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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拯救大師姐(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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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發飛舞, 黑衣融入黑夜,手中的銀劍發出攝人心魄的嘶鳴。

跨越無盡歲月,同那尾遠方巨龍交相呼應。

被割裂的靈魂再度尋到了完滿。

下方眾人被刺眼的光線迷了眼, 眼中只有天穹中的那個男人。

那只龐然巨龍繞著男人飛行, 最後融入他手中劍刃中,而後,又一陣爆閃破開黑夜。

再睜眼,天地間只剩一道身影。

......

天上的聚靈陣已經徹底消散,只留一股腥氣。

一道破敗不堪,著藍白道袍的身體重重落於地面。

懸在他脖子上的掛墜哐啷落地, 掉到白衣女子的腳邊。

女子勾了手指,掛墜飄入她手中。

她擡頭望天,男子桀驁的眉目既熟悉又陌生, 不過很快,這份疏離感便消解了。

今時之於虛空中踏了兩步,回到地面。

周圍人俱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早就習慣了註目禮的今時之結了個印, 打入趴在地上的男子心口。

“咳……唔”仍在昏迷中的張東來咳出一大口血。

“邪物奪舍, 他的經脈碎裂, 靈根也毀了, ”今時之看向蘇廟安,用靈力化成一條繩索, 縛住張東來, “找人把他關起來吧, 我已經封住了他們的魂魄。”

地上的男子渾身滲血, 發絲和地面的灰塵泥濘混為一團, 一點也看不出剛才出場時邪異強橫的模樣。

蘇廟安點點頭, 準備同長老請示,沒想到長老先一步來到她身邊。

她正欲開口,卻見喬雲鶴猛地跪地,朝今時之跪了下來,聲音顫抖,“多謝……宗主救命之恩!”

鴉雀無聲。

今時之臉上也露出異色,顯然他也不明白喬雲鶴的說法。

他指了指自己,“宗主,我?”

喬雲鶴擡起頭,神情滿是驚喜,“是!您終於不再受封印束縛了!”

“……什麽宗主?”

“喬長老不會是精神錯亂了吧……”

不再散發迫人靈力的今時之仿佛只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修士,不少弟子松懈了精神,悄聲討論起來。

今時之還想問,便看到自己的劍化出龍型,不再像之前一般,缺了只“鹿”角,渾身銀光飛閃,無比威嚴,顯然是一只無比完美,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生物——龍。

他摸了摸纏繞在自己身上的龍軀,露出些許了然的情緒,“……原來,這一萬年,你也做了不少事情。”

平日被稱為小蟲的劍靈親昵地蹭蹭主人的手,而後由尾巴開始,龍形消融,變身為一道人形。

人形同今時之一般無二,只是稍顯年長,正好二十五六的模樣,面上覆了一半銀甲,神秘莫測。

今時之促起眼,面前這個人形完全是他萬年前的模樣。

他一下就明白了,自己丟失的一半劍靈在這萬年間到底做了些什麽。

——原來是跑去當宗主了。

甚至當得挺成功。

“你自己解釋吧,還有這些……”今時之指著銀甲人形,目光掃了一圈周圍慌亂無比的人群和一片狼藉的島嶼,命令道,“都幫我收拾了。”

“是!”銀甲人形笑得異常燦爛,甚至隱約透露出一絲傻缺。

和太陰融和,成了完成體的劍靈情緒多了許多。

今時之咂咂嘴,“你還是化成龍形吧。”

嗯,果然看不習慣。

話說這麽多年,自己的劍靈套著這副殼子行事,不會都是這副缺心眼的模樣吧……

今時之不願深想,打斷了自己這個念頭。

銀甲人變回銀龍的形態,聲紋中似透著韻律,隱有排山倒海之勢。

只是它的動作相當滑稽,短短的爪子指著今時之,朝大家介紹,“主人,老祖。”

而後又指了指自己,接著說:“我,宗主。”

……

一切仿佛一場夢。

許多弟子還暈乎不已。

這一夜他們接受的信息量實在太多了。

傳聞中神秘強大的不易宗宗主竟然是一只劍靈……不對,準確來說是半只。

神龍一呼一吸便將落龍島上破損的樹木房屋修覆,弟子身上的傷勢也痊愈了。

今夜過後,所有人看不易宗的神情都不一樣了。

拜托,他們可是有著渡劫巔峰修為宗主的宗門欸!

甚至,更加深不可測的老祖都蘇醒了。

往日不易宗便已經是天元大陸數一數二的強大宗門,今日過後,更是於強者林立的宗門中獨樹一幟,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畢竟有誰的宗門裏有渡劫巔峰的本體是劍靈的宗主!

誰的宗門裏有修為足以飛升的老祖!

……

“是,銀龍宗主是時之前輩的劍靈所幻,因為分割萬年,銀龍的靈力過於龐大,直到最近前輩解開封印又突破至大乘,才能收回。”

“那三百年前,宗主同拂海洞天作的協議又是何解?”

人群中央的女子聲音清冷,認真解答他們的提問,“……半龍太陰也為前輩的劍靈,化身宗主的銀龍同它本就是一體,只是當時前輩沈睡,被隔開的兩道劍靈無法互相感知,所以直到拂海秘境出世後,他們才發現彼此仍存於世。”

“竟是如此……!”

坐在臺下的長老們紛紛發出驚異的聲音。

一名微胖,面容精明的長老嘀咕出聲,“那拂海洞天豈不也是也是老祖的靈藏?”

今時之顯了形,出現在廳堂中,他沈思著,數息後回覆了句,“以前隨手創的,我都差點忘了。”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那麽多天材地寶,那麽多妖獸盤踞,竟然只是他隨手所創!

怪不得當年太陰被修士討伐,百年不出手的宗主會出手相助,原來是自己幫自己啊!

所以,我們宗的老祖到底什麽來頭!

“你們別!”見眾人又要行禮,今時之臉上有些窘迫,深覺自己果然不適合應對這種場合,又化為黑石子隱遁了。

蘇廟安雙手持著開著口的香囊,裏頭的黑石露了點頭,投入她腦海裏語氣滿是抱怨,“能不能讓他們別這樣了,好不自在。”

擡起手指正想隔著靈囊順順黑石的“毛”,就見長老們異臉同聲的擺出恐慌的表情。

就差直呼“要不得!”了。

蘇廟安嘆了口氣,停止動作,對著諸位惶恐不安的長老道:“長老們莫要再一驚一乍了,時之前輩不喜。”

長老們努力鎮定,裝出平日裏世外高人的樣子,內心卻不停地呼喊:這怎麽能不一驚一乍啊!

要知道,他們面對的可是當今世間第一強者啊!

不少長老略帶敬意地看向蘇廟安,一個元嬰弟子,面對老祖竟然面不改色,甚至還敢……!

啊……!

她又摸老祖了!

……

作為今時之的傳話筒,蘇廟安好不容易替他給長老們解答了重重疑惑。

當然,不少事情她也是剛剛得知。

例如這個曾被自己誤以為是石精的時之前輩竟然是自己宗門老祖這件事……

還有這只總纏著自己劍靈的小蟲竟然是宗主的另外半身……

簡直匪夷所思。

她冷著臉,內心卻不太平靜。

知曉這些後,她才想起過去種種不對勁,例如在宗門試煉時場地未到,對方卻能提醒她有一只小鱷守著;例如當初問小蟲是否是劍靈時,對方暧昧地回了句“算是“;例如昨夜燕山君女快吞噬完張東來魂魄時,小蟲異常興奮的反應。

她哪能想到,這是“宗主“即將和小蟲融合,恢覆為完整劍靈的前兆……

而她一跨出院門。

一群弟子圍上她。

以喬初初為首,眾人眼冒星星,無比好奇地望著她。

“師姐!能給我們講講你和老祖的事情嗎?”

“還有宗主!宗主真的是劍靈嗎?”

七嘴八舌的問題灌入她的耳朵,剛被一通問題轟炸完的女修突然拉下了臉。

見師姐露出這麽一幅拒修於千裏之外的表情,大家都默默閉了嘴。

她在宗內留下的冰山形象總算起了點作用。

“有時間的話,多花點功夫在修煉上,不要背後議人長短!”

說完,蘇廟安禦著劍,落荒而逃。

太可怕了,今天她已經和長老講了十年份的話了,再同這些弟子們解釋,自己怕不是累的一百年都不想開口了。

而地上的弟子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神往不已,“師姐,好帥氣。”

“就是師姐這般刻苦才能得老祖青睞吧!”另一位弟子感嘆道。

其餘弟子相當讚同,“理當如此,我們也應好好修煉,這樣才不墮宗門的名聲!”

於是喬初初一行人又回各自院落,努力修煉去了。

……

鉆入被數名長老保護的廂房,被問了一天問題的兩人才得以喘息。

一個不善言談,一個萬年獨行俠。

看向彼此的目光中都流露出一絲驚恐。

這些修士,實在是太能問!太可怕了!

……

不易宗老祖出世的消息也一日間傳遍天元大陸。

不知自己反被忌憚的長老弟子們正商論的商論、修煉的修煉。

不過島上的修士要忙的不止這些。

尤其是不易宗的長老們。

燕山君女的事情他們還未調查清楚始末,張東來如何同這邪物扯上關系的事情也需要徹查,應對其他宗門的試探,總總事情,堆積在一起,以喬雲鶴為首的長老們也脫不開身,沒空再向老祖請安、請教、請問了。

……

今時之原想派出完成體的小蟲替他處理各事。

卻沒想合並後的小蟲只想粘著鳳凰嬉鬧,且情感過於豐富,一點也不適合出面。

“真不得了,它這樣都能開宗立派。”今時之微瞇起眼,打量著倒地打滾的縮小版銀龍。

蘇廟安讚同地點頭。

從小耳濡目染,她一直認為自家宗門的宗主神秘內斂,是不世出的強者。

……怎麽就成了這只常常貼著自己手指玩耍的小蟲呢?

“不說了,這兩天耽誤了不少時間,我們去練劍……”剛掏出芥子,正準備進入,今時之又感知到一名弟子同廂房門口的長老說的話。

“老祖在嗎!莫教主有事同他商議!”

隨後,眾人便見自家那位時隔萬年,終於破開封印,再度出世的老祖傳出了一句話語,響徹半個天元大陸。

他說的是。

“……這老祖我不當了!你們誰愛當誰當吧!”

至此以後,不易宗多了三條宗規:

宗規一:不準打擾老祖修煉

宗規二:不準打擾虛塢峰大師姐修煉

宗規三:同時打擾兩人修煉者罪加一等

作者有話說:

今時之:好家夥,怪不得以前各宗宗主都打不過我,原來他們沒時間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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