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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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湘珺這一整日都在悲喜之間相互轉換,她以為沈放肯定是不會來了,一顆心猶如泡在水中酸澀難耐。

這之前,她雖然沒有喜歡的人,但在她的設想中應該是很美好的一件事,就像表姐喜歡世子。

表姐出嫁前夕,她曾經好奇地問過她,為何每個人都要成親呢,可以不成親嗎?

表姐盡管羞得滿臉通紅,還是很認真地告訴她,“在遇見應程之前,我也同你想的一樣,不想離開家不想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但我遇見了應程,我願意與他成親,願意去試著做好一個妻子。”

她那會懵懵懂懂的,對男女情愛之事完全不能理解,只知道表姐說得喜歡就像是蜜糖。

剛知道喜歡沈放的時候,她也像是吃了蜜糖一般甜,忍不住看他兩眼,期待他會發現自己的目光。

可很快她就發現,互相喜歡才是蜜糖,如果只有她單方面的喜歡,就會是酸透了的梅子,唯有滿嘴的苦澀。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甚至天真地想,是不是不喜歡了便不會難過了。

但閉上眼又會浮現出沈放教她寫字,背她下山,帶她騎馬的樣子。

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她仿佛像是過了一輩子那樣長。

在認識沈放之前,她是個很膽小怕疼的人,磕破一點皮家裏都要讓她含根參才放心,她每日要做的事,就是躲在幽閉的深閨裏數著日子等死。

認識他以後,林湘珺才知道人為了活下去可以多堅韌。

她願意去冒險,願意去做曾經想而不敢的事情,這都是沈放帶給她的。

她發現自己好似能理解沈厲州的心情了,喜歡這個事情確實是不講道理,更是由心不由己的。

正當她仿徨無措之時,她推窗看到了沈放,那一剎那,她所有的等待都有了意義。

“你怎麽出來的,這會宮門不是落鎖了嗎?”

他沒解釋,只是舉著腰間那塊明晃晃的腰牌,她便明白了,是景帝給他的。

“那,那你進來怎麽知道我住在這,又是如何避開人進來的?”

這次不等沈放開口,她就聽見了一聲喵嗚,在沈放的腳邊趴著一只小白貓。

七七性子野,不如雪球那般黏人,時常一整日不見貓影,她也習慣了,故而今日沒瞧見它只以為它是又出去晃悠了。

沒想到竟然是個小細作,偷偷把人帶進來了。

林湘珺像是有問不完的話,一個接一個,沈放也沒有半分不耐,認真地聽她說。

今晚的月色尤為明亮,而她的眼眸比月色還要璀璨。

林湘珺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快不夠用了,暈暈乎乎地就像是在做夢,一個甜蜜的夢,不然怎麽會看到心心念念的沈放出現在面前。

她不敢讓自己停下來,她害怕她不說話了,夢就會醒了。

在她第三次舔了舔發幹的下唇,沈放終於忍不住地擡了擡眉,“再說下去,恐怕全府的人都要聽見了。”

他停頓了下,眼裏帶著笑意又道:“生辰禮還要不要?”

而後就見屋裏那個小姑娘,怯生生地看向他:“我,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你出來,我便告訴你。”

這怎麽出去啊,春喜她們就守在屋外,她若這個時候出去,才真是要被全府都發現。

她的所有想法恨不得都寫在臉上,沈放輕笑出聲,“從窗子,翻出來。”

“不行,太高了,我害怕。”

窗子在她的床榻邊,其實不算很高,剛好到她胸前的樣子,但這個高度她如何能翻的出去。

“別怕,我在這。”

他說這話時,月光撒在他的身上,俊美的猶如畫中仙人一般。

許是外頭的沈放太過誘人,她一時沒忍住誘惑,搬來了榻前的矮凳,一咬牙踩了上去。

期間發出些許響動聲,屋外的春喜聽見還來問了一句。

“娘子可是起了?要不要喝點茶水。”

“不用,我在同雪球玩呢,你們誰都不要進來。”

還好她的脾氣向來古怪,今兒又悶悶不樂了半日,春喜便當她是在鬧脾氣,也沒多想,“小廚房還熱著鍋子,娘子若是餓了,記得喊奴婢。”

等屋外的人都走遠了,林湘珺繼續她的翻窗大業。

她先是踩在錦凳上,再踩上旁邊的書案,就剩下最後一步了,只要跨過去就能跳下去。

林湘珺的雙手攀著窗邊,她的手心都在冒汗,她雖然不怎麽守規矩,但也沒幹過這般離經叛道的事,一時不知該怎麽辦。

這時,沈放從樹下緩慢地走了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沈放比她高很多,往日她只能仰望他,這回半蹲在書案上倒是能與他平視了,甚至還有幾分俯看的意味。

四目相對,她不知怎麽,心裏有些慌張,又怕他等得不耐煩,不敢再墨跡,咽了咽口水飛快地道:“我,我這就出來。”

說著就要往外跨,可她的腳還沒來得及邁出去,便感覺到腰間一緊。

“摟住,低頭,擡腳。”

這一切發生地太快,她根本來不及思考,雙手胡亂揮舞著抱住他的脖頸。

他喊低頭,她下意識地跟著低頭,他說擡腳,她便雙腿擡起,再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他穩穩地從窗內抱了出來。

她一睜眼就能看見沈放冷厲的下頜,以及冰冷的面具。

但她這次相信了,她沒有在做夢。

“五哥哥,我可以下來了。”

沈放依言將她放下,她趕緊理了理淩亂的發髻和衣裙,正想問我們去哪,手掌就被牢牢地抓住。

“跟我走便是。”

“哦。”

林湘珺被他不算溫柔地拖著往前走,期間看了四五回兩人交握的手掌,回答的聲音輕得就像蚊蟲叫,但嘴角的笑已經快咧到耳後根了。

這會沈放便是要把她帶去賣了,她也只能傻笑著去給人數錢了。

明明是在她家,可林湘珺卻完全不知道這是要去哪,前面是帶路的七七,領著他們七彎八繞,走了約莫半刻鐘後停下。

沈放從腰間扯出一根綢緞,綁在了她的眼睛上。

突然失去光亮林湘珺還是有些害怕的,攥著沈放的手指更加用力。

“五哥哥,到底是什麽禮物啊,怎麽如此神神秘秘的。”

“想不想要。”

“想的。”

感覺到了她的害怕,又聽到她毫不猶豫的回答,讓沈放整顆心都是軟的,像是哄小孩似的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林湘珺瞬間就放松了下來,她願意相信他。

蒙上眼後不僅走得慢了,連感官也被無限放大,她能聽見他平緩的呼吸聲,也能感覺到他的手掌滿是細汗。

與她的汗交融在一塊。

她是因為緊張害羞,那沈放呢,沈放也在緊張嗎?

好在沒走多遠便到了,沈放想要松開手,可林湘珺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他松開的一瞬間又緊緊地抓了回去。

而後頭頂上方就傳來了他愉悅的笑聲,“在這等我。”

林湘珺才意識到他是要去拿禮物了,還好天黑,也還好她蒙著眼,不會讓他發現她早已通紅的臉。

不知是不是怕她害怕,腳步聲回來得很快,手指繞過她的脖頸,解開了她眼睛上的束縛。

剛睜開眼還有些不適應,她炸了好幾次眼才看清,眼前是個荒廢了的庭院。

原本是府上的針線房,後來走了水,算命的說這兒的風水不好,便棄在這當做堆放雜物的地方,平日沒什麽人會往這邊走。

故而此刻整個院子都是漆黑的,四周也是靜悄悄的。

她剛想問禮物在哪呢,就見沈放點亮了庭院中所有的燈籠,單手掀開了一塊黑布,她的雙眼瞬間跟著亮了。

地上擺著一盞足有半人高的孔明燈,框架是用竹條編成的,畫布的其中一面,畫了個坐在石頭上的小姑娘,懷裏抱著只小貓,腳邊還趴著只小貓。

而另外兩面則寫了字,合在一起是惟願常安。

筆墨揮灑力透紙背,她認得,這是沈放的筆跡。

她心中有了個小小的猜測,呆呆地楞在原地,直勾勾地看著那個孔明燈不敢向前,她怕鏡花水月如夢一場。

直到沈放朝她勾了勾手,“過來。”

她才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沈放不知從何處變出了筆墨,“剩下的這面留給你來寫。”

她沒有接他手中的筆,而是抓住了他的手指,果然看見了他手指上淺淺的劃痕。

傷痕還很新,與舊傷交纏在一塊,顯得有些猙獰。

“五哥哥,疼不疼。”

當初看見他編制宮燈,她不過是隨口一句喜歡,誰能想到他卻記住了,還真的給她做了個孔明燈,雖然不如宮燈精美,卻一樣叫她視若珍寶。

她抓著他的手指,眼眶又酸了。

沈放受不了人哭,更受不了是為他哭的,方才見林湘珺呆楞著不動,他以為她不喜歡,心還跟著沈了沈。

自從上次母親將他做的燈丟去柴房後,他便將院中所有的竹條都燒了,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碰這些東西。

可她喜歡,他還是做了。

只是時間來不及,他沒辦法再像之前那般花上幾個月抽條制燈,退而求其次做了這個孔明燈。

這也是他頭次如此沒把握做一件事,那些奇珍異寶都入不了她的眼,如此不值分文的破燈她會喜歡嗎?

但沒想到她開口的第一句,不是說喜歡,而是問他疼不疼。

他如今的身份不同,巴結討好的人比比皆是,就連母親聽聞他在禦前當差,也像變了個人,竟然主動關心起他來。

可再多的奉承討好都是虛的,唯一會關心他疼不疼的人,只有眼前這個朝不保夕的病秧子。

“有這麽醜嗎,都快給你急哭了。”沈放壓低嗓子,故意帶著幾分調笑的口吻,想要逗逗她,這種時候可千萬不能哭了。

但他的話音還未落下,就感覺到指尖一片濕潤,她的唇落在了那些醜陋又斑駁的傷口上。

他的眼睛驀地紅了,被吻過的地方也在發燙發疼。

“我很喜歡,這個孔明燈,是我收到最喜歡的生辰禮。”

他花了心血花了時間,這份心意,比這世上最貴重的禮物都要叫她喜歡。

沈放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反手將人緊緊地擁進了懷中,“往後還會有更好的,再不許說死這個字,你會長長久久的活著。”

他抱著她生疼,但林湘珺卻很高興,至少讓她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夢。

如果有一日他知道,她起初接近他是為了活命為了取他的血,他定會生氣的,再也不會待她這般好。

她不敢去想這個可能,雙臂纏著他的腰,把臉死死地埋在他的胸前。

“五哥哥為何待我如此好。”好到她要以為他也喜歡她了。

沈放手中的筆早已滾落一旁,他仔細地將她的臉擡起,細細地擦去她眼角的淚痕,見她哭得像是只小花貓,忍不住地笑起。

“這算哪門子的好?”

他想對她更好,好到讓她不舍得離開。

他從不肆意給承諾,他會將一切都牢牢攥在手中,再給她這世間所有的至寶。

林湘珺幾乎要溺亡在他漆黑深邃的眼眸裏,她有些喘不過氣來,緊緊地攥著他的衣襟,有些心虛地道:“五哥哥,若是有一日我騙了你,你會生氣嗎?”

“那得看是什麽樣的事。”沈放以為她是還在為上回的事耿耿於懷,勾了勾唇,“又要來一個姓蕭的?”

他說不喜歡蕭瀾月,她後來就把這人給徹底拋到腦後了,突然聽到這個人還楞了下,“那比她再嚴重一點呢?”

沈放本來想嚇唬她兩句,可看她小心翼翼恨不得把自己嘴唇咬破的架勢,又舍不得嚇她了,至少今日是她的生辰,還是哄哄她的好。

更何況,就她這點本事,便是可勁的騙,那也是他願意給她騙,既是他願意的,又有何好生氣的。

“不會,但要罰。”

“怎麽罰?”

林湘珺對這很敏感,一聽說不生氣,立即眼巴巴地看他。

“祖母平日罰人都是打板子的,五哥哥不會也要打我板子吧。”一想到厚厚的木板打在腰背上,她的臉色瞬間一白,那她估計挨不過兩下,便要暈過去了。

板子?

沈放往她腰下看了眼,她那會是在床上睡覺的,穿得自然是舒服又貼身的襖子,出來的突然她也來不及換衣服,只在外頭披了條厚厚的鬥篷。

兩人離得這麽近,即便穿著鬥篷,還是可以看見她裏面緊致的衣衫,以及盈盈一握的腰肢。

若是打在那,只怕瞬間就能見了血,他不舍得,到時肯定得他自己來動手,或許可以不用板子,換個物什也行……

沈放喉間顫了顫,“不打。”

他只會將他關起來,綁著她的手腳,罰她誰也不許見,日日夜夜伴著他。

林湘珺水亮的眼睛閃了閃,心想五哥哥真是太好了,就聽他聲音沙啞地道:“小孩子不能聽,總之不要犯錯便是了。”

她不服氣地仰起頭,雙頰微微鼓起:“我已經及笄了,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這,還是。”

這話題越說他腦子裏的東西就越不能見人,沈放將她的腦袋摁回懷中,不敢再看她那雙勾人的眼。

“該祈願了。”

沈放也想多陪她待會,但林湘珺從屋裏溜出來,身上衣服穿得也少,出來久了也容易被婢女發現,還是該快些回去。

林湘珺這才記起,她忘了什麽事,吐了吐舌頭將地上的筆墨撿起來,走到孔明燈旁。

走得近了,畫布上的圖也看得更清晰,不止是她還有兩只小貓都是栩栩如生活靈活現的,“五哥哥你怎麽不把自己畫上去啊?你看就該畫在這。”

哪有人如此自戀畫自己的,可林湘珺不依,他只能提筆在她身旁添了個面無表情的身影。

“不對不對,嘴巴應該是向上的,該笑的才對。”

她搶過筆,楞是將抿成一條線的嘴巴該改成了向上揚的,得意地偏頭看他:“你看,笑起來就好看了。”

“醜死了。”

“一點都不醜,五哥哥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子。”

“小馬屁精。”

添完了畫,就剩下那面空白的畫布,那是留給她許願的,據說在孔明燈上許得願天上的神佛都可以聽見,沒想到沈放也會相信這麽孩子氣的東西。

她抓著筆桿幾乎沒有想就落筆了,倒是沈放有些詫異,低頭看她寫什麽,“不要再想想?”

這小病秧子平日不是最糾結了,一點小事都要翻來覆去地想,好似非要把自己難為死才好,祈願如此鄭重的事,她反倒不用思索。

“不用想,這個願望一直在我心裏。”

沈放見過她的字,雖然算不得頂好,但很有靈氣,只是瞧見她寫下的字,沈放的目光一滯。

畫布上清晰地落著一行小字,上書:惟願郎君遂心如意。

這個郎君是誰,不必她說,兩人都心知肚明。

“你的生辰祈願,寫這個做什麽。”

“可五哥哥已經祝我常安了,那我便什麽都不缺了。這個就是我的願望,我從初見五哥哥便知道,你有宏圖之志,如今不過是第一步,封侯拜相計日可待。”

“你就這麽確定?”

別說是之前,便是如今他成了禦前紅人,很多人也只當他是個運氣好的庶子,表面恭維他捧著他,實際上心裏不知如何嗤笑看不起他。

只有這個小蠢蛋,把他視若珍寶。

“自然了,五哥哥如此聰慧又如此有善心,你若以後當了大官,便能懲惡揚善,像沈應川之流才會無所遁形。”

他可與她說的沒半點相似之處,他自私陰狠,他知道要想活下去,絕不是靠聰慧良善。

他不僅能對別人心狠,也能對自己下狠手,沒人知道十歲那年沈應川差人放那把大火時,他是醒著的。

他自小早慧,讀過兵法更讀過諸子百家,他在府裏嘗遍了陰私詭計,他知道沈應川要害他,更知道月滿則虧的道理,與其被人當成靶子盯,不如順勢隱藏自己,毀了容總比丟了命要好。

他的行事準則也一貫如此,直到她的出現。

一個朝不保夕,自己都不知能活幾日的病秧子,一次又一次地妄圖救他,殊不知她在救的根本不是人,而是惡鬼。

從初次見她,沈放便知道這是個麻煩的家夥。

可她喊他五哥哥,給他上藥,給他糕點,還祝他如意,他如何能拒絕的了。

在這之前,他只想坐到那個位置,讓曾經折辱過他的人,都付出代價,但現在只有林湘珺,才是他的遂心如意。

“五哥哥,快點,快點,風來了,這會正好把孔明燈放上天。”

沈放回過神,果真一陣寒風拂面,院中的燈籠都被吹得忽明乍暗,她的模樣也在燭火中變得不真實起來。

他淡淡地道了聲好,燭心燃起,巨大的孔明燈瞬間通體發亮,每一面都熠熠生輝。

兩人一同將孔明燈舉起,正好又是一陣風來,她輕聲數著一二三,而後松開了手,便見那孔明燈搖搖晃晃地往天上去。

她仰著頭捂著嘴不敢讓自己驚呼出聲,但臉上的笑容根本就壓不住。

諸天的神佛,一定能聽見她的祈願。

她一直看著天空,直到那孔明燈變成了小小一點熒光,她才意猶未盡地揉著自己僵硬的脖頸。

任由沈放牽著她的手,送她回屋去。

她出來已經很久了,再不回去,恐怕會被人發現。

來時明明感覺這路也挺長的,可往回走卻仿佛是一眨眼的功夫,很快就到了窗子外。

屋裏靜悄悄的,還沒人發現她溜出去過。

臨分別了,她還是不舍得他走,手指在他手掌間穿行。

“多謝五哥哥的禮物,我很喜歡。”

“就一句多謝?”

林湘珺的腳尖相□□了點,“我那有椰蓉酥,五哥哥要不要。”

“不要。”

“那我還有栗子糕,花生糖,你要不要。”

“不要。”

“可是很甜,真的很好吃。”

“是嗎?”

他的目光不偏不倚直勾勾地看著她,更準確的說應該是在她的唇上。

她像是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在感謝和羞惱之間搖擺了一下,立即還是喜歡的心意贏了。

“那你閉上眼。”

沈放依言合上了眼,還很配合地略微彎了彎腰,就見她攀著他的手臂,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地啄了一下。

說是啄,是她的動作太快了,若不是臉頰上有微微的濕意,他幾乎以為是微風拂過。

“好,好了吧。”

正好這時,屋內傳來了春喜的聲音,她是算著時辰來看看香爐裏的香,她的腳步由遠及近,林湘珺慌張極了,趕緊要進屋。

可外頭沒椅子也沒桌子,她這要怎麽進去啊。

腳步聲就在耳後,她不安地攥緊了鬥篷,剛想說什麽,就感覺到有一只手搭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上輕輕一提,另一只手兜住了她的後腦勺。

不等她反應過來,他的唇便壓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

放放:如果敢騙我,就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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