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要去選妃本不是什麽奇怪的事，天底下能有幾個頭腦冷靜的主在這時候會不受誘惑的，但是白水要去選妃就成了一件讓拾久意外的事。自家老爺夫人全家都危在旦夕，身為罪魁禍首的皇帝可算是小姐的仇人了，難道小姐還是對他有不了情？可小姐被送上斷頭臺的事，別人不知，她身為小姐的貼身丫鬟，又怎會不曉那時候的宣正王爺在這事中起了什麽樣的作用。小姐不讓外人知，一人偷偷在夜裏流盡了淚，對著手足無措的她說，一個人的愛情太累了，再也給不起了。她還不太懂情愛的東西，但是大概還是知道小姐死心了。可是現在小姐卻說要去參加選妃，做那個人的妃子。拾久勸了唐青幾句，卻沒有任何成效。

唐青自從做出決定開始也在犯難，如何在眾多美女中脫穎而出這一問題暫不說，就如何在去選妃的同時還不能讓卓天尋太神傷就是一件令人頭疼的事。最後唐青決定兩人坐下好好談談。

好好談談只是單方面的意願，每次只要唐青一開始談起兩人的感情問題，卓大將軍就有各種方法讓話題就此打住。例如開溜，偷換話題，還有給唐青塞美食。為此，唐青此番做足了準備，在確定書房沒有吃的東西時直接走了進去，關門，轉身，用身子堵住門。由於沒有逃跑的機會和美食的幹擾，唐青總算如願以償，得以專心把話題進行到底。

“天尋，我們好好談談。”唐青直直看向卓天尋，做出自信滿滿狀。

卓天尋擱下手中的筆，望向唐青時苦笑了一瞬。

“阿水，今天的參湯喝了沒？”

唐青剛欲出口的話有被吞回去的趨勢，低了低頭，擡頭重新迎上男人的目光。

“天尋，我已經與你說過很多次，我不是以前的白水，你總是當做不知道。我不知道現在的我和以前的白水是不是一樣。”唐青換了口氣，看卓天尋眼裏有什麽閃了一閃。“如果以後我真的喜歡你，那也是如今的我喜歡你，絕對不再會是當初的白水的愛。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你和當初的白水散了便就是散了，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呢？”卓天尋依舊笑對這唐青，盡管這笑裏太多的勉強，聲音也萬分幹澀。

“我要去參加選妃。”不自覺改成了小聲嘀咕。

卓天尋已不知自己是怎麽想的，望著眼前的女子，心裏竟無一點波瀾。半晌才問了聲為何。

“唔，我想救我爹娘。”

“我自會有辦法。”

“可是巫馬軒跟你關系不好，他怎麽會聽你的。”

“你便與他關系好了？”

卓天尋句句緊逼，唐青欲回答，但又不知說什麽。關系好？關系不好？披著白水的皮的唐青和巫馬軒的關系太覆雜，她有些道不明。

“你去吧。”在唐青支吾半天依舊沒出聲後，卓天尋緩緩道。

“嗯？”

“去吧，我不攔你。”

“天尋……”

“你來看看呢這扇面畫得可好？”卓天尋笑著向唐青招手。

攔又怎麽攔得住。不論是如今爽朗明快的白水還是以往溫潤如天邊雲彩的白水，唯一不變的就是她令人無可奈何的執拗。當初他以一身鳳冠霞帔留她，她一臉淚痕將之棄於新婚當夜，他一騎從柳城追至都城，她一個轉身，笑容明艷似花。她說，對不起，天尋哥哥。

他再也聽不得她說對不起，她每次的對不起都會讓他醉倒在三更街市。

她是仍對巫馬軒存情也罷，還是如她說的急欲救爹娘，他能做什麽？從頭至尾一個等字罷了。

手微抖，一滴墨在扇面上暈染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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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妃活動自然熱鬧非凡，這事跟現代的選秀差不多，但選手們的積極性比選秀可高多了。選秀節目能讓人一夜成名不假，可是後期還是要自我拼搏的，一不小心就成了明日黃花，再無人問津。選妃不同，一旦選中，再不努力不得寵，外人眼裏你好歹是個妃子，見著你是要下跪的，只要不白癡到得罪了皇帝，不但可以吃穿不愁，還可以光宗耀祖，帶上祖宗十八代子孫十八代風光無限。不是現在還有窮小子愛跟人誇耀，想當初我太太太祖宗誰誰誰怎麽怎麽名流千史，怎麽怎麽享譽大江南北麽。雖然只是個妃子，能在史書裏，皇家名單裏留個字，也夠人那點吹噓的了。

唐青坐在馬車內掀開一邊的簾子，是很寬的道路，並排駛著四輛籠著粉紗的馬車。馬車內人影綽約，都是進入後三輪的妃子候選人。

唐青拒絕了卓天尋派人保護的好意，只帶著拾久回到都城東淩。報名選妃的人不少，唐青花了三個銅板買了街邊書生畫的仕女圖交給內務府零時設下的站點。那書生畫工不錯，唐青很順利海選晉級。接下來的幾輪唐青充分發揮白水身體的各項功能，順利過關斬將。唐青常常在夜晚看著自己的手腳發呆，這是怎樣一副身體，長得勾人就算了，琴棋書畫不僅僅是精通，那是超聯通啊！

“姐姐如何稱呼？”對坐的女子笑盈盈開口。

唐青放下簾子還了個笑：“叫我唐青吧。你呢？”

“紅杏，禦史張家。”

“哦，我家就我一人。”

張紅杏面露驚訝，能進後三輪的平民女子可不多見。

“我見過姐姐跳舞，姐姐家中無人教導竟能跳成那樣，真是了不起。”

唐青有些尷尬，明明現在有爹有媽了又不可以聲張，真是有些委屈。

後面聊了些無關痛癢的話，唐青想著自己若是得了落魂花就要離開這裏了，便也無心交朋友，只覺得面從心生這詞用在紅杏身上很得當，這姑娘渾身上下透著可愛勁。

隨後有人帶她們了重新去作畫像，唐青掏出從卓府帶出來的銀兩塞到畫師手裏。宮裏管得比較嚴，畫師有些為難，直到唐青說自己只是不想摘下面紗，讓他照著自己戴面紗的樣子畫便可時才松了口氣，神色又透著疑惑。

晚上唐青躺在床上就開始把如來耶穌真主安拉拜了個遍。她已經盡了大半人事，後面多半靠天命了。最後三關，多是面聖的東西，面聖面的誰，還不是巫馬軒。唐青不知道自己現在和他亂七八糟的關系會讓他做出什麽選擇，她怕他礙著卓天尋的關系直接把她淘汰出局。越想越覺得情況兇險，輾轉了半晌還是沒入睡。

“為什麽要來？”黑暗中一道清冷的聲音破空響起。

唐青被嚇了一跳，直直從床上坐起，穿著中衣躥到床角。

月光灑下來，正打在那張白皙的臉上。她沒有帶面紗，絕倫的容顏呈在巫馬軒眼前，臉上帶著驚恐，他看得竟覺得好笑。

聽到輕笑聲唐青才反應過來，試探性向前伸了伸脖子。

“女鬼？我才來，絕對不是害死你的人。”唐青腦子裏冒出冤死後宮的各種女鬼圖，將脖子向後縮了縮，又把被子往眼睛處挪了挪。

巫馬軒向前走了一步，唐青急忙把頭整個蒙進被子。“我也不是福爾摩斯，你別找我為你伸冤！你去找巫馬軒，纏著他繞著他，這兒他才是老大。”

“你腦子裏都是什麽？”巫馬軒又向前一步，月光正好打在身上，好讓床上的人看個清楚。

聲音有些熟悉，唐青楞了數秒才扯掉頭上的被子定睛去看。

“呼，大半夜的你進我房間幹嘛，我告你私闖民宅！”唐青從驚恐中緩過來，火氣便往上躥。

“整個皇宮都是我家，請問姑娘，這是誰進了誰的宅？”巫馬軒兩手抱胸靠在床頭柱上看著唐青。

“你……”唐青轉了轉眼珠，“你不知道這兒都是未出嫁的姑娘麽，你這是登徒子！”

“你來這兒不是來做我妃子的麽？我看看媳婦不算是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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