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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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今日休沐,剛陪景帝下完棋,打算出宮一趟。

他既答應了林湘珺要給她送生辰禮,自然不能是隨口敷衍的,至於要送什麽,他心裏也大概有了些想法,只是需要準備一二。

沒想到還未走出宮門,就有個小太監攔下了他。

“皇後娘娘有東西想讓郎君帶給郡王妃,還請郎君隨奴才走一趟。”

皇後與耿氏沒什麽交情,若真的要賞東西也該是派人直接賞到府上,怎麽可能讓他帶。

沈放瞬間便反應過來,是林湘珺有事要尋他。

他的眸色沈了下去,腦海裏閃過無數個可能性,她突然這麽急得找他,一定是出了什麽事。

這才比往日少了幾分思忖,毫不猶豫地跟著小太監往後宮走。

走了一半他才發現這路並不是去坤寧宮的,那人七彎八繞地將他帶去了梅園,園外倒是瞧見了春喜,見了他還上前行了禮,“郎君裏面請,我們娘子就在裏頭等著您。”

好在春喜的樣子不像是出了什麽大事,他提著的心才算放下,難道是她又尋了什麽好玩的,急著要給他看不成?

沈放看了眼過分安靜的觀景閣,雖然覺得有些古怪,但想著她在那,還是上了樓。

可萬萬沒有想到,在樓上端坐著的人,根本就不是林湘珺,而是蕭瀾月。

兩人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詫異。

沈放見她盛裝打扮,且看樣子並不是剛來,而是在這坐了有一會了,立即明白過來,他被那小病秧子耍了。

他回想起之前在香山時,她沒頭沒腦說起蕭瀾月,那會就覺得有些奇怪,可這等不相幹的女子,他並未放在心上。

如今聯想起,才知道這人在打什麽主意,真是荒謬至極。

他沈放活了十八年,只有他將旁人玩弄股掌的,從未有人這般騙過他。

一股憤怒之感直沖顱頂,看向蕭瀾月的眼神也尤為冷厲不善。

蕭瀾月當然認識沈放,她自小就與沈家大娘子關系好,時常會在沈家走動,與沈家幾位郎君也是打小相識的。

而沈放在幾年前曾經救過她,且他經常會替沈應川來送書信,兩人也算有過幾面之緣。

她知道沈家幾位郎君多少都傾慕於她,但她不知道這裏也有沈放。

畢竟他們見過這麽多面,兩人卻沒有絲毫言語上的交流,他也從不敢擡頭看她,以至於她對沈放的印象一直都停留在沈默寡言的少年上。

家中爹娘想將她培養成京中第一才女,她也從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即便知道沈應川傾慕她,也只是看中他的才華,才會收下他的信函,其他時候從不會給他多餘的眼神。

她立志要嫁給全京城最好的兒郎,能符合她所有條件的人,唯有太子沈厲州。

在幾年前的宮宴上,她便對沈厲州一見傾心,她想盡辦法與沈厲州有親近的機會,一直等到了今年的選妃。

香山上的偶遇,外加皇後的多番撮合,讓她那顆萌動的春心愈發按訥不住。

聽說皇後邀她賞花,更是興奮的好幾夜沒睡好。

可讓她奇怪的是,父親卻在進宮前一夜喚她去了書房,別的沒說,只讓她收起對太子的心意。

蕭瀾月不明白這是為何,小的時候父親明明時常抱著她,說她乃是鳳命,將來一定會當上皇後。

如今,她好不容易得到皇後的青睞,要與太子有所進展了,父親為何要阻止呢?

且更讓她不理解的是,父親還讓她去接近沈放,那個面容有損的庶子,平日她都不敢多看他一眼,這種卑賤之人,也配她去討好嗎?

她想與父親理論,可父親卻像是被鬼迷了心竅般,只說以後她就明白了。

一個郡王府的庶子,便是再有出息,頂了天不過是位極人臣,如何能讓她登上後位,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但多年的教養,讓她不敢忤逆父親的意思,只能表面應承下來,心中卻不以為意。

她只要不與沈放見面,就不會有親近的機會,可沒想到,林湘珺會突然受傷,方才她還在竊喜,能有機會與太子獨處了,結果來的人確是沈放。

難道是林湘珺與沈放串通好了?這人也不知道給父親下了什麽迷魂散,才會讓父親對他另眼相看。

蕭瀾月之前從未看清過沈放的樣子,一來是看不上,二來是聽說他毀了容尤為可怖。

這會四目相對,她被迫看清了他露在外面的那半張臉,這一眼便叫她楞住了。

她原以為沈厲州是她所見的兒郎中最為俊美不凡的,沒想到沈放比他更甚,尤其是他的眉眼銳利,五官深邃,猶如上天鬼斧神工雕琢一般,竟是沒半分多餘的。

但她很快就回過神來了,即便長得再好看又有什麽用,還不是毀了容。

他一個庶子,也永遠不可能當上世子,他又能給她帶來什麽呢。

蕭瀾月在心中斟酌,今日之事,想來定是沈放和林湘珺謀劃的,想要阻止她與太子,她該趁這個機會與沈放說清楚才好。

想著便清了清嗓子,先是揚起了一個溫和的笑,像是拒絕其他那些愛慕者一樣開口道:“五郎君安好。”

沈放沒看到想見的人,不願與這等人浪費唇舌,徑直要走,卻見她忸怩著站起。

這女人長得又醜,行事做派又忸怩做作,實在是叫人不忍多看一眼,當初救她也是為了自保,不然他是絕不會與這樣的人扯上半分關系。

不過她是蕭太傅的女兒,現下他還用得上蕭太傅,就當是給他個面子,不對他女兒動手了。

略點了點頭,也算是打過招呼了。

正想問問那小病秧子躲哪去了,就聽蕭瀾月繼續道:“瀾月知道五郎君對我也有愛慕之心,可瀾月已經心有所屬了,恐怕要辜負郎君的一片心意。”

“你說什麽?”

沈放的眉頭驀地擰緊,她在說些什麽胡話,她以為自己是天仙嗎?是個男人就喜歡她?

也就沈應川和沈應仁兩個眼盲耳聾的傻子,才會喜歡這等女子。

給他,他都不願多看一眼。

沒想到蕭瀾月誤會了他的話,還以為他是不願接受這個現實,很是善解人意地繼續安撫他:“即便我沒喜歡的人,也不會喜歡你的。”

“畢竟山雞如何能與鳳凰相配呢。”

沈放這次是真的笑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一眼。

她今日穿著紅黃相間的裙衫,料子倒是瞧著很名貴,可這顏色,遠遠瞧著確實很像是只彩色的鳥。

他沒忍住嗤笑出聲,那笑聲在這寂靜的閣樓內格外的清晰,讓蕭瀾月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你,你笑什麽?”

“你可知,鳳凰是何物幻化的。”

蕭瀾月自小讀的都是四書五經這類正經的書籍,那些野史傳記她都是不看的,她還以為沈放是認真在教她,便誠實地搖了搖頭。

而後就聽沈放譏誚著笑看她道:“鳳凰便是山雞幻化而成,你今日倒是挺像鳳凰。”

蕭瀾月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一張臉瞬間紅了,不是害羞而是憤怒,她長這麽大,還從未有人敢如此羞辱過她。

“你,你還是個君子嗎?怎麽能對別人品頭論足。”

“君子?”沈放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好笑的東西,又是一陣譏笑,但這回很快就收了笑,他露出的那半邊臉驀地沈了下來,襯著他那醜陋的面具,尤為陰森滲人。

“你真該慶幸你姓蕭。”

不然這會她已身首異處了。

即便沈放後半句沒說,卻毫不遮掩他眼中的厭惡,鋪天蓋地的殺意傾湧而出,嚇得蕭瀾月瞬間失去了言語,雙腿一軟癱坐了下去。

“以後,離我遠點。”

等到沈放走遠,她才壓抑著哭了出來。

而那邊,林湘珺由沈厲州扶著出了梅園,也不急著回坤寧宮,就拉著他在假山邊的亭子裏不讓他走。

這個時候若是回去,肯定會被皇後察覺出來。

太子何等聰明,早就察覺她不對勁了,林湘珺雖然驕橫,但絕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她這麽做定是有什麽目的。

“七娘既然在這休息,想來傷勢也不嚴重,那我便陪蕭娘子了。”

“別別別,太子哥哥你別走啊,我有話想問你。”

沈厲州挑了挑眉,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你說。”

“你真要娶蕭瀾月嗎?”

他的眼裏閃過些許諷刺之色,“是。”

“可你根本不喜歡她啊。”

“不能娶心中所想,那這個人是誰又有何異。”

林湘珺被他這大膽的話嚇了一跳,立即四下去看,見這亭子周圍的人早就識趣的退出去了,才壓低聲音:“你瘋了,之前在宮外也就罷了,在宮裏你也敢胡說。”

怕他還要繼續胡言亂語,林湘珺趕緊岔開這個話題,“既然是誰都可以,那就換個人吧,蕭瀾月不適合你。”

沈厲州在香山就隱隱發現了,她有些針對蕭瀾月,且是因為沈放。

不禁生出逗弄她的心思來,“可母後喜歡她,母後喜歡的,我都喜歡。”

林湘珺急了,“你都十九了,能不能有點自己的意見啊,別一天到晚都是母後母後的,她還想你快點生個孩子,她好抱孫子,你怎麽不聽。”

此話一出,兩人皆是一楞,尤其是沈厲州的臉色瞬間變了。

孩子?

所有的女子在他眼裏都覺得惡心,他這些年連女子的手都不曾碰過,何來的孩子,他能按照他們的意思娶妻,卻絕不可能有孩子。

林湘珺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呸呸呸了幾聲,“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總之蕭瀾月不行,京中適齡的女子這般多,你再換個。”

沈厲州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來,“好啊,既然她不行,不如換你來,反正都是逢場作戲,母後最喜歡的人是你,為了讓她安心,你才是最好的人選。”

林湘珺:……

“我們情同兄妹,這怎麽能行。”

“那也不是親兄妹,你既沒喜歡的人,我也無法與喜歡之人相守,湊活著為何不行?還是說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林湘珺的眼前瞬間閃過了沈放的臉,或冷峻的或兇狠的或溫柔的,可這會沈放應該已經被她騙去了觀景閣,他正與另外一個女子相伴。

以後會有別人保護他,他所有的歡喜悲傷,都會有另一個分享,她再也不能厚著臉皮去尋他玩。

她的心口突然像是被撕裂了一塊,疼得喘不過氣來,她一點都不高興,她難過極了。

沈厲州還要再說,可有個小太監著急地跑了進來,慌張地跪下道:“殿下,您快去養心殿瞧瞧吧,陛下方才突然昏過去了。”

景帝的身子一向不大好,但最近已經有了起色,怎麽會如此突然。

林湘珺楞楞地擡頭,也想跟著去,才想起自己崴了腳,這個時候過去也只能添亂。

“你腿腳不方便,我讓人送你回母後那,蕭瀾月的事以後再說。”

事關緊急,現下也只能這樣了,林湘珺難得乖順地沒反駁他的話。

心中忍不住地想,沈放這會肯定還不知道景帝昏迷的事,她得想辦法告訴他才行。

思及此,她甚至有些竊喜,那這樣他就不能和蕭瀾月賞梅品茗了,可轉念再一想,這次不成總還有下次,他們只要心意相通了,還有她什麽事。

瞬間所有的喜悅都沒了,她難受地趴在長椅的欄桿上,心不住地往下墜。

那日沈厲州的話好似又在耳邊響起:“七娘,你有喜歡過人嗎?你有為一個人情難自控過嗎?等你有喜歡的人後,便能明白我今日的感受。”

細想往日種種,她從心疼到在意到瞧見這個人便心亂如麻,她接近沈放真的只是為了取血嗎?

一開始確實是的,可後來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本心,她不想他受傷,不想他被人輕視,不想他難過。

她難道真的喜歡上沈放了?

林湘珺被突然冒出來的念想給嚇壞了,臉色驀地一白。

她不僅有了喜歡的人,還剛把喜歡的人送去和別的女子幽會,這世上還有比她更蠢的人嗎?

沈厲州火急火燎地離去後,就有小太監要來扶她回去,可她這會難受的緊哪兒都不想去。

尤其不想回壓抑封閉的宮殿,“你去將春喜尋來吧,我在這坐會。”

小太監哪有不應的道理,很快這偌大的梅園,就只剩下她一個。

四周都是靜悄悄的,她似乎可以聽見梅花被風吹落的聲音,不用多久,她也會像這花一樣雕謝的。

沒過多久,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腳步有些重,在她不遠處停下。

她以為是春喜回來了,依舊趴著不動,手指絞著帕子已經磨得發紅,卻還是不肯松開。

而那腳步聲停頓了一會很快又響起,且還在朝她靠近,她心中的燥意突得冒了起來,他突然有點理解之前沈放嫌她吵是什麽心情了。

當你心煩意亂的時候,即便是一點小小的動靜都會讓人火冒三丈。

她騰地坐起,帶著賭氣般地回頭脫口道:“你先回去吧,讓我一個人待會。”

話音落下,她對上了來人的雙眼,驀地站了起來,頓時手足無措。

“你,你怎麽來了,你不是,不是該和……”

“該什麽?”

沈放冷著臉面無表情地朝她步步逼近,林湘珺不得不往後退,直到退回長椅上,退無可退,跌坐回去。

她從沈放的臉上看不到絲毫熟悉的感覺,仿佛他又變回了初次見面時的冷漠。

刺得她心裏難受。

“你瞪我做什麽?”

怕被他給比下去了,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林湘珺,往日倒是我小瞧你了。”

他每次這麽直呼她的名字,就是代表他生氣了,可之前即便生氣,他的眼神不似這般冷漠,而這次他看她的眼神,就與看其他人一般無二。

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有了新歡嗎,她知道蕭瀾月好,但也不必對她這麽兇啊。

就算在一起了,那也是她撮合的,不更該感謝她這個紅娘嗎,幹嘛沖她大呼小叫的。

她不僅剛發現的喜歡付諸東流,還要被喜歡的人兇,這世上還有比她更可憐的人嗎?

林湘珺突然覺得好難過,好似自己的一片好心全都餵了狗。

她不想哭的,可從昨日到今日,她忍得太久了,這會眼睛瞪得酸澀難耐,所有的委屈都被他一句話給逼了出來。

眼眶驀地一紅,氤氳的水氣遮住了她的視線,大顆大顆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滾了下來。

哭都哭了,那些憋在心裏的話,也一股腦地拋了出去。

“你幹嘛這麽兇啊,我,我知道你喜歡那蕭瀾月,但姨母想讓她做太子妃,我這才冒著姨母生氣的風險,讓你們有機會私下見面。我沒提前和你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你若生氣我以後不這麽做就是了……”

沈放臉上冷厲的神色瞬間一僵,蹙起的眉頭漸漸平緩,心中的怒意也漸漸被疑惑給取代。

他到底何時喜歡蕭瀾月了?這都是哪裏傳出的謠言。

沈放方才確實很憤怒,他討厭別人自作主張,尤其這個人還是林湘珺,他甚至心底以為她還在記恨當初她被沈應川騙去的事,故意拿蕭瀾月來還他一報。

可真瞧見她,聽見她語無倫次的哭訴,他便是有再多的氣,也都消了。

這人真是一點道理都不講,被騙的人是他,她反倒先委屈上了。

她哭得太兇,沈放怕她一個不小心哭背過氣去,長嘆了聲,僵硬著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林湘珺哭得頭暈腦脹,只知道他在靠近,一想到他方才與蕭瀾月是何等的親密,就抽抽噎噎地把他給一把推開了。

“你過來做什麽,你不該和蕭瀾月在一起嗎,你去陪她,不要管我。”

沈放額頭的青筋一抽一抽得疼,忍無可忍,終究是咬牙切齒地一字一頓道:“誰和你說我喜歡她的。”

林湘珺的哭聲驀地一滯,隔著淚簾看著沈放,“沒,沒誰說的,我就是知道。”

“你不說,我便去找出來。”

他最厭煩的便是背後碎嘴的人,尤其還是說給這等沒自主意識思考的小病秧子聽,他該拔了她的舌頭削了她的嘴。

見沈放真的要尋人的模樣,不似作假,況且他這樣的人,最不屑說謊,難道真是她誤會了?

但不可能啊,她在夢裏親眼看見的啊……

“你,你不喜歡她嗎?”

“我連她長什麽樣都不記得,我會喜歡她?”沈放忍著暴怒,從唇齒間擠出幾個字來。

林湘珺還是一臉的不相信,“可,你不是救過她,還,還給她送梳子,替沈應川寫信,若是不喜歡,又怎麽寫得出那般感人的情信來。她長得好看性子又柔和,還知書達理,若我是男子定也喜歡她這樣的。”

沈放最討厭的就是與人解釋,能讓他說這麽多,已經超過了他的底線。

再多他便不耐煩了,但一擡頭就瞧見對面的小姑娘,哭得臉色煞白,唇瓣都快被咬破了,淚珠懸在長睫上欲掉未掉,一副楚楚可憐的小模樣。

沒忍住,伸手在她額頭不客氣地重重點了兩下,“我還救過阿貓阿狗,是不是我也要喜歡阿貓阿狗?梳子是沈應仁的,信是我替他潤色的,她長得再好看也與我無關。”

當初他周旋與沈三和沈四之間,借蕭瀾月挑起了這對兄弟的爭鬥,他好得以喘息的機會。

至於他們喜歡的人是誰,都與他無關。

幸福來的太突然,林湘珺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她楞楞地眨了眨眼,傻兮兮地咧嘴笑了,原來他不喜歡蕭瀾月啊:“五哥哥,真的嗎?”

“還問?”

沈放俯下身朝她逼近,危險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偏偏她就像是落入獵人陷阱的小白兔,半點都沒意識到,揪著他的衣襟,嘟著嘴滿臉單純地看著他。

“就這麽想讓我高興?”

她就有這麽喜歡他嗎,喜歡到願意把他推給別的女子,她這份胸襟還真是堪比堯舜。

沈放一時不知該笑還是該生氣好,這個小蠢蛋,就不能把這點腦子用在對的地方。

林湘珺覺得今日真是特別的不真實,包括此刻的沈放,方才她還以為沈放是氣急她了,再也不會理她了,可這會好似又沒那麽生氣了。

“五哥哥高興,我便高興。”

“真的?”

小姑娘用力地點了點頭,嬌嬌軟軟的一團,縮在他的雙臂之間,只見她的眼睛紅紅的,唇瓣也被她咬得水亮發紅。

沈放的喉結重重地滾了滾,眸色也黯得嚇人。

“五哥哥還生氣嗎?”

“生氣。”

這可怎麽辦啊,林湘珺緊緊地揪著他的衣襟,好看的五官幾乎因為發愁皺成一團。

啊,有了,她記得以前祖母生氣的時候……

沈放不過是想逗逗她,見她呆楞楞的樣子,不禁搖了搖頭,他真是瘋了差不多。

正想放開她站起,就感覺到有雙手摟住了他的脖頸,那股熟悉的藥香撲鼻而來,不等他回過神,一個濕熱的觸感落在了他的臉頰上。

作者有話說:

放放:我老婆親我了!!(土撥鼠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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