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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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牢裏很是潮濕，醒了睡睡了醒，到最後已經沒有醒和睡的分界，一直都是半醒的昏迷。唐青心裏牽掛著巫馬軒的身體，眼前全是紫黑色的血，竟然額頭還冒出了些冷汗。
獄卒看不下去，把空著的牢間裏的稻草搬來給唐青墊著，可是唐青已經沒有意識去鋪，只是下意識蜷緊身子縮在一角。
鐵鏈鎖叮當響過，牢門被人打開。來者鳳冠金釵，面容妖嬈，後面跟著一列丫鬟。
當頭澆了唐青一桶冷水，獄卒看得直打哆嗦，也不敢吭一聲。
被凍醒，人像從水裏撈起來，腦袋沈得跟裝了山石一樣，初冬季節，唐青卻冷得似到了數九寒天。
“唐青，哦，是麗妃娘娘，面紗都濕了，貼上臉上多不透氣啊。”柔媚的聲音，細細軟軟。
唐青來不及擡手阻止，面上早就濕透的輕紗就被揭了去。
冷得發抖，腦袋沈著思維卻格外清晰，聽到周圍有吸氣聲，唐青輕笑了嘴角。
“長成了狐貍精的樣子，怪不得皇上被你魅惑了。”容華柔聲慵懶卻刻薄。
“娘娘，她，她……”一個丫鬟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甚至能聽到她話語間牙齒打架的聲音。
唐青心裏覺得好笑，你們自己要看這容貌的，對著白水這張女神的臉還一副見鬼的樣子，太不給面子了。
“怎麽？”容華回頭皺眉看向身後的丫鬟，那丫鬟一個哆嗦。
“白水小姐，怎麽是白水小姐。”
容華顯然知道白水大名，但畢竟古代沒有現代的成像技術，對於美人，更多的人是只聞其名未見過其人的。人對美都有需求，因此美人便會被各種類似現在狗仔一樣的投機者偷畫了畫像，然後幾個銅板一張畫的去賣，按美人美的程度不同，知名度不同，價錢也不一樣。但是畫像畢竟是畫像，不如現代素描寫真那樣逼真，只能是見其神韻略其實容。
容華勾起唐青的濕噠噠的臉龐審視好久。
“白水不是死了麽？”唐青感覺容華勾著她下巴的手有些微微發抖。
“娘娘，你還是皇後麽？”唐青吃力地開口。
“你還想窺覷本宮的位置不成！”容華冷聲道。
一個巴掌打在臉上，身上有了唯一火辣辣感覺的地方。
唐青笑了，聽這語氣容華還是皇後，那匹死馬就一定還是皇帝，幸好幸好。
“要不是有人拿皇室安危做威脅，你認為你能活到現在？”容華恨恨地說。
唐青身體一抖，眼前瞬間清明許多，睜大眼睛看著容華。
身體被扔在地上，因為凍得沒感覺，倒是沒覺得有多痛。
“白水叛國該死，你唐青弒君也該死。你覺得自己絕色麽？本宮早晚讓你紅顏薄命。”
人走了，徒留一地水成冰。
唐青重新縮起身子。依舊昏昏沈沈，身體又寒了幾分，嘆了口氣。
“她真是白水？”華容出了大牢，抖了抖袖子，似要都掉一身的黴潮味道。
“白水小姐以前跟著白丞相來宮中吃過百臣宴，還在堂上跳過舞，就是那曲著名的百鳥朝鳳。奴婢那會兒是先皇身邊的婢子，自然見過白水小姐的樣子。麗妃的模樣和白水小姐簡直一模一樣，但是又不像。”
容華想起卓天尋在自己面前露出的冰冷的眼神，明明跪在她眼前卻能感覺這人的不屈。
“麗妃是臣的表妹，臣素來疼惜，願以皇室安慰賭小妹性命，皇後娘娘是否敢賭。”
“你在威脅我？”
“臣不敢。臣只是為皇後娘娘好，皇上病危，正是奸賊小人逼宮的好時機。巫馬氏若不坐江山，皇後娘娘便定然不可再共享榮華了。”
——————————
“娘娘，您好歹吃點飯，我給您挑了點姜，吃了能禦寒。”
誰說獄卒都是一副狗腿子樣，唐青眼前的人就不錯。
好歹不能拂了人的好意，唐青掙紮出點意識去吃飯，可惜腦子想著要吃進去，胃卻不受大腦控制，飯吃到一半就全吐了出來，弄得一地汙穢。
獄卒皺了皺眉，也不好吭聲。
“對不起，臟了地了。”
女子的聲音虛弱無比，獄卒嘆了口氣走了開去。
東淩都城悅來客棧天字間。
“公子，據報巫馬軒中毒，怕是快不行了。”
“中毒？”
桌邊的人杯酒在手，桃花眼，杏色靨，唇紅齒白媚人相。
“聽說他最近新封了一位麗妃，他在封妃當夜被這位新妃娘娘下的毒。”對坐布衫老人摸著白須道。
“麗妃。”男子抿了口酒笑說，“有趣的女人。巫馬軒也是個非凡的人，嫁他也算是女人的好歸宿，怎地就被逼到豁去命下毒的份。”
“公子這話說的。他這般的人，把他愛到極致恨到極致的都大有人在。”
“是啊，他這樣的人。”男子轉了轉酒杯，留一縷酒香四溢，“怎麽小妹偏生就愛他到極致了呢。”
老者低眉笑而不語。
“去，把消息帶回去，那人聽到了一定歡喜得很。”
身邊的藍衣隨從領命走了出去。
“真可惜，剛得了皇位就敗在女人手裏。南宮伯伯，我們過些日子就去拜訪一下吧，畢竟是故人了。”
——————————
“皇上，您可醒了，您再不醒天下都要亂了。”
清涼殿內，巫馬軒剛睜眼就聽到歡天喜地的歡呼聲，眼前淑妃張紅杏開心地跳起三丈高。
“禦醫快來快來！”
呼啦啦圍上來一堆人，輪流給巫馬軒診脈，最後齊齊跪到地上大呼萬歲。
巫馬軒剛想說什麽，紅杏就從床邊站了起來。
“你們別光呼萬歲啊，皇上身體到底怎麽樣了？”
“皇上已經無恙，只是身體還弱，要好好休養。”為首的太醫院正叩首道。
“下去吧。”說話的是巫馬軒，禦醫們又叩了幾首，起身退出了房。
張紅杏讓小婢去熬藥，自己跟巫馬軒大眼瞪大眼。
“皇上，您剛醒，本來不該拿這事來叨嘮您的。”張紅杏最終一閉眼一咬牙說道。
“說話不要學皇後。”巫馬軒開口咳了兩聲，張紅杏連忙拿帕子幫他捂。
“皇上，麗妃姐姐不會害你的，你能不能放過她？”
“你怎麽知道害我的就不是她？”巫馬軒盯著張紅杏，盯得她一個勁攪自己的手帕。
“不知道，感覺。”
“妹妹這話說得實在欠妥當，龍體的安危怎麽能因為妹妹的感覺就掉以輕心。”話音柔柔，正是皇後容華。
向巫馬軒福了福，容華連忙上前。“皇上可把臣妾急壞了。”
巫馬軒淺笑著點了點頭。
“麗妃人呢？”
“大牢。”
見巫馬軒臉色不好看，容華又補充，“原本像她這樣弒君的人，臣妾是要立即殺了的，只是……”
容華頓了頓，巫馬軒這才看向她。
“只是卓將軍護著她，出言不遜。臣妾不敢妄自定奪，只等皇上醒了處置二人。”
“出言不遜？”巫馬軒冷哼一聲。紅杏偷偷白了容華一眼。
“說是若麗妃性命不保，皇室江山便也難保。”
張紅杏聽著吃了一驚，帕子也嘶啦一聲扯破了個口子。容華卻還在添油加醋。
“麗妃大婚夜謀害皇上，卓將軍又護她心切，皇上難道不覺得兩人有私情麽？”
一句話果然說得巫馬軒大怒，可惜這怒意沒有向容華想象的方向發展。
巫馬軒一掌擊在容華肩上，容華被力道擊出好遠，跌落在地。
“誰對你說是麗妃加害朕！”
容華早就目瞪口呆，身邊婢女手忙腳亂來扶她也沒有反應。
“身為皇後應當母儀天下，管理後宮更該以身作則，你若也是說風便是雨的性格，朕如何留你？”
巫馬軒恢覆了森冷的語氣，睨著地上還沒緩過勁來的皇後，片刻又換回一副溫和的樣子。
“皇後早些回去休息，莫要再如此，叫朕為難。”
作者有話要說：唔，大家新年快樂，多吃不長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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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鏈鎖叮當響過，牢門被人打開。來者鳳冠金釵，面容妖嬈，後面跟著一列丫鬟。
當頭澆了唐青一桶冷水，獄卒看得直打哆嗦，也不敢吭一聲。
被凍醒，人像從水裏撈起來，腦袋沈得跟裝了山石一樣，初冬季節，唐青卻冷得似到了數九寒天。
“唐青，哦，是麗妃娘娘，面紗都濕了，貼上臉上多不透氣啊。”柔媚的聲音，細細軟軟。
唐青來不及擡手阻止，面上早就濕透的輕紗就被揭了去。
冷得發抖，腦袋沈著思維卻格外清晰，聽到周圍有吸氣聲，唐青輕笑了嘴角。
“長成了狐貍精的樣子，怪不得皇上被你魅惑了。”容華柔聲慵懶卻刻薄。
“娘娘，她，她……”一個丫鬟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甚至能聽到她話語間牙齒打架的聲音。
唐青心裏覺得好笑，你們自己要看這容貌的，對著白水這張女神的臉還一副見鬼的樣子，太不給面子了。
“怎麽？”容華回頭皺眉看向身後的丫鬟，那丫鬟一個哆嗦。
“白水小姐，怎麽是白水小姐。”
容華顯然知道白水大名，但畢竟古代沒有現代的成像技術，對於美人，更多的人是只聞其名未見過其人的。人對美都有需求，因此美人便會被各種類似現在狗仔一樣的投機者偷畫了畫像，然後幾個銅板一張畫的去賣，按美人美的程度不同，知名度不同，價錢也不一樣。但是畫像畢竟是畫像，不如現代素描寫真那樣逼真，只能是見其神韻略其實容。
容華勾起唐青的濕噠噠的臉龐審視好久。
“白水不是死了麽？”唐青感覺容華勾著她下巴的手有些微微發抖。
“娘娘，你還是皇後麽？”唐青吃力地開口。
“你還想窺覷本宮的位置不成！”容華冷聲道。
一個巴掌打在臉上，身上有了唯一火辣辣感覺的地方。
唐青笑了，聽這語氣容華還是皇後，那匹死馬就一定還是皇帝，幸好幸好。
“要不是有人拿皇室安危做威脅，你認為你能活到現在？”容華恨恨地說。
唐青身體一抖，眼前瞬間清明許多，睜大眼睛看著容華。
身體被扔在地上，因為凍得沒感覺，倒是沒覺得有多痛。
“白水叛國該死，你唐青弒君也該死。你覺得自己絕色麽？本宮早晚讓你紅顏薄命。”
人走了，徒留一地水成冰。
唐青重新縮起身子。依舊昏昏沈沈，身體又寒了幾分，嘆了口氣。
“她真是白水？”華容出了大牢，抖了抖袖子，似要都掉一身的黴潮味道。
“白水小姐以前跟著白丞相來宮中吃過百臣宴，還在堂上跳過舞，就是那曲著名的百鳥朝鳳。奴婢那會兒是先皇身邊的婢子，自然見過白水小姐的樣子。麗妃的模樣和白水小姐簡直一模一樣，但是又不像。”
容華想起卓天尋在自己面前露出的冰冷的眼神，明明跪在她眼前卻能感覺這人的不屈。
“麗妃是臣的表妹，臣素來疼惜，願以皇室安慰賭小妹性命，皇後娘娘是否敢賭。”
“你在威脅我？”
“臣不敢。臣只是為皇後娘娘好，皇上病危，正是奸賊小人逼宮的好時機。巫馬氏若不坐江山，皇後娘娘便定然不可再共享榮華了。”
——————————
“娘娘，您好歹吃點飯，我給您挑了點姜，吃了能禦寒。”
誰說獄卒都是一副狗腿子樣，唐青眼前的人就不錯。
好歹不能拂了人的好意，唐青掙紮出點意識去吃飯，可惜腦子想著要吃進去，胃卻不受大腦控制，飯吃到一半就全吐了出來，弄得一地汙穢。
獄卒皺了皺眉，也不好吭聲。
“對不起，臟了地了。”
女子的聲音虛弱無比，獄卒嘆了口氣走了開去。
東淩都城悅來客棧天字間。
“公子，據報巫馬軒中毒，怕是快不行了。”
“中毒？”
桌邊的人杯酒在手，桃花眼，杏色靨，唇紅齒白媚人相。
“聽說他最近新封了一位麗妃，他在封妃當夜被這位新妃娘娘下的毒。”對坐布衫老人摸著白須道。
“麗妃。”男子抿了口酒笑說，“有趣的女人。巫馬軒也是個非凡的人，嫁他也算是女人的好歸宿，怎地就被逼到豁去命下毒的份。”
“公子這話說的。他這般的人，把他愛到極致恨到極致的都大有人在。”
“是啊，他這樣的人。”男子轉了轉酒杯，留一縷酒香四溢，“怎麽小妹偏生就愛他到極致了呢。”
老者低眉笑而不語。
“去，把消息帶回去，那人聽到了一定歡喜得很。”
身邊的藍衣隨從領命走了出去。
“真可惜，剛得了皇位就敗在女人手裏。南宮伯伯，我們過些日子就去拜訪一下吧，畢竟是故人了。”
——————————
“皇上，您可醒了，您再不醒天下都要亂了。”
清涼殿內，巫馬軒剛睜眼就聽到歡天喜地的歡呼聲，眼前淑妃張紅杏開心地跳起三丈高。
“禦醫快來快來！”
呼啦啦圍上來一堆人，輪流給巫馬軒診脈，最後齊齊跪到地上大呼萬歲。
巫馬軒剛想說什麽，紅杏就從床邊站了起來。
“你們別光呼萬歲啊，皇上身體到底怎麽樣了？”
“皇上已經無恙，只是身體還弱，要好好休養。”為首的太醫院正叩首道。
“下去吧。”說話的是巫馬軒，禦醫們又叩了幾首，起身退出了房。
張紅杏讓小婢去熬藥，自己跟巫馬軒大眼瞪大眼。
“皇上，您剛醒，本來不該拿這事來叨嘮您的。”張紅杏最終一閉眼一咬牙說道。
“說話不要學皇後。”巫馬軒開口咳了兩聲，張紅杏連忙拿帕子幫他捂。
“皇上，麗妃姐姐不會害你的，你能不能放過她？”
“你怎麽知道害我的就不是她？”巫馬軒盯著張紅杏，盯得她一個勁攪自己的手帕。
“不知道，感覺。”
“妹妹這話說得實在欠妥當，龍體的安危怎麽能因為妹妹的感覺就掉以輕心。”話音柔柔，正是皇後容華。
向巫馬軒福了福，容華連忙上前。“皇上可把臣妾急壞了。”
巫馬軒淺笑著點了點頭。
“麗妃人呢？”
“大牢。”
見巫馬軒臉色不好看，容華又補充，“原本像她這樣弒君的人，臣妾是要立即殺了的，只是……”
容華頓了頓，巫馬軒這才看向她。
“只是卓將軍護著她，出言不遜。臣妾不敢妄自定奪，只等皇上醒了處置二人。”
“出言不遜？”巫馬軒冷哼一聲。紅杏偷偷白了容華一眼。
“說是若麗妃性命不保，皇室江山便也難保。”
張紅杏聽著吃了一驚，帕子也嘶啦一聲扯破了個口子。容華卻還在添油加醋。
“麗妃大婚夜謀害皇上，卓將軍又護她心切，皇上難道不覺得兩人有私情麽？”
一句話果然說得巫馬軒大怒，可惜這怒意沒有向容華想象的方向發展。
巫馬軒一掌擊在容華肩上，容華被力道擊出好遠，跌落在地。
“誰對你說是麗妃加害朕！”
容華早就目瞪口呆，身邊婢女手忙腳亂來扶她也沒有反應。
“身為皇後應當母儀天下，管理後宮更該以身作則，你若也是說風便是雨的性格，朕如何留你？”
巫馬軒恢覆了森冷的語氣，睨著地上還沒緩過勁來的皇後，片刻又換回一副溫和的樣子。
“皇後早些回去休息，莫要再如此，叫朕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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