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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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你入歸墟，歸墟如你’，重明大人好悟性。”崇越不由讚道。
雖然只有短短八個字，但是卻正是上上仙與歸墟境的關系，他曾經花了好久才明白此中聯系，從那之後才真正清楚上上仙的含義。
崇越雖然此番摸樣還如一個年輕的上仙，容光煥發，其實早已如之前所言，正是他的倒逆生長回到了仙身風華正茂的年紀，所以不僅他所有的身體階段都已經經歷過，大半部分還都經歷了兩次，距離崇越生命誕生的那刻，已逾過百萬年。
數十萬年前，前任天帝文霆還在盛年之際，崇越已經是垂垂老矣之身，六界未逢魈猽之亂，不見重明之跡，是漫長的天界之史中，頗為太平的一段日子。
崇越當時是上仙中最有威望的一位，也是仙齡最為年長的，見證了三任天帝的在位，文霆的父君視他為長兄，更是將文霆托付給了崇越。所以文霆對崇越也極為敬重，視之為老師，並在崇越的栽培下越發沈穩卓然，頗有嚴君之風。
當崇越感知自己的大限將至時，並沒有隱瞞文霆，自問此生已經是盡得己任，無愧於天，無愧於心。崇越早已世事看淡，便只求天帝能讓他歸依天地之間，遨游四方之時，隨心自然而逝。
文霆自然不敢違背老師的最後意願，若到這地步，他還要將老師挽留在這天界之上，都能算得上是大逆不道了。
文霆親自將崇越送離天界，走之前，文霆跪謝，“多謝老師多年來的諄諄教誨，學生所學皆因老師而成，定不辱師命和父君生前教誨，護天界安定。”
“天帝無需如此大禮。”崇越忙扶起文霆，“若非天帝已有治世之才，朽身也無法這樣安心離去。相信你父君若可看到，也定倍感驕傲。如今這最後一段時光，終有機會落得清閑了，哈哈哈……”
文霆聽崇越如此說，心中反而更加難過，總覺得虧欠了老師太多，又敬佩不已，想到他父君曾經交代過他的一件重要的事情，便道：“老師，學生聽父君說起過，上仙之上有一種存在叫上上仙，自神寂仙起，便極少存在，據說僅有極少數德高望重的上仙，在大限之時，可以窺得機緣，修的上上仙身。老師之德望，自首任天帝起，也無二三可比，學生鬥膽，懇求老師仙游之時，試探上上仙之道，到時學生定率全體仙家相迎老師上上之仙。”
“如此機緣，豈敢奢求。能有此生之行，已經是心中大幸。縱是現在便至大限，也已無遺憾。”崇越已然看透，也並不向往那上上仙之態。
文霆那是最後一次見到崇越，但是他心中一直堅信崇越會跨過大限，成為上上仙。所以，他內心從沒有承認過崇越已經仙逝，以至於後來對自己的孩子戚方講述此事時，依舊信誓旦旦。
就連崇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遇得此機緣的，他依舊記得自己大限之時，仙魂離開肉體那一刻的感受，蒼老的體態就如同一層層披在身上的絨衣，被剝落下去，他終於不用再拖著它們前行。每一秒，他都能覺得自己輕松一些，他知道，自己該要告別了。
離開了這個蒼老的軀體，他也便不覆存在。
但是他沒想到，這種要離別的感覺，似乎經歷了太長時間，就像是漂浮在海面上，他等待著靠岸的那一刻。那漫長的漂浮中，他的靈魂已經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看不到聽不到，就像是一個緊閉雙眼等待著入睡的人。
他忘記了自己的年齡，忘記了自己身份，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只知道他正在漂向命運的終點。誰也不知道那在哪裏。
靠岸了。
崇越卻重新睜開了雙眼，面前是一片白，這片白很長時間籠罩著他的世界。開始那段時間，他依舊是一個垂垂老矣的仙人，甚至感覺大限會再一次到來，臨時的轉醒不過是回光返照。
但是身處的環境慢慢讓他明白，事情並不是這麽簡單，雖然他依舊處於這片白的世界裏，卻總能在想到一些人的時候，聽到他們的聲音，甚至看到他們的樣子。
最初，他以為那不過是自己的回憶引起的幻覺。但後來他突然明白過來，那些都是正在發生的現實。他能真切感知到那些。
他的精神慢慢回轉，徹底脫離了瀕臨大限的狀態。他終於明白，他窺得了機緣，已經不是仙了，而是傳說中的上上仙。
沒有人知道上上仙如何渡成，也沒人知道上上仙如何存在。大概便是因為他身處的這個世界，是屬於上上仙的唯一世界。
崇越先是慶幸自己的存活和奇遇，之後便研究起這個泛白的世界來，他的精神力越來越充沛起來，這個世界也慢慢變幻起來。他便發現了這個世界與自己的關系，它是被自己所主導的。
他還感知到，自己的身體在倒退，往年輕的時候倒退。但是他不知道這樣到底有什麽用，他不知道如何出去！不過他相信自己有足夠的耐心去等待或者發現走出去的方法。
就這樣過去了很久，崇越蒼白的頭發和胡須都重新轉變成了黑色，臉上蒼老的皺紋重新被抹平。而且，他的感知力也越來越強大，甚至能感知到時間的一切。他猜測，他的感知力是與自己的身體和年齡關聯的，垂老的時候，他只能感知自己極力想去感知的人，隨著自己身體慢慢倒退，便能感知到更多，帶到最年華時，便能無處不在了吧。
這應該便是上上仙自然具備的超然之力。
他能看見文霆迎娶了他的帝後，能聽到他將自己的兒子喚作戚方，能聽聞他要賜死晚出生幾秒的第二個孩子。
但是，他的忍耐也到了頂點，他依舊不知道如何才能出去——他想出去。
他待在這裏已經太久了，後面還有更久的寂寞等著他，長久的孤獨讓他已經變得迷失，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到底能做什麽，所謂的上上仙難道就是在這裏無聊的經歷一次倒退的人生麽？
那要上上仙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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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有短短八個字，但是卻正是上上仙與歸墟境的關系，他曾經花了好久才明白此中聯系，從那之後才真正清楚上上仙的含義。
崇越雖然此番摸樣還如一個年輕的上仙，容光煥發，其實早已如之前所言，正是他的倒逆生長回到了仙身風華正茂的年紀，所以不僅他所有的身體階段都已經經歷過，大半部分還都經歷了兩次，距離崇越生命誕生的那刻，已逾過百萬年。
數十萬年前，前任天帝文霆還在盛年之際，崇越已經是垂垂老矣之身，六界未逢魈猽之亂，不見重明之跡，是漫長的天界之史中，頗為太平的一段日子。
崇越當時是上仙中最有威望的一位，也是仙齡最為年長的，見證了三任天帝的在位，文霆的父君視他為長兄，更是將文霆托付給了崇越。所以文霆對崇越也極為敬重，視之為老師，並在崇越的栽培下越發沈穩卓然，頗有嚴君之風。
當崇越感知自己的大限將至時，並沒有隱瞞文霆，自問此生已經是盡得己任，無愧於天，無愧於心。崇越早已世事看淡，便只求天帝能讓他歸依天地之間，遨游四方之時，隨心自然而逝。
文霆自然不敢違背老師的最後意願，若到這地步，他還要將老師挽留在這天界之上，都能算得上是大逆不道了。
文霆親自將崇越送離天界，走之前，文霆跪謝，“多謝老師多年來的諄諄教誨，學生所學皆因老師而成，定不辱師命和父君生前教誨，護天界安定。”
“天帝無需如此大禮。”崇越忙扶起文霆，“若非天帝已有治世之才，朽身也無法這樣安心離去。相信你父君若可看到，也定倍感驕傲。如今這最後一段時光，終有機會落得清閑了，哈哈哈……”
文霆聽崇越如此說，心中反而更加難過，總覺得虧欠了老師太多，又敬佩不已，想到他父君曾經交代過他的一件重要的事情，便道：“老師，學生聽父君說起過，上仙之上有一種存在叫上上仙，自神寂仙起，便極少存在，據說僅有極少數德高望重的上仙，在大限之時，可以窺得機緣，修的上上仙身。老師之德望，自首任天帝起，也無二三可比，學生鬥膽，懇求老師仙游之時，試探上上仙之道，到時學生定率全體仙家相迎老師上上之仙。”
“如此機緣，豈敢奢求。能有此生之行，已經是心中大幸。縱是現在便至大限，也已無遺憾。”崇越已然看透，也並不向往那上上仙之態。
文霆那是最後一次見到崇越，但是他心中一直堅信崇越會跨過大限，成為上上仙。所以，他內心從沒有承認過崇越已經仙逝，以至於後來對自己的孩子戚方講述此事時，依舊信誓旦旦。
就連崇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遇得此機緣的，他依舊記得自己大限之時，仙魂離開肉體那一刻的感受，蒼老的體態就如同一層層披在身上的絨衣，被剝落下去，他終於不用再拖著它們前行。每一秒，他都能覺得自己輕松一些，他知道，自己該要告別了。
離開了這個蒼老的軀體，他也便不覆存在。
但是他沒想到，這種要離別的感覺，似乎經歷了太長時間，就像是漂浮在海面上，他等待著靠岸的那一刻。那漫長的漂浮中，他的靈魂已經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看不到聽不到，就像是一個緊閉雙眼等待著入睡的人。
他忘記了自己的年齡，忘記了自己身份，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只知道他正在漂向命運的終點。誰也不知道那在哪裏。
靠岸了。
崇越卻重新睜開了雙眼，面前是一片白，這片白很長時間籠罩著他的世界。開始那段時間，他依舊是一個垂垂老矣的仙人，甚至感覺大限會再一次到來，臨時的轉醒不過是回光返照。
但是身處的環境慢慢讓他明白，事情並不是這麽簡單，雖然他依舊處於這片白的世界裏，卻總能在想到一些人的時候，聽到他們的聲音，甚至看到他們的樣子。
最初，他以為那不過是自己的回憶引起的幻覺。但後來他突然明白過來，那些都是正在發生的現實。他能真切感知到那些。
他的精神慢慢回轉，徹底脫離了瀕臨大限的狀態。他終於明白，他窺得了機緣，已經不是仙了，而是傳說中的上上仙。
沒有人知道上上仙如何渡成，也沒人知道上上仙如何存在。大概便是因為他身處的這個世界，是屬於上上仙的唯一世界。
崇越先是慶幸自己的存活和奇遇，之後便研究起這個泛白的世界來，他的精神力越來越充沛起來，這個世界也慢慢變幻起來。他便發現了這個世界與自己的關系，它是被自己所主導的。
他還感知到，自己的身體在倒退，往年輕的時候倒退。但是他不知道這樣到底有什麽用，他不知道如何出去！不過他相信自己有足夠的耐心去等待或者發現走出去的方法。
就這樣過去了很久，崇越蒼白的頭發和胡須都重新轉變成了黑色，臉上蒼老的皺紋重新被抹平。而且，他的感知力也越來越強大，甚至能感知到時間的一切。他猜測，他的感知力是與自己的身體和年齡關聯的，垂老的時候，他只能感知自己極力想去感知的人，隨著自己身體慢慢倒退，便能感知到更多，帶到最年華時，便能無處不在了吧。
這應該便是上上仙自然具備的超然之力。
他能看見文霆迎娶了他的帝後，能聽到他將自己的兒子喚作戚方，能聽聞他要賜死晚出生幾秒的第二個孩子。
但是，他的忍耐也到了頂點，他依舊不知道如何才能出去——他想出去。
他待在這裏已經太久了，後面還有更久的寂寞等著他，長久的孤獨讓他已經變得迷失，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到底能做什麽，所謂的上上仙難道就是在這裏無聊的經歷一次倒退的人生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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