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零三章自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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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華裳怔怔地看著歸詡發呆,就好像遇見了自己的夢。

雖然眼前只是虛幻的鏡像,但是那是崇越真實發生過的記憶,也是歸詡真正存在的痕跡。

她的娘親終於不只再是存在於別人的言語裏,她看到了娘親的樣子。池華裳覺得自己比畫中人,差的太遠了。

她何時才會有這樣的心態。也許,是她所經歷的還是太少了吧。

“她在這世間活了許久,就如同你一樣,最初她也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甚至她沒有人庇護,自己一點點成長,一點點明白,漸漸去探尋自己的身世,它們都藏在她深處的記憶裏。隨著她潛力的釋放,慢慢浮現出來。她明白了自己的存在,知道了重明鳥的意義,卻依舊活的那樣瀟灑,只要魈猽一刻沒有覺醒,她就能順著自己心意去做自己喜歡的事。那麽,有什麽可以困擾她的呢?若她這一生,都不曾遇見魈猽的覺醒,她便根本不需要去想起自己是重明神鳥。所以,她才有這番不一樣的神采。可惜,終於還是有那麽一天。”崇越講述著歸詡的經歷,希望可以幫助池華裳看透什麽。沈慕衣的轉變,讓歸詡成了池華裳心中唯一的信仰和依靠。

“她真的是甘願犧牲自己,封印魈猽的麽?”池華裳的淚水滴落下來,若她不死,定是一個非常稱職的母親。

“也許魈猽覺醒,她回到天界後,跟你一樣對天界失望過。但是她在燃起自身火焰的那一刻,絕沒有半分後悔。”崇越當時所感受到的,是歸詡必須封印魈猽的信念。僅一只重明鳥便去封印魈猽,也是以前從未發生過的,但是她成功了。

重明神鳥,永遠都是在做著讓人膛目結舌的事情,包括眼前的池華裳。

眼前的畫面漸漸消散,歸墟境重新沈浸在池華裳的灰色情緒中,崇越也覺得應該讓她好好安靜一下,便不知道去哪兒了。

歸墟境這麽大,崇越已經可以隨心所欲出現在任何一處,任何一處對他而言,都是原處。

只是現在多了池華裳一個參照物而已。

他終於也去思考了一下那個問題,怎麽讓池華裳出去。他自然不希望將池華裳永遠留在這裏,也許是他早已習慣了獨自在這歸墟境中;也許是他覺得,六界還需要池華裳。

不管怎樣,上古大神們應該會為不屬於歸墟境的人留出一線生機吧。

也許,池華裳出現在這裏的那一刻,出去的辦法也已經出現了。但是……崇越又看了看這個依舊充滿陌生感的地方,一如既往渾然一體,沒有一點指引。

崇越閉上眼睛,去感知六界正在發生的事情。

魔界的情形,有點混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機和想法。

回到魔界後,邪襲第一時間仔細檢查了一下魔眾的身體,發現天界的仙氣果然對魔族是有害的。邪襲本以為天界之氣,乃天之浩氣,孕萬物生,應對仙魔妖獸的修為都是有益的。沒想到,天界竟是如此容不下魔。

還好,他們撤離的及時,還有那股不明之風的幫助,仙氣並沒有對魔眾傷及肺腑,卻也不得不花一些時日去調養。

而更嚴重的一個問題是,池華裳到底去哪兒了。

所有人都看到池華裳不見了,其對於仙魔的意義,溢於言表。邪襲最想知道的是,池華裳的消失,到底與戚方有沒有關系。

不管有沒有關系,都有些事情難以解釋。

若與戚方有關,那魔族根本沒有機會突破南天門,且也不會帶走魔族身上的仙氣傷害;若無關,又為何恰恰在池華裳化身為重明鳥的關鍵時刻出現了。

慶幸的是,這一次不是徒勞無功,至少他們帶回來了兩個俘虜。

魔界的地牢如地獄一樣,一層一層往下去,最深處為第十八層,沈慕衣便被關在這裏,並由邪襲親自布下結界。而另一個天將葉焯,則被酥寶帶走了。

數日之後,見池華裳遲遲不見音訊,邪襲才決定去審問他。

沈慕衣這幾日一直在牢中靜坐著,不生事,不詢問,也不要求見邪襲,就好像他根本不是一個俘虜,而是一個被冷落的客人。冷落了,還不以為然。

這裏的主人自然會來找他。

他從來就是這般事事冷漠的性子,只有池華裳能讓他失去一貫的理性。而這一次,盡管池華裳就在眼前消失,他卻並未憂心忡忡,若是以往,他恐怕早已抓狂了。

這也是邪襲覺得奇怪的地方,他如此淡定,那股力量與天界有關的猜測也多了一分佐證。

“你休息的很好。”邪襲出現在結界中,見沈慕衣依舊打坐調息,根本不需打招呼。二人除了池華裳的事情,似乎也沒什麽招呼好打。

“多謝魔尊的招待,倒是無人打擾,頗為清閑。”沈慕衣睜開眼睛,見邪襲眼中的焦慮,他自己卻是雙目淡然,根本沒因池華裳而困擾,甚至還能帶上幾分微笑。

邪襲心中更詫異。上一次他來魔界帶走池華裳,可是帶著不惜屠盡魔界的殺氣。如今這番心境,更是讓人捉摸不透。池華裳與他已經反目成仇,而他在天界上的行為也讓人看不懂,是默認其對池華裳所為,想承擔一切贖罪彌補?

“你一點都不擔心池華裳?或者,你也不擔心,若她回不來,我會對你怎麽樣?”邪襲的話倒不是想威脅沈慕衣,而是在試探,畢竟對於池華裳的突然轉變,他始終覺得唯一的隱患還是沈慕衣。沈慕衣不僅可以改變池華裳,甚至也許能再讓她變回去。

“並不擔心。”他既不擔心池華裳,也不擔心自己,他知道池華裳一定會回來。她怎麽會就此輕易放過自己。

“這可不像你,你不是一直都為保護她不遺餘力麽?”邪襲觀察著沈慕衣的表情和動靜。

沈慕衣帶著自嘲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那一切都是騙她的。”說著,望向邪襲,披散的長發遮住了半只眼睛,好像想掩藏住什麽。

“哦,那真是可惜。”邪襲回應道,心中也不停琢磨著沈慕衣說的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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