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拯救大師姐(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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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 水牢的石門打開。

一名著灰布衣的男修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他走路姿勢有些古怪,一瘸一拐的,縫隙中洩進的光線照到他臉上, 一半的皮膚凹凸起伏, 黑紅的疤痕組成幾個覆雜的筆畫。

不同於凡人界,修真界極少見到這種面上被黥字的行為。

這種將犯人身份刻在面上的刑法對於壽命悠長的修士來說是極大的懲罰,一般只有觸犯了家族宗法,且主事人又十分追究的情況下,一些天賦薄弱的修士才會被如此對待。

費瑞好不容易討到了此日看管水牢的活計,剛與門外的修士交班, 便迫不及待地拿著食盒進了水牢。

這兩月,對於關押張東來的水牢,防備已經撤了下來, 僅留一名弟子,每日送飯時交換。

張東來看向來者。

他對費瑞有些印象,上輩子一直是自己最忠心的小弟,這輩子的記憶中也是如此, 即使“自己”不如上輩子風光, 但費瑞一直稱職地跟隨自己。

說實在他對這個馬屁精小弟有點看不上眼, 上輩子修為到達化神期時他就得知這個世界將會崩壞, 所有人都將被大陣吸取靈氣,對於死人他沒必要多花心思, 所以這名無足輕重的小弟在爭奪家主求自己撐腰時, 他沒有出手, 隔日便聽到他的死訊。

不過……

看著對方手中提著的食盒, 張東來心情略微愉悅起來。

現在他倒不介意未來給費瑞一些好處。

這個小弟還蠻稱職的, 竟然還懂得調崗來給自己漲漲夥食。

這食盒外表雖與往日沒有不同, 但既然是狗腿子特意來送的,肯定是別有玄機。

想到此處,張東來還有些得意。

心覺自己多少有點領袖魅力,才讓費瑞前世今生都為自己鞍前馬後。

不過這臉著實醜了些……也不知是怎麽搞來的,明明在記憶裏最後一次見費瑞,他的臉上沒有黥字。

也許以後出去了可以給他尋個去除疤痕的靈丹……

正這麽想著,張東來臉上一熱,竟然被他眼中總是伏小做低的跟屁蟲啐了一口口水。

沒有防備,臉上濃粘的液體滑至下巴,此時他身體還虛弱,神識雖然強大,但還不具備攻擊性,自然沒躲過這此襲擊。

“費瑞!你在做什麽——!”

他大怒地看向面前瘦小的男子,卻從對方眼裏看到直白刺骨的仇恨。

“張東來,都是你!”他甩開食盒,捂著臉上黑紅的疤痕,食盒裏的飯食灑在仍有水漬的地面上,油乎的氣息充滿了水牢的空間,惡狠狠地說道,“我早該認清你就是個廢物!”

“要不是你,我怎麽會被趕出費家!怎麽會被黥上罪人紋!”

說完他還氣不過,上前踹了幾腳。

張東來這會反應過來他不是來討好自己,而是來尋仇的。

但神識即使清晰地捕捉到對方的動作,金丹破碎的身體也無力反抗,只能承受著這記痛擊。

這段時間受苦頗多的費瑞好容易見到了仇人,帶著恨意的動作異常兇猛,甚至打得被鎖鏈拘束的張東來咳出了口血。

要不是自己鬼迷心竅地信了張東來的邪,怎麽會從過去就一直找蘇師姐的麻煩,後來張東來收押時,他還不死心地來尋過張東來一次,結果就是這次害得自己落入絕境。

什麽許諾的狗屁好處,什麽天縱奇才,分明就是個靠著邪物附身提升修為的廢物!

過去自己入了魔障似的,一心相信張東來能成為一方大能庇護自己,甚至在他被收押後,仍然處處爭對他的敵人——蘇廟安。

又因家中一位照顧過他的姑姑曾幫助過蘇長老,他便心生一計,將她的玉牌半哄半騙的奪了來,後來又添油加醋地和家主說了此事,讓正想給自己傻兒子尋一位好道侶的家主動了心。

只是此事不僅沒有得逞,卻讓整個費家遭了殃,帶著兒子去找事的家主被捋了下來,他身為罪魁禍首,在家族議會時一下就被前家主供了出來。

家族長老將他逮著關押數月,廢了右腿,修為直接跌落至練氣期,臉上還被黥了罪人紋,最後被逐出費家。

此時,他正好聽到蘇廟安突破至化神期的傳聞,終於清醒了過來。

原來,天縱奇才,天賦異稟的從來不是張東來。

無處可去的他最後只能回到宗門。

好在不易宗沒有將他逐出,只是修為跌到練氣期的他被內門驅出,又因臉上的疤紋,在外門當差時也一直被其他修士用異樣的眼光看待。

還有一些內門弟子常來找他麻煩,大多是以前為了張東來得罪過的師兄師姐們,他只能咬牙忍受,只是從前對於張東來有多盲目的崇拜,現在就有多濃烈的恨意。

想著自己熱臉貼冷屁股的一直跟著張東來,對方卻從未給過自己好處,費瑞就氣急不已,當然他完全認識不到自己的問題,只覺自己一切的悲劇都是張東來害的。

“要不是你,我現在早就和師姐打好關系,老祖也能贈我些靈丹法寶,指點我的劍招。”

想到這些日子聽說的傳聞,他就嫉妒的牙癢癢,他撿起飯盒,就往張東來腦袋上扣。

怎麽自己當初不攀附蘇師姐,而是盯上這個廢人了呢。

……

菜油從發絲滴落,劃過眼周,張東來有些睜不開眼。

他脖子漲的通紅,下頜繃得異常緊,是極怒的模樣。

身體承受不住他如此猛烈的情緒,好不容易蘊養出的一絲靈氣也洩處了身體。

似乎要把費瑞骨頭咬碎似地磨著聲音,“等我出去後有你好看的!”

……

“你要怎麽出去?”一道穿透力極強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牢內對峙的兩人俱是一驚,轉頭看到幾名身影擋住了石門射出的光線。

為首的黑衣男子玩味地看向他們。

張東來認出了這個男人——落龍島一役碾壓燕山君女的劍修。

自己失去意識前,他的劍靈已經融合,修為是……渡劫巔峰!

但自己的神識應當超過了渡劫期的修士。

他皺著眉,放出神識,仍然無法感應到面前的人影。

他反覆試探,最後神識被一只虛空的大手一抓,無形的力量被狠狠地從身體中拔出。

張東來疼的渾身抽搐,卻一句聲音也發不出,似乎靈魂在被撕扯。

“嘖,太弱了。”今時之收起自己的神識,看向面前死裏逃生,不斷喘氣的張東來。

他的記憶還有些用,若是直接將他的神識拔除,按他這虛弱的情況,很可能直接變成無任何行為能力的傻子。

他看向一旁的費瑞,馬上認出了就是那個編造信物謊言,之前整天對他蘇廟安出言不遜的碎嘴小弟子。

哦,說道蘇廟安。

他看了看後方的蘇廟安,白衣女子還站在石門外,沒往內走。

水牢裏一陣陣不好聞的氣息,今時之癟了下嘴。

心道還是她聰明,這裏面有夠骯臟的,他默默支起了靈氣,將自己整個裹了起來。

他是個愛幹凈的石頭……

後退的同時也不忘朝著費瑞揚了揚下巴, “把張東來帶出來。”

……

虛塢峰人來人往,不少人用不屑地目光看向門廳旁一個跪著的背影。

如今不易宗最重要的人物不是老祖,而是蘇師姐。

畢竟得罪了老祖,老祖還不見得發飆,但若得罪了蘇師姐,老祖定先她氣而氣。

這個面上黥了字的外門弟子,便是宗裏出了名愛叫板蘇師姐的一位奇葩。

虛塢峰的弟子們以及想討好老祖的其他人自然不予他好臉色。

而戰戰兢兢地在虛塢峰門廳旁跪著的費瑞,經過三柱香的時間,終於等來了他的處置。

一個人影從內門裏飛出,直直砸到他的身上,連同張東來身上的菜葉子和油汙,一同蹭到他的身上。

費瑞反射性地接住了來人。

他好歹是個練氣期修士,人影飛來力道不是很大,他被撞的晃了下馬上穩住了身子。

但很快發覺對方的不對勁,張東來直直滑落地面,他四肢無力,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全身上下只有一雙眼睛遲緩地轉動,要不是仔細看還看不出來。

明明剛才送進堂內時好歹還能自己走動,嘴皮子也利索得很,怎麽這就變成了這副癱瘓的模樣?

費瑞不敢想像裏面用了什麽手段,只好呆站在一旁。

很快,便有一名侍童行來,支使他帶著張東來,去了一間山谷夾角的廂房。

費瑞如今的靈氣不夠拖起張東來,只好忍著惡心捏起對方一片衣角,拖著他跟隨著侍從行走。

到了目的地。

廂房裏一片光禿,只有一張頗像床的方形木板。冷冷的風刮過室內,費瑞一陣哆嗦。

目送他倆都進了廂房,那名侍童咳了兩聲,正色道:“老祖令我傳話……他說今日心情不錯,準你繼續當張東來的馬屁精……務必好好伺候,出問題了唯你是問。”

“……之後就交給你了,請務必遵守老祖要求。”

說完,小童便三兩步地撤開,只留費瑞張著嘴站在原地,腳邊還躺著一個一動不動的人形。

……這算什麽要求。

到底是伺候好了算好,還是伺候不好算好?

費瑞想不透,腳邊突然一陣潮熱。

張東來像條死狗一樣蜷在地面不住喘氣,然後,費瑞目光下移,看到自己布鞋上一通水漬……

並且散發著一股不妙的氣味……

狗日的張東來竟然尿了!!!還尿到自己鞋子上!!!

費瑞又氣又惡心,反射性地踹開了窩在自己腳邊的人形。。

而被踢開的張東來在塵土慢慢的地面上翻了幾個滾,腦袋磕上了似乎是床的木頭腿,沒了聲響。

見他這一幅咽氣了的忙,費瑞想起老祖的話,大驚失色,跑去檢查他的情況。

雖然活著,但看起來和死了也差不多。

最後費瑞還是陰著臉把他拖到床上。

……

表面刻著密密麻麻陣法的紫色罐子被銀色祥龍和金色鳳凰繞著,靜靜立在桌臺上。

絲毫看不出裏面關著一個萬年前便存在的強大邪異的靈魂。

“所以,這就解決了?”莫苓呆楞地看了下罐子,又看了下拿著陣法書的男子。

連一向從容的老婦人也露出驚異的神色。

今時之擡起頭,用書脊敲了敲罐子頂部,“沒錯,都解決了。”

作者有話說:

修好了(2022/2/23 0:38)

下一章應該能完結啦(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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