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關燈
方才林湘珺走後,沈放才從她的走路姿勢中後知後覺,她可能不是想去方便,而是腿上受傷了。

想來也是,他幼年頭次學騎馬的時候,回家雙腿便磨得皆是紅腫,她如此皮薄肉嫩,又怎麽可能不受傷。

且她又是個姑娘家臉皮薄,不好意思開口就更是說得通了。

想到她方才是如何依偎在他懷中,柔軟的如同棉絮一般,便叫他回憶起之前的夢來。

最近也不知怎麽了,她時常入他夢,隔日醒來都得換一床被褥,想到她受傷之處,他便思緒難安。

即便知道她回去大抵是不會來了,還是哪也沒去,守著馬場跑了半日,以消心頭的燥意,不想沒等來她,先等來了沈清荷。

他與這個妹妹兒時還能說上幾句話,待長大後,便再無往來,況且她每次見著他都像老鼠見了貓,那眼神讓人生厭的很。

只是最近卻因為林湘珺的關系,連帶沈清荷也在他面前多了走動。

沈放早對什麽父母親情斷了念想,更何況是虛假的兄妹情,這些人但凡不舞到他面前來,打擾了他的正事,他也懶得多給眼神。

可這次,沈清荷越界了。

她可以為自己的親事謀劃,也可以使些小手段,但傷害到的人不該是林湘珺。

他見過林湘珺挽著她的手說悄悄話,見過她吃她遞過來的點心,更見過兩人坐在同一頂轎子裏。

她那般愛哭的性子,知道這事,指不定躲在哪處掉眼淚,實在是叫人煩心。

故而,沈清荷過來時,沈放喊住了她。

沈清荷剛剛才把宋溫期哄好,原想過此處找林湘珺修補感情,沒想到她不在,還被沈放給抓著了。

雖然沈放近來沒有打殺過下人,但對這個兄長,她還是畏懼大於親近的,尤其是方才他給宋溫期下了好大的面子,她心裏還有些發怵。

兄妹要說話,自然不是在大庭廣眾,兩人到了馬場邊沿無人的樹下。

沈清荷見沈放沈默不語,只好試探地開口道:“五哥可是有事要交代……”

話還未說完,她就被很狠地擒住了喉嚨,他的手指堅硬有力瞬間掐得她氣息不通,臉也憋得通紅發紫。

她的手指徒勞地抓著他的手臂,就在她以為命不久矣時,沈放卻驀地松開了手,她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沈清荷伏在地上不住地咳嗽,渾身抖如篩糠,看也不敢看沈放一眼。

“你與姓宋的,何時開始的。”

她能感覺到沈放在生氣,還是好大的怒火,她如今腦子一片空白,不敢有半點隱瞞,倒豆子般一一說了。

“是七娘回家修養後開始的,我見他臥病在床,送了幾次藥去探望,他是正人君子,我們沒有絲毫逾越之舉。”

“君子?”

沈放聞言譏諷地笑了兩聲,“若是君子又豈會朝三暮四,得隴望蜀。”

沈清荷被他的笑聲嚇著,渾身又是一哆嗦,“五哥誤會了,二郎是很喜歡七娘,可襄王有意神女無心,他們兩清清白白什麽事都沒有啊。”

“婚事呢?”

“那也只是兩家長輩的意思,七娘病弱,家中欲為之擇婿沖喜,但還未定親,此事萬不可作數的啊。”

這倒是與宋溫期說的不同,沈放把玩著手中的馬鞭,不知信了還是沒信。

事到如今,沈清荷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沈放哪是為了郡王府的顏面,分明是要為林湘珺出頭。

她瞧見他那張陰沈的臉便害怕,生怕今日一個回答不好,性命都要交代在這,這會什麽都顧不了了,只希望他能相信,把心底的秘密也倒了出來。

“五哥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知道七娘對二郎無心,才敢對他動心思的。”

“我怎知是真是假。”

“千真萬確,七娘親口對我說的,她喜歡的人,是,是五哥你。”

沈放手裏的馬鞭堅韌牢固,但在這句話脫口而出時,他險些將其給生生扯斷。

她,喜歡他?

這怎麽可能呢。

她就像是天上皎潔的月,又像是落下的雪,生來便叫人矚目,又叫人不舍得碰觸。

而他卻是深埋地底的汙泥,聞見的是惡臭瞧見的是血腥,他多次動過將她囚禁的念頭,讓她的光亮只照拂在他一人身上。

可都不舍得。

如今卻聽見了比做夢時,更叫他不敢相信的話。

她喜歡他。

“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若不是喜歡,誰會日日纏著另一個人,記著他的喜好,瞧見什麽好東西都想給他。”

還有一句是沈清荷不敢說的,就他這狗脾氣,恨不得把所有對他好的人都趕走,如果林湘珺不是愛慘了他,怎麽可能百般被拒,依舊如飛蛾撲火。

原來這世上,真會有人愛他。

沈放漆黑的眼眸中,似有火焰在燒,他猛地閉上眼,再睜開後又恢覆了清明。

“今日之事,你知我知,再無第三個人知曉。”

沈清荷忙不疊地點頭:“五哥放心,事關七娘的清譽,我絕不會亂說的。”

等到沈清荷走後,他竟有種天地皆在手中的錯覺,他向來喜怒不形於色,頭次有如此難以自抑的狂喜。

像是頭次學會騎馬一般,跑了一圈又一圈。

狂喜過後,遠遠地瞧見了被人簇擁而來的景帝。

按照蕭太傅的計劃,是會給他制造見景帝的機會,至於如何接近留下印象,這都是看他自己。

原本沈放還不想這麽快接近他,在他眼裏沒有什麽父子親情,更沒有什麽天倫之樂。若不是他將母親棄之如敝履,又怎會有如今種種,說到底根源皆在此。

聽聞他的病情反覆,這個時候見他,豈非讓他死前如願。

可方才知道了林湘珺的情思,他卻不願再等了,屬於他的,他全都要拿回來。

景帝與蕭太傅下了兩盤棋,喝了藥覺得這幾日身子骨竟好了許多,“朕吩咐你的事,可有什麽結果。”

“老臣已多方派人去查,卻皆是無果,陛下只是做了夢,恐不能當真。”

他最近也不知怎麽了,夜夜做夢,夢見有個女子與他纏綿榻間,還為他誕下龍子。

這夢若是發生在十年前,他或許還會期盼,如今便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他鮮少會去後宮,平日皆是歇在養心殿,即便臨幸後宮也多是去皇後那,等閑不召幸妃子,沒有恩寵又何來子嗣之說。

但做夢的次數多了,就容易當做真的,尤其他還如此渴望皇兒。

前朝會如此快的衰敗,不也是因為昏君晚年所生皆是庸碌之輩只會享樂,如今卻輪到他膝下空空了。

這些年他夜夜都會手抄佛經,覺得是自己殺戮太多,佛祖降罪才會不給他子嗣。

雖然他有太子,可到底只有一個兒子,無人能輔佐太子,如今鐘家把持朝政,他怕自己百年之後,這沈氏江山早晚會易主。

做了這夢後,他便開始日夜的想,會不會自己真的有曾經意外有的孩子,而他不知道。

早些年他尚未戒欲,偶爾還會寵幸嬪妃宮女,可那會先皇後擅妒,又想給太子掃平障礙,暗害了不少嬪妃。

他念及鐘氏乃他發妻,纏綿病榻且生有皇長子有功,不曾重罰與她,待到孩子都被她害沒了,已是為時已晚。

便是夢醒後想起舊事,他才會派蕭太傅去查宮內可有被他幸過的女子。

“陛下,請聽老臣一言,夢本就是虛無縹緲之物,是萬萬做不得數的,太子聰慧有才幹,若是這事被人知曉,恐怕會傷了您與太子的父子之情啊。”

這個道理景帝又怎會不知,他只是不甘心罷了。

“愛卿說的有理,是朕一時糊塗了。”

“陛下是當局者迷罷了,老臣看今日天色尚可,不如陪陛下出去散散心。”

“也好,都來了香山,總悶在屋裏也沒意思,咱們去馬場走走,朕都有很多年不曾騎馬了。”

景帝年輕時十分喜歡騎射,尤為愛馬,甚至自己養馬禦馬,這香山圍獵便是他提出來每年都要舉辦的,只不過這幾年病重,才沒辦法親至。

瞧見外頭天色好,最近又身子不錯,才會動了想騎馬的念頭。

中途蕭太傅有事離開,他也不甚在意,在馬奴的侍奉下,選了一匹新進貢的良駒,卻沒想到這馬不聽話,險些將他顛下馬背。

好在此時有人制住了孽障,才沒鬧出禍端來。

“臣子叩見陛下。”

“你是?”

身邊的大太監趕緊上前輕聲道:“陛下,是平陽郡王的五子沈放。”

“哦?是在卿的兒子,擡起頭來讓朕瞧瞧。”

景帝看著眼前陌生的少年,不知為何竟然有些許親近的感覺,他的面容俊美,可惜毀了半面。

至於親近眼熟,或許是因為沈放有些像年少時的沈在卿吧,再想到那個風流成性的堂弟,心中不免有些艷羨,他倒是子孫緣好,兒子女兒一個接一個。

“你的騎射功夫是在卿教的?”

“不曾,是臣子自學。”

“倒是有他當年的些許風範。”

景帝見他談吐不俗,即便在自己面前也不會露怯,又多問了兩句,才知道他便是文先生口中的沈放,便更是有了興致。

他已有許久未與人閑談如此盡興了,直到林湘珺懵懵懂懂地闖了進來。

兩個小孩子的你來我往,如何能瞞得過他這雙眼睛,故而沈放來告退時,景帝笑得意味深長,其餘什麽也沒說,只讓他明日比試盡力。

待沈放走後,蕭太傅才姍姍來遲,“老臣方才好似見陛下與一個少年相談甚歡,不知是哪家的郎君,得了陛下的青睞。”

“在卿的五子,以往也不在人前走動,你自然沒見過。”

蕭太傅見景帝龍顏大悅,心中已然大喜,面上還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確是眼生的很。”

“對了,方才朕的馬不知為何突然受了驚嚇,你去查查是怎麽回事。”

“那陛下可有何處傷著,老臣這就召太醫。”

“朕安然無恙,此事不必聲張。”

“陛下的意思是……”

“圍獵守備都是太子安排的,侍衛統領更是鐘家的次子,這事朕只能放心交給你去辦。”

“老臣明白。”

景帝多疑,這些年雖放權給太子,但對鐘家很是忌憚,天底下沒有任何一個皇帝,是不留戀萬裏江山的,他們最忌憚的便是父老少壯。

等蕭太傅離開後,景帝又招來身邊的大太監:“去問問,沈放的生母是何人。”

林湘珺臉上緋紅一片,手指絞著衣袖,簡直快要絞爛了,這人怎麽回事,他知道就知道了,非要說出來做什麽。

她就不該跑這一趟,不僅瞧見他們父子和和美美,還要被人笑話。

頓時羞憤難當,賭氣著道:“我,我回去了。”

可剛艱難地邁開步子,就被人抓著了手臂。

沈放從未喜歡過人,只知道想要的東西便要用盡一切辦法得到,他在意林湘珺不想讓她對別人好,卻不清楚這算占有欲還是喜歡。

她受了傷卻還是義無反顧的來了,不就是喜歡極了他,這會兩句話都沒說,她回去能高興?

到時還要躲在被窩掉眼淚,光是想想,他便心跟著揪緊。

罷了,小姑娘的臉皮薄,沒辦法當面說出那種話來,便當是成全了她的小心思。

“很疼?”

林湘珺偏過頭去,故意沒有搭理他,知道還問,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沈放方才在景帝面前虛與委蛇,面上瞧著進退有度,可心中卻憋著股難消的郁氣。

他在知道沈在卿不是他的親生父親後,即便再不願意承認,他也偶爾會想,若是見到他的生父,會是什麽感覺。

等真的看到景帝的那張臉,卻沒有絲毫觸動,唯有令人作嘔的厭惡,他仿佛能明白母親夜夜流淚到天明的等待是何滋味。

他是憎惡母親不喜歡他,還要將他帶到這個世上,可他更加厭惡眼前的皇帝。

他坐擁四海,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有這天下所有的好東西,唯獨沒什麽子嗣,真是諷刺的很。

若不是林湘珺及時出現,他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何等瘋狂的事情來,此刻見她氣鼓鼓的尤為可愛,那股氣沒來由地消了,忍不住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你不也看過我的,扯平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可瞬間就澆滅了林湘珺的那股小火苗。

是啊,她見過他被沈應川打得渾身是血奄奄一息,還見過他身上無數的新傷舊傷。不說遠的,剛昨日他的手掌才受過傷,旁人也就罷了,在他面前確是沒什麽好羞惱的。

“有沒有上藥?”

“春喜給我上過了,已經不怎麽疼了。”

見她又如往常那般彎著眼笑,沈放也止不住地想要笑,再沒見過比林湘珺更好哄的人了。

“你把手伸出來。”

沈放大約知道她要做什麽,順著她的話伸手出去。

昨日受傷了的地方依舊紅腫,可以看出本人不甚在意,傷口不僅沒有愈合,甚至還有愈發潰爛的趨勢。

“我就知道,昨日傷成這樣,你今日還騎了這麽久的馬,你的手是不打算要了嗎?”

林湘珺看得是又氣又心疼,她上午只顧著出氣,都把他的傷給忘了,還好她出來前想著他或許會用上,順手把藥給帶上了。

“不是讓你不要沾水嗎,藥也給你送去了,怎麽不用啊,就這你明日還要比試?”

她真沒見過比沈放還不要命的人,他們兩是兩個極端,一個好似根本不怕疼,另一個則是半點疼都忍不了。

若叫她破這麽大一窟窿,她能哭暈過去。

林湘珺怕他回去又不用藥,幹脆打開瓷瓶,親自給他塗上。

她上藥的姿勢不熟練,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笨拙,又怕他會疼,像是糊脂粉似的,亂七八糟給塗了一團。

偏偏如此亂七八糟的糊弄,沈放卻很喜歡。

母親偶爾待他好,是因為他身體裏流的血,旁人待他好是畏懼他,唯有餘嬤嬤待他好,是真的把他視若孫兒,可餘嬤嬤死了。

他還以為,這輩子都再不會有人待他真心實意,直到林湘珺出現。

她一點都不完美,愛哭很吵又嬌氣,可卻如照進深淵的光亮,瞧見便再也舍不得丟棄。

正想著,就見她懊惱地嘟了嘟嘴,渾身上下地找東西:“我忘了帶帕子了,昨兒那條給了你,今日身上忘了放。”

那條帕子,早被他小心收進了荷包裏,片刻不離身,這會自然不能拿出來,不然就該讓她知道,他內心深處無法窺得天光的陰暗面了。

“不必,明日便好了。”

“呸,要真這麽快就能好,你這會怎麽會成這個樣子。”

連生氣瞪人也很可愛,沈放很想摸摸她的腦袋,卻苦於手掌被她抓著,好不容易從春喜那拿了條帕子纏上,她才肯松手。

午後出了日頭,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兩人坐在馬場外的看臺上,舒服地曬著日頭,她想起方才的事,忍不住問道:“五哥哥,你瞧見陛下,怎麽都不怕啊?”

“為何要怕。”

“我小的時候在宮裏,最怕的就是陛下了,雖然算著他該是我的姨父,可到底是天子,板著臉時怪嚇人的。”

沈放卻不屑地嗤笑了聲:“他難道不是一雙眼一張嘴?”

林湘珺被他這話給逗笑了,說起來她為何會怕景帝,還是因為小的時候瞧見過他罰臣子,那次回家她還發了高燒。

之後每每不願意喝藥,家裏人就拿這個來嚇唬她,現在想想不過是年幼罷了。

她裝作思考的樣子,老神在在地點了點頭,故意打趣他道:“確實,還不如五哥哥嚇人。”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沈放微微一楞。

在他的認知裏,林湘珺是肯定不知道他與景帝的關系,他也能肯定,方才並未漏出絲毫破綻來,那她為何會拿他與景帝做比較。

難不成真是刻在骨子裏的血脈相連。

偏生林湘珺還沒發覺他的臉已經沈下來了,還想繼續套話:“我來之前,五哥哥與陛下說什麽好玩的了?”

沈放的聲音瞬間低了:“你很想知道?”

這回即便她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自己好像問得太露骨了,立即轉了話題:“當然啊,和五哥哥有關的事,我都想知道。”

沈放靜靜地盯著她看了許久,直把林湘珺看得心底發毛,才勾了勾唇角:“閑聊罷了,沒說什麽。”

“哦,我還以為你背著我說什麽好玩的呢。”

他也不知信了還是沒信,又像沒事人一般站起了身:“下來,帶你去看個東西。”

等他背過身,林湘珺才捂著狂跳的心口,連喘了好幾口氣,方才那會真是嚇人,她還以為沈放是疑心她了,還好,還好糊弄過去了。

生怕他再起疑,趕緊快步跟了上去。

不想沈放帶著她回了營帳,他們不能入行宮,都是住在臨時搭建好的營帳內,好在平陽郡王府也沒人敢怠慢,他們的營帳也是最好的。

林湘珺之前沒見過營帳,邁著她那不方便的腿,好奇地東摸摸西摸摸,活像是沒見過市面的鄉下丫頭。

“這有何可看的,過來。”

“你不懂,對我來說就是很新鮮嘛。”

林湘珺母親的墓在祖墳,但她父親將她的衣冠葬在了兩人初次認識的山上,她七八歲的時候,父親初次帶她上山祭奠。

她傻乎乎地指著漫無邊際的山林問父親,這個園子怎麽這麽大,門和墻在哪裏,把他父親和兄長樂得只掉眼淚。

“五哥哥,我那會是不是很好笑。”

往日她說這個故事的時候,不論誰聽了都會樂出聲,唯獨沈放沒有笑。

他朝她勾了勾手,林湘珺便挪著小步子過去,這才瞧見他藏在屏風後的一個草窩,裏面縮著一只灰色的小兔子。

這是昨日她下山時看見的,兔子掉進了陷阱裏,那會她既要擔心屍體被發現,又急著下山,只能在心底惋惜,沒辦法將它救出來。

沒想到沈放不僅將她看穿,還把她想做的事都給做了。

灰兔的腳上纏著布巾,這會睜著紅彤彤的眼睛懵懂地看著他們,窩的邊沿還堆了些野菜,它便一點點的往嘴裏送,咬得時候還會發出清脆的聲響,萌得她心都化了。

它腳上有傷,林湘珺也不敢去抱它,就小心翼翼地蹲在窩邊,伸手去摸它的兔耳朵。

不仔細瞧,還以為是大兔子在給小兔子順毛呢。

“喜歡嗎?”

林湘珺連連點頭,眼睛裏似乎有亮光在閃爍,“喜歡,喜歡極了。”

昨日他去盯著那些屍首,想看看到底是何人動得手腳,但去得還是晚了一步,下山的時候便順手撿了這只肥兔子。

好在,她喜歡。

看著林湘珺毫無防備的目光,沈放的喉結滾了滾,那便一直喜歡下去吧。

作者有話說:

放放:喜歡我還是喜歡兔子?

七七:喜歡兔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