純對著幹……”

楚菲還在繼續說著，渾然沒註意提到弗蘭克時，葉蓁有些許怔楞的眼神。

“好了，蓁蓁，你等會應該還有行程吧？今天耽誤了你這麽久，真是不好意思……”

“沒事，倒是我，讓您在旁邊等了那麽久。”

楚菲猶豫了一瞬，說：

“如果以後你還在鳴喬的手下拍戲，我……能去片場看你嗎？”

葉蓁一怔，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麽問。

“當然可以，這是您的自由，也不會對我造成影響。”

“那就好。”

楚菲莞爾，遠處的黑車鳴笛兩聲，似乎是在催促著她。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工作吧。”

“再見，伯母。”

葉蓁目送楚菲背影離開，車子駛離，她面容沈靜，仍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美國的那位醫生叫弗蘭克，上次在白玉蘭頒獎典禮遇到的記者也叫弗蘭克。

是巧合嗎？

還是說……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葉蓁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的想法荒唐又可笑，轉過身時，恰好看見林莫開著卡宴朝她而來。

她揮了揮手，向前走了幾步，不料在林莫下車的那一刻，一個黑影從車旁的一閃而過，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刺眼的閃光燈。

葉蓁皺眉，迅速戴上口罩和帽子，眉梢多了幾分冷意。

林莫下車，對上她冷凝的目光，楞了楞，“小姐，怎麽了？”

“沒什麽，有狗仔在附近偷拍罷了。”

林莫臉色一沈，登時轉身環顧一圈，尋找葉蓁所說的狗仔。

“算了，走吧，就算拍到也沒什麽話題可說的，由他們去吧。”

“抱歉，小姐，是我考慮不周。”

葉蓁上車，隨意地擺了擺手，“狗仔是最難防的，不怪你。”

“對了，林莫，聽說美國有個很厲害的神經外科醫生，叫……弗蘭克，你知道嗎？”

林莫搖了搖頭，“沒聽過。”

葉蓁閉上眼，沈思片刻後，她打開手機的瀏覽器，在搜索內容中輸入「美國醫生弗蘭克」幾個字。

網頁跳出來後，葉蓁眼中劃過一絲失落。

官方報道有不少，但有關於弗蘭克正臉的照片卻一張也沒見到，仿佛這個人是從事什麽神秘職業的人員，被網站自動屏蔽了照片。

葉蓁不死心，繼續往下翻著，除了在醫學上的成就外，有關於弗蘭克生平的報道少之又少。

正當她逐漸失去耐心時，一個極不起眼的非官方網站的標題吸引了她：

“天才醫生竟然是個高富帥，我有花癡的毛病想找他治一治。”

葉蓁抽了抽嘴角，但手指還是很老實地點開了網站。

網頁跳出來後，一張極為模糊的側臉照出現在文章中間，葉蓁試著將他放大，然而越放大，她心中的懷疑便越重，盡管照片無比模糊，但她依稀認出照片上的人就是那日在白玉蘭頒獎典禮後臺遇到的記者弗蘭克……

她皺著眉，怎麽也想不明白，一個記者，一個醫生，竟然會是同一個人。

想到這，她的心跳莫名加快，隱約覺得這並不是一次簡單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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