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人是邪襲。

天界的人怎麽也想不到，之前還無意聯手的魔族至尊，現在為何自告奮勇，擔這極度危險的責任。

芊羽一時間花容失色，攔在邪襲面前，依舊不能接受他要去斷送性命。

“邪襲，你不能，我魔族的命運全都牽絆在你的身上！他們天界的事情，與我魔族何幹？”芊羽扯著邪襲的手臂，再也沒了那種自以為傲的姿態。

就好像，去赴命抵抗的是她自己。

沈慕衣卻是冷靜地謝道，“多謝魔尊相助。”這個時候，真正能幫上沈慕衣的忙的，恐怕只有邪襲了。畢竟，他見識過邪襲的實力。若邪襲不開這個口，沈慕衣也是要主動求援的。

“你住口！”芊羽回過來，對沈慕衣怒吼道，“他不可能陪你去送死的，要去你自己去！”

“芊羽。”後面的邪襲喝止住了她，待芊羽回過身，邪襲面色嚴峻，以極為正式的語氣道，“從現在開始，你便是魔族新一任魔尊，立刻率領所有魔眾回到魔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許出來。”

“我才不要做什麽魔尊，你要是讓我做魔尊，我就在魔界整天濫殺無辜！”芊羽負氣道。

“失陪一會。”邪襲對眾人道，然後二話不說，便扯著芊羽往魔族那邊走去。

離開了眾人的視線，邪襲才松開芊羽，“這個時候，你若還小孩子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好歹他已經任命芊羽為下一任魔尊，多少給她留點顏面。他知道，芊羽現在完全是意氣用事，不用點手段，很難讓她乖乖聽話。所以他二人的事，還是不要有外人在場。

“你要怎樣，邪襲，你以為你很高尚，你以為這樣就能讓那些人對魔族刮目相看？你不要自不量力了。他們不會對魔界有半分改變，就算你去，也消滅不了魈猽，你快和我回去。來這裏本身就是一個錯誤。”芊羽有些慌，她真的害怕，害怕她勸不回邪襲，眼睜睜看他去送死。

“你若是這樣想，便是看錯我了。”邪襲不想解釋，只待芊羽離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難道你還是為了池華裳那個賤人？”芊羽雙目通紅，她的情緒已經完全失控了。

“芊羽！”邪襲厲聲喊道，“不管我是魔，還是其他任何我不知道的身份，在這六界之難面前，都容不得我有半點自私。你還不明白，我們根本不可能利用魈猽，任何人在魈猽眼中，都是螻蟻。就算不是為其他，為了魔族有個好的生存環境，這一戰，我必須去。若我能回來，我依舊是你們的魔尊；若我回不來，芊羽，盡你所能。”

芊羽無力後退了一步，也不去理掙紮得變了形的衣裳，只是不住地流著眼淚道，“你死了，我怎麽辦，我憑什麽要為你照顧魔族，你給過我什麽！你這個自私自利的騙子！我等了你這麽久，你就不願意哪怕喜歡我一點嗎！邪襲，我恨你，我恨……”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芊羽瞬間感覺要融化在邪襲的懷裏，自從遇見邪襲的第一次，她遍體鱗傷被邪襲抱著離開上任魔尊的屍體旁，她就再也沒感受過邪襲的擁抱。就算是那一次，她也因虛弱來不及去感受，以致後來回想起來，都悔恨萬分。這大概算真正的，也是唯一的一次，她感受到了自己愛的人的擁抱。

但是擁抱中，耳畔聽到的卻不是溫暖的話，而是邪襲依舊疏遠不可靠近的聲音，“你敢往前一步，摻和進來，我就打斷你的腿。讓人擡你回去。”

芊羽一楞，淚停嗚止，周身一空，邪襲便已經松開手，轉身離去。

這就算是他給她的最後念想麽？

“嗚嗚嗚嗚——啊！”芊羽哭著，痛喊一聲轉身離開了。

眾人見邪襲獨自回來，芊羽不知去何處，便知曉，他應該勸走她了。

“事不宜遲，即刻行動吧。”邪襲也不解釋，對眾人道。

“好，我去召集所有仙力，協助你們進入魈猽體內。”戚方道，這一次他也不會再駐守後方了。

沈慕衣卻攔住他，“切莫，不論多少兵力，對魈猽都無甚作用，組織二十餘機靈敏捷之人便好，他們只需保全自己，若我們回不來，希望他們能將所看到的一切，報之於你。”

此言語自然是考慮周全，但是眾人聽著，卻覺得異常淒涼，這最強的兩人，竟只能將這一場赴命之戰當作試驗，甚至都不知道會不會有任何作用於後來者，這犧牲，不可不謂之悲壯，卻在魈猽身上，可能如蜻蜓點水般，唯見半點漣漪。

眾人皆沈默，但是戚方去依舊按照沈慕衣的要求去做了。

眾仙並不知實情，依舊抱著池華裳封印魈猽的希望，雖不知戚方領了二十來人進入蠻荒去做什麽，但是只要歸詡還在，他們的目光皆帶著期待。

戚方命墨夙和蘇葉竹領眾仙和池華裳距離他們數裏之外跟隨，隨時見機行事。

若沈慕衣和邪襲二人身死，又不見其他人帶回更有用的消息，便立刻全力幫助池華裳封印魈猽。

而此時的魈猽，也正在一步步往他們靠近了，每一步，都帶著地面一陣顫抖，還有越來越濃得血腥味和殺戮之氣。巨大的黑影，已經罩了過來。

墨夙和蘇葉竹見戚方也要成為那二十餘人中的一個，異口同聲道，“我替你去。”

戚方在他們眼中，便是天界的希望，他們自然不能讓天帝犯險。

戚方搖了搖頭，“前輩是除了沈慕衣，跟魈猽正面對戰過的人，所以若是依舊需要池華裳的封印，必須倚靠前輩相助。姑姑，你更不能去，未來天界就靠你了。”

每個人的安排，他都在心中想好了。這一戰，他必須陪自己的胞弟做最後一搏。什麽天帝血脈，什麽天道之穩，待他死去，便再也不需要去顧慮了吧。

便讓他以這最後的機會，補償一下吧。

然而當他也以一身盔甲，率二十餘人站在沈慕衣面前時，沈慕衣只瞟了一眼，便道，“你不能去，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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