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樣根本無法阻止魈猽。

翻明鳥向魈猽張開了她的一雙長羽，千只不停閃爍的眼睛，每一只眼睛每一次眨眼，都散出一圈黑色的眼形光波，最後在魈猽面前匯聚成一對巨大的雙眼。

終於，魈猽真正看到了一雙眼睛，那是除了重明鳥之外，它第一次以他的雙眼看到具體的事物，而且是一雙眼睛，一雙讓它有些發怔的眼睛。

芊羽的翻明之眼，竟然讓魈猽也陷入了一種困擾的沈思中，若此刻池華裳在，絕對是封印魈猽的絕佳機會。

但是，誰又會知道，最好的封印機會，是百般抗拒面對魈猽的芊羽創造的呢。

便是她，在這一刻，做到了許多人傾盡全力和性命都無法企及的事情。

沈慕衣終於有時間將邪襲從魈猽停滯的掌下救了出來，並及時收走了他體內的毒氣。

果然如沈慕衣所料的，毒氣對於而言，不會有任何傷害了。甚至，可能，因為他體內的猽力，就連魈猽都不會傷害他。

不然，方才魈猽只攻擊邪襲，卻無視沈慕衣，根本無從解釋。

邪襲清醒過來，便見到芊羽幾乎以全部力量匯聚的那雙黑色巨眼，被醒悟過來的魈猽蠻橫瞬間揮散，而就定在那裏凝神聚力的翻明鳥，被彈飛之後，也如一片軟弱的翩羽飄落下來。

想要改變遇見的未來，總是會付出點代價的。

但是，只要能改變，便無悔了。

芊羽落在了一個溫暖的懷裏，但是可惜，她不會躺的太久了。她多麽希望，可以永遠躺在這個胸懷裏。

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樣，邪襲推翻了上代魔尊索沈的統治，芊羽親手殺死了那個變態的惡魔，然後邪襲抱起遍體鱗傷的芊羽，離開了那個煉獄之地。

如果可以，她多麽希望這樣的畫面再上演一次，他們殺死魈猽，然後邪襲抱著她離去。

只是……呵，芊羽覺得自己如鳥兒一樣在飄，就算在邪襲的懷裏，她的靈魂也安穩不下來了。

終於在一刻，埋在她心中所有的仇恨和委屈，都放下了。

自從在魔界，她先後活著只有兩件事情，之前是為了殺索沈，之後，是為了愛邪襲。

是對邪襲的愛，安撫了她心中那段黑暗的記憶和深刻的傷痕，雖然她知道邪襲不會愛上她，但是她依舊固執地愛著，因為那樣，才會覺得這個人生還有所求啊。

芊羽總覺得，邪襲那樣強大，根本不會有需要幫助的時候，她大概一輩子都沒法還給他那份救命的恩情了，想不到，在這一天終於等到了。

沒有人知道，芊羽心中多麽的自豪。

“芊羽，芊羽！”邪襲看著懷中的芊羽，就連那漆黑的瞳眸都似乎在被暈散，那是她的標志，是她最美最在乎的地方。邪襲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他不是已經讓芊羽走了麽，為什麽他們都回來了，魈猽根本就不是魔族的使命，他們都回來幹什麽……

芊羽這一輩子都活的那麽自私那麽明智，為何這一次卻犯了這麽蠢的錯誤。

芊羽看到了邪襲眼中的不解和失落，她帶著血跡的嘴角翹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也許是犀利的眼神不見了，傲慢的態度也不見了，這個笑是那樣好看，那樣坦然，她咳嗽一聲，“你以為我對你的喜歡都是假的麽？”

沒有嗔怒，倒是一種得證的解脫和釋然，還有善意的取笑，她終於有機會讓邪襲懂得了她對他的愛。

邪襲搖了搖頭，心中竟泛起前所未有的悲傷，是啊，他沒有愛，又怎會悲傷。然而這一刻，他卻感知的那麽清晰，他在悲傷，悲傷即將失去的，一個重要的人。

原來難受的感覺是這樣，難怪人在悲傷的時候喜歡哭泣。

芊羽擡起頭，摸了摸邪襲的臉頰，她終於擁有了這樣的機會，以前可從沒有什麽事情能讓邪襲手足無措，“邪襲，我喜歡你，並非是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一直愛著你，更找著機會去還你那份恩情，然後再繼續愛你，讓你明白，我愛你，並不是因為你救了我。”

“我……你怎麽總是這麽蠢，我根本感覺不到。”邪襲聽著芊羽的話，只覺得更加難受，他有時候想過，芊羽對自己的愛到底是什麽，但是知道此刻，他依舊不明白。也許，他才是最蠢的那個人。

“我知道。所以，我從未怨你。今日，將這恩情還了，只怕是再也沒機會愛你了。不過，這一生自問敢愛敢恨，也不虛此行。”芊羽慘笑，艱難問道，“你會為我報仇麽？”

邪襲點點頭。

“那你……可不能輸。”

芊羽嘴上的笑慢慢僵硬，聚焦的眼神中，倒映著的邪襲的臉，陷入無神之中。

原來，在乎一個人，看著她離去，是這樣的感覺。

邪襲摟著芊羽漸漸冷卻的身體，覺得她越來越輕，越來越薄，就好像有一雙雙眼睛剝離出她的身體，消失在空氣裏，翻明幻眼，所見非虛，但是過往與來生，皆不屬於真實，翻明鳥逝，也重歸虛無。

芊羽給魔族將士下的是死命令，既然魔尊決定對抗魈猽，那麽魔族會自然全力以赴，所有人都必須不惜性命往前沖。而芊羽為了救邪襲，而死在了邪襲的懷裏，更是讓魔眾沒有一個人退縮。雖芊羽對人並不算友好，但是誰都看得出她對魔尊的愛，如今也算死得其所，更是讓他們在心中尊敬這個代魔尊，自然也想為她報仇。

也許心是好的，但是，結果卻是最糟糕的。

沈慕衣都來不及驚嘆翻明鳥竟有如此之能，若此次依舊只是封印魈猽，以後除了尋找重明鳥，也應該讓天界試著找尋一下時間還有沒有翻明鳥了。

若早知道翻明鳥的千眼齊開能控制魈猽哪怕片刻，沈慕衣的策略也應能更保全完善些。可惜……

而眼前更著急的是，那群跟著芊羽的魔眾一擁而上，幾乎要毀掉沈慕衣所有的計劃，根本來不及阻止。

果不其然，魈猽被觸怒了。

魈猽與六界的戰鬥，真正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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