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廷和葉蓁前腳剛走，南華克區的警察就趕了過來。

剛被江景廷重創過的大衛，在看到警察的那一刻，恐慌地往後爬了兩步，但冰涼沈重的手銬還是無情地拷在了他的手上。

男警官身著制服，看著狼狽的大衛被同事拖走，對顧錚恭敬道：

“顧先生，我們已經調取監控，一定會給您一個合理的交代。”

顧錚微微頷首，禮貌而疏離：“麻煩了。”

男警官討好地朝他笑笑：“應該的。”

現場取證結束後，警方離開，顧繾才走進一片狼藉的接待室。

“叫人把這裏處理一下。”

秘書忙不疊點頭：“是，總裁。”

“你怎麽來了？”

見妹妹一直盯著自己的袖口，顧錚一楞，低頭看去。

白色的袖口沾染著血跡，一直蔓延到他白皙修長的手臂上。

是葉蓁身上的血，方才她抓過他的手臂。

以為她在擔心這個，顧錚抽出手帕擦拭，隨意道：“不用擔心，不是我的血。”

顧繾眉眼有些冷，她拿出自己的濕巾，抓過他的手，替他擦拭。

“你……”她剛開口，眼淚就毫無預警地掉下來，砸在顧錚手上。

顧錚失笑，伸出另一只幹凈的手，輕輕摸了摸她的發頂，溫聲問她：“怎麽了，Lily？”

Lillian是顧繾的英文名，是出生時顧錚幫她取的，她已經許久沒有聽到顧錚這麽叫她了，於是眼眶更加酸脹。

顧繾垂眸，握著他的手，聲音染上鼻音：“為什麽？”

“上次在別墅，你的態度就那麽反常，我應該早點發現的……”

“你自己說過的，原來是在騙我麽。”

顧錚微怔，沈默片刻。

已經許久沒看到自己這個妹妹落淚了。

“抱歉，Lily。”低沈而無奈。

顧繾對上他淺藍色的眸子，依舊那麽溫和，像蔚藍的海洋，無限包容地看著她。

她吸了吸鼻子，卻哭的更兇，眼淚止不住地掉，顧錚無措地替她擦拭淚水。

江景廷刻意冷落她時，她就算再委屈也忍著沒有落淚。

但方才，她長久以來建立的防線卻被輕易地擊潰。

一向敬重依賴的兄長，為葉蓁失了分寸。

可恨她睜眼的第一刻，喊的卻是別人的名字。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她無法坐視自己引以為傲的兄長置於那樣難堪的境地。

可作為局中人，江景廷又何嘗讓她體面過呢？

她忽然覺得，上天太不公平，葉蓁何德何能，讓世間最優秀的兩個男人傾心於她。

“為什麽，她到底哪裏好？”

顧繾抱著顧錚，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像個崩潰的孩子：“景廷這樣，你也這樣……”

“你不許喜歡她！否則我就告訴媽媽！”

兇狠而幼稚的威脅，男人聽起來卻毫無威懾力。

顧錚心裏一軟，抱住她，輕聲哄著：“別哭了，讓媽媽知道可要罰我的。”

顧繾恍若未聞，將他抱得更緊，眼淚全部蹭在他的襯衫上。

“你之前不是讓我回紐約麽？我想好了，你跟我一起走……”

襯衫被她的淚水浸濕，胸膛傳來濡濕的溫熱感。

顧錚抿了抿唇，沒有說話，淺藍色的眼眸微黯，似乎在考慮著什麽。

他的手輕拍顧繾的後背，像是安慰。

半晌，他低聲問她，“Lily，如果要你放棄江景廷，你會願意麽？”

聲線帶著呢喃的溫和，卻又像無奈的嘆息。

顧繾渾身一僵，手不自覺抓緊他襯衫的邊緣，咬了咬唇，不情不願地擠出三個字：“不願意……”

“嗯。”顧錚撐著她的肩膀，擡手拂去她眼角的淚。

顧繾忽地明白了。

作為哥哥，從小被當作繼承人培養的顧錚，即使生長在一個表面光鮮亮麗卻充滿壓抑和不自由的環境中，卻從未抱怨過，甚至溫和地讓人以為他是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子弟而已。

只有她知道，他為了眾宸和家族付出了多少艱辛和汗水，犧牲了多少自由。

更重要的是，在父母不完美的婚姻中，是他在父愛缺席的境況中，給了她一個兄長極盡所能的關愛。

所以她才於心不忍。

“我只是……心疼你……”

“我知道。”他吻了吻她的發頂，低沈醇厚的嗓音像山澗清越的泉，直浸到她心裏去。

顧繾眼眶一酸，生怕自己又哭，遂別過臉去，卻看到門口站著的人影。

她有些錯愕：“艾琳娜？”

那人藏在陰影裏，直到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才踏進光線中。

“Lillian，好久不見。”

艾琳娜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近兄妹倆，隨著顧錚的俊臉逐漸清晰，她的心跳也愈發快起來。

“William。”對上男人藍色的眼眸，她終於叫出了那個許久不曾喊過的名字。

顧錚終於記起來，眼前站著的是他曾經見過的一個學妹，和葉蓁同一級，二人曾經在同一個社團呆過。

他朝她伸出手，“你是John的侄女吧，秘書說你找我，有什麽事麽？”

艾琳娜與他握手，不到一秒便分開，隨後勉強一笑：“沒事，就是許久沒有見過學長了，趁著來看叔叔，想見你一面。”

顧錚頷首，“你太客氣了。”

顧繾接過艾琳娜的手帕，邊擦眼淚邊用濃濃的鼻音道：“我們認識這麽久了，你也不來紐約看我……”

“抱歉，太忙了。”這話是對著顧繾說的，可艾琳娜的目光卻不自覺看向顧錚。

“你現在在倫敦發展？最近在幹嘛，有空來我的工作室看看吧。”

艾琳娜被顧繾拉著到沙發邊上坐下，秘書叫來的人恰好進來清理房間，為三人重新倒了一壺熱茶。

艾琳娜有些為難，“這兩天可能不行，我正在參加一檔真人秀……”

顧繾挑眉，有些詫異：“什麽真人秀？你不是從來不參加這些的嗎？”

“我說了你不要生氣，和我一起參加的還有另一個嘉賓。”

艾琳娜頓了頓，緩緩說出一個名字：“她叫葉蓁。”

此話一出，正準備離開的顧錚倏地停住了腳步，他回頭，直直地看著艾琳娜：“你說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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