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拯救大師姐(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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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廟安撚開系在香囊的玉穗。

一道黑影竄進開口, “我回來了。”

“前輩...”蘇廟安微垂眼眸,淡色的唇瓣合著,比平時抿緊一分。

看到她的小動作, 今時之淡笑一聲, 回應道:“是我做的。”

“掛墜中的魂魄正逐漸吞噬他的金丹,很快會占據他的全身,若是他不貪心還有得救,但他...”

說完,他不再開口,蘇廟安心領神會, 一同沈默了。

今時之早已告訴過她張東來身邊跟著一個上古流亡的魂魄,而這次再見,那魂魄已有一半同張東來融合, 不久將壓過他的意識,取而代之。

她平靜無波的目光掃過前方。

張東來被一名築基期的弟子攙扶著,走入人群,沒有人上前搭手。

修士們先天崇拜強者, 如今張東來金丹巔峰卻無法脫出第一輪試煉晉級, 使得不少弟子懷疑起他的實力, 原先的“追隨者”各個緘默不言, 不願上前。

廣場上聳立的幾百道巨門消失無蹤,幾名嘗月教掌事將傳音士播報的試煉結果刻入石板, 張榜公布。

萬鱗會, 第一場試煉便在三名元嬰期修士橫空出世, 力壓他人的情況下結束。

而摘取魁首的弟子被嘗月教老教主稱讚的事也傳播甚廣。

至於萬鱗會開始前, 修出“劍靈”, 甚至被不易宗宗主下帖的天才劍修, 倒是成了目前最大的笑料。

...

張東來氣地快將口腔內部的軟肉咬爛。

腹部的劇痛好不容易平息,腦子也清醒回來,想起了今早萊蔓島廣場上發生的那些事情,他的神情晦暗,呼氣聲都變重了。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明明按自己計劃,服軟於蘇廟安後,即使不能搶奪本宗弟子,憑借自己的實力,還是可以從其他參與者那裏搜羅到足夠晉級數量的玉牌。

但意外就發生在他離開洞窟,準備大展拳腳時。

還未能見到一個弟子,自己體內金丹懸浮的腹腔便攪起劇痛的浪潮。

他幾時受過這種疼痛,第一時間呼救燕山君女,對方卻毫無反應,張東來死馬當活馬醫,將藏在掛墜中最後一點沒被搜刮去的靈藥和符箓都用上,可這種腐蝕內部忽冷忽熱的氣息在體內打轉的情況還是沒有好轉。

最後五臟六腑,四肢軀幹都被這股霸道的浪潮侵襲,他直直昏迷過去,再醒來時秘境已經結束。

因他久久沒有恢覆,醫修館後來又派人來檢查他的身體,卻同祝醫仙得到同樣的結論。

只是靈氣缺損,除此之外,金丹和身體,無絲毫問題。

明明這麽痛,為什麽診斷不出哪裏有問題。

半昏半醒的張東來腦內混沌無比。

他被疼痛折磨地只能臥軀在床,過了三個時辰,天色變暗,那股仿佛能撕開他身體的力量突然消失,身體變得輕盈。

不知是不是自己錯覺,他感覺體內得氣變得渾厚無比,隱隱有破開金丹壁障升至元嬰的征兆。

細細體悟,張東來從玉府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燕山君女!

一直氣怒不已的張東來終於露出今天第一個笑容。

原來是困靈呪搞的鬼!

這些疼痛和昏迷,是自己和燕山君女進一步融合的象征!

已經突破一半了!

想到融合有進展後,自己能突破至元嬰、化神、大乘...甚至渡劫!他臉上不由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

不過,當下可還有一件事情沒解決。

張東來翻身下床,穿上了床底繡著蟠璃紋樣的氈皮靴,朝門外走去。

靈氣探入掛墜,感知到一粒凹凸不平的白色塊體,男子臉上笑意更濃了幾分。

...

“那金丹期零玉牌的劍修便是住的這裏吧!”

“是吧,一下午加一晚上了,沒看人出來過,大抵是覺得丟臉不敢出來見人了,醫修觀的弟子也說,他不過是靈氣缺失,根本沒受大傷。”

張東來的廂房正對著院子中心,不少弟子圍作古樹談天說地。

漫漫仙途寥落悠長,大多有所成就的修士都一心向道,不理世事,但參與萬鱗會的修士們都還年輕,喜鬧難靜。

比起純粹的苦修,這些弟子們好不容易來到一個有著眾多同年齡階層的平臺,自然更渴望交流,而他們能討論的話題無外乎是修為心得以及最近會上發生的大事。

大事無外乎喜事、糗事、奇事。

而金丹期修士沒能拿到玉牌,無緣接下來的試煉一事便占據了後兩項。

張東來來勢洶洶,聲勢頗大,本身修為也高,不少人早將他放入角逐第四試煉的種子選手行列中,但他竟然以最失敗的方式折於第一試煉,與他最初給人的印象形成巨大反差,成了不少參賽者的談資。

他們絲毫不在乎自己的音量,在張東來院外高談闊論著。

畢竟在場的弟子們都知,落龍島每處房間都被下了靜音呪。

原意為避免弟子們幹擾彼此修煉的禁呪,如今成了最佳的隔音器。

...

結果,那扇閉了一天的房門被重重推開。

一出門便聽到半句沒說完的“廢物”二字讓張東來的笑臉胯了一瞬。

好在此時體內飽滿的靈氣舒緩了他的心情。

他忍下氣,抖了下袖子,一柄長劍落地,無視了周圍人投來的好奇目光,乘上劍,往島嶼中心飛去。

長老們暫居之所便位於落龍島中心。

...

躺在擔架上,透著蓬亂發絲,他窺見了無數人高昂的頭顱和夾著惡意的言語。

本以為這種無法翻身,任人譏笑的事情已經快被自己遺忘了。

為什麽偏要此時讓自己想起?

一時間,各種情緒翻湧上來。

連靈力暴漲,即將突破至元嬰一事都無法讓張東來消氣。

憑什麽自己落選丟人,遭人非議。

明明自己才是天之驕子,是宗門最受矚目的人。

怎麽蘇廟安一回來,一切都變了。

...甚至那兩個築基期的廢物都獲得了晉級資格,而自己,沒有。

本該在第一輪試煉結束,順利獲得晉級資格時當著所有參與者的面將蘇廟安強搶同門弟子玉牌,還在失蹤前殺害同宗掌事的事情一齊揭發,打得對方措手不及。

卻沒想到自己竟生生疼暈了過去。

不過不遲,今晚...自己會將這些“真相”一一向長老說明。

一個背地裏殺害師叔,欺淩弟子的大師姐,重視名聲的大宗門哪個敢要呢。

...

蘇廟安看向一旁用軟綢輕擦劍刃的男子。

對方手上的劍時不時蠕動,化形,跟活物一般。

“小蟲不太聽話。”今時之對蘇廟安笑笑,手上的劍化作一條銀白的細蛇纏在他的手上。

看著那全身覆著銀白鱗片,頭上頂著崎嶇“鹿角”的生物,蘇廟安回憶起自己劍靈顯形之日發生的事情。

...

那是她同魔教妖女決鬥的第十天,兩人均精疲力竭,完全是吊著一口氣“切磋”,到了後來,她已經靈氣枯竭,只憑本身的力量和多年苦修的劍法運劍,那是她第一次完全不依靠靈氣揮劍。

眉若情雙手持刀,借力橫劈過來時,自己用細劍抵住刀刃,絲毫氣力都不敢松懈。

而今時之則立在不遠的樹梢,看著自己同眉若情勢均力敵的比鬥。

那段時日,今時之帶著她從拂海出發,往大陸更南側行去,尋著一個又一個同她水平相當的對手,在半年多的切磋中,她的修為增長迅速,從元嬰初期漲到元嬰中期。

可那少年模樣的修士卻始終不滿意,說她還沒領悟到屬於自己的劍意。

直到碰上魔教妖女。

不同於過去正道修士,眉若情刀法精湛,且一招一式霸道無比,透著股偏執的邪氣。

蘇廟安始終被迫於對方蠻橫的大刀下,最開始時幾乎是被壓著打,她不停地思考,該用什麽劍招,什麽身法才能反制對方,越是縝密的思考越是一次次將自己置於險境。

憑著一股韌勁,她與對方纏鬥了十日,直到靈氣全無,面對對方暴虐的招式,自己終於忘掉了腦中所有的布局,完全沈入劍中。

能奪取自己性命的刀刃懸於頭頂。

什麽思考,什麽布局,什麽冷靜對敵,這些從小謹記於心的知識統統忘卻。

就在那一瞬間,她感到自己身上的某一處與劍相連。

手中銀劍發出絲絲金光,劍招行雲流水,不過三招,眉若情便倒在她的劍下。

她心中猛烈鼓動,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升了上來。

銀劍發出鳴叫,一只金色巨鳥的幻影浮於她的手背。

而黑發勁裝的少年,突然移到自己面前。

他的手幹燥,修長,托起了自己的手。

那金色的幻影逐漸縮小,停於兩人重疊的掌心中。

他對自己笑了,瞇起的眼睛裏閃著光,“這是你的劍靈。”

...

嗯,我的劍靈。

蘇廟安低頭看著劍中跑出的淡金色光團。

隱約能看見略帶紅色的羽翼,和周身覆蓋的祥瑞之氣...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某種上古神獸。

“小鳥兒,又出來了。”

清朗的男聲打斷了蘇廟安的回憶,女子身旁突然覆了層陰影,黑衣男子挨著她坐了下來。

“...”

小鳥兒。

蘇廟安表情抽了抽,看著他肩頭的“小蟲”騰空而起,同她的“小鳥兒”追逐打鬧。

“他們關系還真不錯。”今時之視線隨著兩只身環異象的劍靈游動,發出感嘆。

蘇廟安側頭看他勾起嘴角,眼中映射著細碎的光。

思緒飄飛,想起了那日他同自己一起托起劍靈,目光閃閃,“你要給它起什麽名字?”

淡金色光團內的生物親昵地用喙摩梭著男子指尖,自己當時說了什麽來著。

“我不擅起名。”

“由你來吧。”

她突然生出了某種類似後悔的情緒。

可已經來不及了,三日後,對方冥思苦想,給出了他鄭重的答案,“叫它小鳥兒如何?”

“...”

原來這世上還有人比自己更不會起名。

不過對比一下小蟲這個名字,小鳥兒也不算差了。

好歹不是小雞小鴨...

鳳凰...叫小鳥兒也不差吧?

總比龍被叫做小蟲好...?

有了這個對比,蘇廟安默默接受了自己劍靈的冠名。

劍靈們雙宿雙飛,嬉鬧游戲,而今時之則丟出一顆芥子,站起身子,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走吧,我們也玩一會,繼續昨日碎雲劍譜...第幾招來著?”

作者有話說:

修好了(2022/2/12 1:32)

今時之:走,我們去玩

蘇廟安點頭

然後兩人瘋狂的...比劍

今時之:給你看個寶貝

蘇廟安:好

帶著她鉆進被窩

今時之:看,夜光小蟲劍

蘇廟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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