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的二人看看池華裳，又看看沈慕衣。

這兩個人，一個身上，一個心裏，到底藏了多少秘密，每一次出乎意料之後，還有更大的出乎意料。

池華裳是歸詡，這可是任誰都猜測不到的結果。

太多事情來不及消化，邪襲還得先弄清自己的事情。

之前找到的池華裳是重明神鳥，他就已經百思不得其解，他更沒想過，自己一直在尋找的事情，會跟盤古扯上關系。

他所感應到的來自池華裳身上的共鳴，竟然是盤古之魂，他怎麽會與盤古之魂有淵源？

怎麽可能，他可是一個魔。

但是，他也記得，在天界，仙氣對他毫無攻擊性。也許是他已經強大到無懼仙氣，但是更有可能是他本體本就能與仙氣相容。

池華裳說的言之鑿鑿，就算他不願相信，難道還有其他理由可以去反駁麽？

沒有，能證明他與池華裳之間有某種聯系，便已經證實了他曾經的猜想是對的。

他們的共通性在盤古。

池華裳講述了她體內盤古之魂的由來，但是誰也不知邪襲體內的盤古之魂由何而來。

“你有沒有過腦海裏閃現出一些自己不曾經歷過的畫面，也許你也是有著前世之類的經歷，只是沒有覆蘇。”池華裳只能按照自身的經歷，去引導邪襲。

邪襲搖搖頭，他很清楚，他從未有過關於前世的記憶，那是不存在的。

“也許，如果是歸詡，會知道得更多吧，畢竟……”池華裳不知道該是用“她”還是用“我”來稱謂，頓了一下，接著道，“盤古創造了歸詡，創造了重明鳥族。她的記憶裏，定然有許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如何可以幫你恢覆記憶？”邪襲問道，池華裳點醒了她，想要知道一切，也不是沒有機會，只要池華裳記起所以事情。正如池華裳所言，歸詡自盤古起就存在，如果連歸詡都不知道，邪襲就真的是再無點透之人了。

“重新封印魈猽。”池華裳道，她從未將沈慕衣說的另外一種當做辦法。

邪襲本來燃起的一絲希望，瞬間被澆滅，“可是那你也……”池華裳不犧牲，如何封印魈猽；封印了魈猽，何來的記憶覆蘇的歸詡。那他的身世依舊是個解不開的死結。

“是啊。”池華裳苦笑，這真的是個充滿悖論的可能。

“所以，我們應該尋找其他辦法，如果可以徹底殺死它。”沈慕衣道，如今邪襲的身份，更讓沈慕衣相信他們可以為之一搏。

池華裳可以以盤古之魂封印魈猽，那麽邪襲也肯定有什麽力量可以去幫助消滅魈猽。只是並沒有時間留給他，去發掘自己的力量。

“哈哈哈哈，我總算聽明白了。什麽歸詡，什麽盤古，怕都是一個個圈套吧。”一旁一直不聲不吭的芊羽突然笑道，懷著惡意看著眼前滿口雌黃的兩個人，“你們想讓魔界幫你們對抗魈猽，可真是煞費苦心，不得不說這個慌可真是毫無破綻，還讓邪襲無比心動，但是你們太天真了。魔族可沒這麽好騙，我們為什麽要惹魈猽，我們可是期待著坐收漁翁之利呢。”

芊羽說著向邪襲使了個神色，他們該走了，根本沒必要陪這兩人無聊下去。

然而邪襲卻沒有動，甚至眼中有著難以動搖的堅定，芊羽有些微怒：“你之前可是想借魈猽的力量消滅天界的。”

是的，邪襲當初確實這麽想過，但是當他真正看到覺醒的魈猽之後，才知道這樣的想法多麽幼稚：“你難道看不清魈猽的力量有多可怕麽，天界覆滅，魔界何存？就憑你我？”

芊羽不由惱怒，但是卻也幾分畏懼，因為剛才邪襲看她的眼神中，竟然帶著幾分厭惡。邪襲從未對她有過這樣的情緒。她很生氣，也很害怕。就算魈猽，都不足以讓她這樣害怕。

邪襲冷靜了一下，他從未有今天這樣失態過，但是他必須弄清自己的事情，轉而向沈慕衣：“仙君有何高見？”

“該喊戚方他們來共同商議了。”沈慕衣道。

沈慕衣從一開始，便沒想過用池華裳去封印魈猽，因為他有更好的理由說服所有人去尋找殺死魈猽的辦法。只是，若說之前他的信心不足一成的話，如今有了邪襲的這一番身份變化，他覺得可能性達到了三成。

“不過……”沈慕衣對邪襲道，“目前我們暫且要隱瞞你的事情，若讓他們知道你與華裳有這樣的相似之處，恐怕他們便不會破釜沈舟，去想消滅魈猽的辦法。而是更依賴你和池華裳。”

邪襲心中思量一番，確實有這個必要，便默許了。

這一番商計讓池華裳更明白了沈慕衣依舊沒有放棄，他還在努力著讓她避免歸詡的命運，心中不由得又生起一番感動，進而更自責起來。

她怕是此生都無法償還君上對她的恩情了。

池華裳同沈慕衣一道去喚戚方等人前來商議，心中有些擔憂，“君上，你覺得他們會同意你的想法，不以我去封印魈猽，而是消滅它麽，我們又有什麽辦法呢？”

“我心中已經有了些推測，相信能以此說服他們，我們只能選擇消滅它，封印已經無濟於事。至於消滅的辦法……”沈慕衣無奈一笑，像是毫無辦法般，“那就只能是集思廣益了。”

“君上，謝謝你，到現在，都還在堅持。”池華裳心中覺得做歸詡，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就算是必須封印魈猽。不知道那一刻，她心中有沒有想過會有一個人為她如此付出。

“華裳，我所做的，從不為一句謝謝。”沈慕衣多麽希望眼前的人，就是歸詡，但是他現在依舊只能當她是池華裳。

沈慕衣突然有種沖動，想將心中好多想和歸詡說的話，統統道出來，但是，他不知道如何說出口。聽得人，也並不是歸詡。

沈慕衣面無神情，心中卻經歷了沖動、壓制、冷靜、悲涼等各種情緒。

現在不說，大概這一生，也沒有機會再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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