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三十八章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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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的歡呼聲中,臺上的新人按照洛心秋一步步的安排和指引,進行著成親的儀式。

臨到證婚人祝詞的時候,洛心秋看了下池華裳,詢問是否依舊按照先前的安排,不讓沈慕衣上臺來做祝詞。

洛心秋也是在成親儀式開始前,才被池華裳告知,她改變了註意,只會讓沈慕衣見證成親的過程,卻不會讓他以證婚人的身份上臺去發表賀詞。她覺得沈慕衣不配擁有這樣的資格,她只是想讓沈慕衣親眼所見,他每一步自以為是的決定,最後的結果,都不會讓他得逞。

而且,一個差點拆散他們的人,卻在大婚之日送上一些祝福的話,這是何等的口是心非,酥寶又怎麽可能接受。若是酥寶激動地掀了蓋頭,斥責沈慕衣的假情假意——以酥寶的性子,真的很有可能這麽做,那倒是池華裳的不是了。

所以池華裳搖了搖頭,示意洛心秋,依舊不讓沈慕衣作賀詞。

“接下來,便是新人拜天地。”洛心秋的聲音,卻已經沒有之前那樣洪亮。

“等一下!”開口的人,便是站在洛心秋面前的葉焯,他無視一旁池華裳眼光中的不悅,望向前方臺下,面容冷峻,“我與酥寶,能有今日,都是沈慕衣所賜,既然他來了,為何不讓他說說對我二人的‘厚愛’呢?”

葉焯的話明顯是說給池華裳聽的,語氣中還配合地帶著一些嘲諷之意,似乎真讓人覺得他的心中就是恨沈慕衣,讓他上來難堪的。

難堪的卻是池華裳,她覺得事情絕沒這麽簡單,還有,葉焯已經被自己封印了仙力,怎麽還變得這麽有底氣。然而此刻,因為葉焯的這番話,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等著池華裳的態度,等著沈慕衣的上臺。

新郎如此提議,池華裳無法回絕,畢竟新人為大,若她駁了葉焯的面子,指不定會鬧出什麽亂子。池華裳只能先穩住他,好好完成這個成親儀式。若葉焯還敢造次,她就封了葉焯的嘴。

“那便請證婚人,沈慕衣。”洛心秋得到池華裳的準許,向眾人道。

沈慕衣並不知道要做什麽,他本以為池華裳在這樣的場合,是將他忘記了的。忘記了也好,如今在魔界,他是代罪之身,被無視反倒是最清閑的。可沒想到葉焯卻提起他,讓他被迫要出現到眾人的視野中來。

他只得緩緩走了上來,站到了洛心秋邊上。

沈慕衣很久沒有發表什麽激動人心的演講了,曾經對抗魈猽時,他可以用自己視死如歸的大義,振奮人心的吶喊,換的將士們的拼死一戰。

但是,那樣的沈慕衣早已不在了,現在的他,哪怕是發脾氣都是陰冷的,讓人感到的是冷顫,而不是被震懾的恐懼。如今在這麽多人面前,竟不知如何啟口。長久以來,超過三人他便沒有說話的欲望,他開口言語,大多只是說給面前的一人聽。倒不是刻意要去制造一種高冷的感覺,只是發現當這樣可以不被人打擾,他便將之形成了習慣。

沈慕衣的嘴唇動了動,終於擠出了一句話,簡單到極致,平常到極致,也是所有人都可以說的話,只是從他口中出來,卻不知為何多了一份安穩的味道,“葉焯,照顧好她。”他沒有力量去讓自己的聲音被所有人都聽到,這原本是件很簡單的事情,但是因為池華裳封住了其仙力,於是便如凡人般,說的話只夠附近的幾個人聽清。當然,也有魔者,微微傾耳凝神,便也能聽到沈慕衣的話。

沈慕衣的話說完了,帶著笑,看著葉焯,他只希望一切都順利過去。但是葉焯不容許,就像一貫誓要清除世間邪惡與扭曲的態度,他不能接受沈慕衣扭曲事實的說法,“還有呢,你為什麽不多說一點,你為何要藏著那一切?仙君,你應該全都說出來。當年,我是如何……”

“當年你是如何被我抹去記憶的?”沈慕衣打斷了葉焯的話,這樣的場合,絕不是說出真相的時候,沈慕衣不想讓他們的婚禮陷入尷尬和混亂,這個時候,真相,對誰都不好,“葉焯,當年是我一意孤行,是我的錯。若你能原諒我,我自感激不盡,若你還要恨我……”

“我恨的應該是我自己。”葉焯眼中的怒意,終於藏不住,那是對自己懦弱的憎惡,他轉頭看向池華裳,若他還能安然完成這段婚禮,便是個毫無承擔的懦夫。

池華裳不願意看到事情發生了,她本以為葉焯對酥寶的虧欠,還有她的控制,能讓葉焯就範,但葉焯又一次失去了理智,就像在地牢裏發生的一樣,盡管事實擺在眼前,他還是站在了沈慕衣那邊。而且,她設置下的封印,已經不知道為何不由她控制了。

池華裳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葉焯還是像被操控般,要維護沈慕衣。沈慕衣可是毀了他和酥寶過去的人!池華裳比誰都不願意毀掉這場婚禮,所以,她不能先亂。

酥寶被紅蓋頭遮住視線,只知道自沈慕衣上臺來,氣氛便異常凝重,雖看不到外面是什麽場面,但是她的心已經揪起來。

“證婚人請退讓,新人進入拜堂儀式。”洛心秋朗聲道,眼看場面要失控,洛心秋只希望立刻完成婚禮。

然而葉焯已經徹底陷入到自我救贖之中,他手中一松,牽系著的紅花輕拂落地,“我說過,你不放走沈慕衣,我不會成親。”

牽著紅花長帶另一端的酥寶,在手中的線松掉的一剎,只覺得心中一空,面色蒼白。待到葉焯說出那句話,已經委屈得淚水湧出,原來,他沒答應過娶自己。沒有人看得到她的淚水,洶湧而出。她愛了那麽久,最後換來的,只是葉焯眼中的一顆棋子麽?

她曾經那麽不顧一切,纏著他,愛著他,就算被他厭煩,被他封印,她對葉焯的愛,從來沒有減弱半分。她依舊能清晰回憶起曾經那麽依賴他,葉焯幫她處理掉各種麻煩後的滿足感,被封印在那只小雞體內,就算沈睡過去了,也做著全是有關他的夢。

可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這些有多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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